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病弱世子娇养手札 > 44. 哄他
    空青忧心忡忡掩上屋门,一个转身却听见有人叫他。

    回过身便见裴昭宁站在他身后,顿时吓得后退两步。

    “郡主,您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看他。”

    裴昭宁看向他身后昏暗的屋子,里面似乎已经熄了灯,压低了声音问他:“睡了吗?”

    空青也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裴昭宁已经错身一步,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摸着黑走到里面,便看见床上侧躺着的身影。

    她知道他没睡。

    轻手轻脚走过去,怕惊着他,先低声道了句:“是我。”

    殷珩身子微颤了颤,却并未转过身。

    裴昭宁在床边坐下,手轻轻抚上他的背,隔着被子似乎都能摸到他嶙峋的脊骨。

    这几日也不知有没有好好吃东西。

    她暗自叹息了声,解释道:“今日是同我阿兄去的醉花楼,他临时有事先走了,我那会儿也打算走,恰好撞见了殷时和郭云霓,他自己跟上来的。”

    她说完还不见床上的人有半点儿反应,手上稍用了些劲儿。

    “别这样躺着,心口会不舒服的,转过来好不好?”

    殷珩没理她,身子挣扎着不肯转过来。

    裴昭宁若是当真用力也能胜过他,只是她本就是来哄人的,怎好这样。

    只能放弃,手搭在他肩上,探身过去。

    “别生气了,我连话都没同他说,真的,不信你明日去问问度之哥,我那会儿追出来找你,正巧遇见他,这才耽搁了会儿…”

    她话音未落,忽然察觉到他肩膀轻轻颤了下。

    裴昭宁心头顿觉不对。

    “殷珩,你怎么——”

    她跪坐起身,也顾不上什么,使劲让他转过身来。

    月光映出他霜白脸色,额间冷汗淋漓,眉心紧蹙,水淋淋的长睫垂下,身子侧过来的瞬间,抑制不住地呻吟出声。

    “呃…”

    身子又挣扎着要蜷缩起来,手用力压着胃脘。

    裴昭宁连忙隔开他的手:“别这样按,我给你揉揉,你靠着我好不好?”

    “…别碰我。”

    殷珩闭着眼,艰难吐出几个字,挣扎着推开她,又侧身转向里侧,身子蜷缩起来,背对着她,单薄的肩胛骨随着身子轻颤耸动,仿佛要戳破他身上那件墨色寝衣。

    “空青!”

    空青一听便知道不对,忙进来,又点上灯。

    昏黄烛光照亮了屋子,显得殷珩侧脸愈发雪白,大颗冷汗打湿了鬓发,他呼吸急促,身子蜷缩成了小团,仍在发着抖,显然是痛到了极致。

    裴昭宁从身后抱着他,试图隔开他的手。

    他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愈发往下按去,指尖紧紧扣着上腹,怎么哄都不肯松开。

    裴昭宁催促着空青:“快去叫大夫,快点!”

    “不许去!”

    他蓦然出声,伴随着几声压抑不住的痛哼,头又往枕间偏了偏。

    “空青,不许去。”

    声音不大,空青却也顿时不敢动。

    裴昭宁再忍不住脾气。

    “疼成这样,还不请大夫来,你疯了是不是?”

    殷珩用力咬了咬唇,咽下喉间的腥甜,勉强开口:“我不用你管。”

    声音冷淡。

    “行,就当我多管闲事了。”

    裴昭宁手一顿,慢慢收回,居高临下看着眼前倔强的背影,好悬才忍下到了嘴边的狠话,只是冷笑了声,“世子爷就当今儿没见过我。”

    她起身便要往外走。

    “裴昭宁——”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

    裴昭宁脚步顿住,回身看去。

    他用力按着床沿,撑起了身子,另一只手死死摁在胃腹上,寝衣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一片汗湿的苍白,正恨恨盯着她,下颌紧紧绷着,神色冷淡至极,眼底却有薄薄水光流转,

    “裴昭宁,你今日若要走,以后…以后便再也别见我。”

    裴昭宁看着他,半晌,忽然一点头。

    殷珩脸色顿时惨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尾在瞬间晕开大片绯红晕开,薄唇微动了动,似要说什么,手重重砸进腹间,力道大得仿佛要贯穿整个身子。

    他按着床沿的那只手也渐渐失了力道,身子悬悬欲坠,空青忙要去扶他。

    裴昭宁却比他动作更快,疾步走过去,接住险些摔倒的人,狠下心来,用力攥着他手腕,拉开些许,便换了自己的手进去,轻轻抵在他上腹。

    殷珩身子一颤,抬起头怔怔看着她,泛着水光的眼睛有些茫然。

    裴昭宁没理他,只是吩咐空青道:“叫人请大夫去。”

    他抿了抿唇,皱眉看着她,试图做出冷淡的模样,却实在忍不住委屈,眼底水色渐渐红了。

    “你不是要走吗…”

    裴昭宁心一下就软了,声音也轻了些,“你既然这般说了,我哪里还敢走。”

    “行了,赶紧松开,林太医说了几回了,胃疼的时候不能这样按。”

    “他也说了,你不能气我。”

    殷珩强忍着难受松开手,胃里尖锐的痛楚激得他眼眶愈发酸楚,鼻尖微微泛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你知道我难受,你还…呃…”

    他头埋在裴昭宁肩膀上,用力咬住唇瓣,才将那声痛哼咽下,冷汗淋漓,很快打湿了裴昭宁的衣裳,他目光落在那上面,想要撑起身子。

    忽然胃里又是一阵急痛,他眼前瞬间发黑,心口顿时也似针扎般疼了起来,指尖用力掐着掌心,他唇瓣微张着,却是连半点儿声音都发不出。

    裴昭宁有点慌:“殷珩?”

    他耳畔阵阵嗡鸣,听不真切。

    裴昭宁低头看去,他脸色泛起几分青灰,嘴唇更是褪去了最后一点血色,泛着紫绀,另一只手抓握着衣襟,

    冷汗迅速从他额角、鬓间涌出,半阖的眼皮下,目光已经有些涣散。

    裴昭宁蓦然一惊:“殷珩——”

    空青亦察觉出不对,忙帮着取了药来,裴昭宁托着他后脑,勉强叫他含住药丸。

    裴昭宁另一只手轻轻在他后心揉着。

    他心口的痛楚渐渐平复了些,胃里却仍是难受,意识有些模糊,便愈发不耐疼,抬手又要像腹间按去。

    “我揉着呢,再忍一忍,大夫很快就来了。”

    裴昭宁挡着他的手,轻声安抚着。

    “大夫来了…你是不是就要走。”

    殷珩身子疼得一阵阵发抖,另一只手攥紧了她衣襟,呼吸仍是急促,身子蜷缩在她怀中,额头蹭过她颈边,透出几分不同寻常的热度来。

    “我不走,我今天都陪着你。”

    她正说着,便听见院外急促的脚步声。

    殷珩意识也清晰几分,轻轻松开了她衣襟,长睫微颤了颤,抬起眼看着她:“你去避一避,别叫他们看见了。”

    裴昭宁摸摸他的脸,小心翼翼扶他靠在软枕上,这才起身避到里厅。

    过了不知

    多久,大夫终于离开,空青也将人全打发下去。

    裴昭宁从里厅出来。

    殷珩靠在软枕上,才扎完针,恹恹靠在软枕上,见她走出来,轻轻抬起手。

    裴昭宁握着他的手在床沿坐下,摸了摸他的脸:“好些了吗?”

    他点了点头,身子微微侧过来,呼吸又有点乱。

    裴昭宁伸手抱住他,掌心抚过他的背,身上的衣裳换过,透着暖香。

    空青趁机道:“大夫说爷有些作烧,还是要喝一剂退热的药,那药刺激胃,最好吃些东西垫垫。”

    裴昭宁忽然想起:“他晚上吃的什么?”

    空青微微一滞,目光飘忽了瞬间。

    殷珩揪着她衣襟的手也收紧了些,抬眼看向空青,轻轻皱眉:“出去。”

    裴昭宁一下拍在他肩上,吩咐空青:“让厨房做些清淡的来。”

    空青硬着头皮,假装没看见自家爷的目光,忙不迭应下。

    裴昭宁收回目光,便见殷珩垂着眼,神色淡淡,透着几分倦怠。

    裴昭宁一看便知他又在生气。

    “我又没用力。”

    她轻轻在他肩上揉了揉。

    殷珩抿了抿唇,头偏过去,忽然又抬起手按住了上腹。

    “又疼了?”

    裴昭宁顿时惊了下,便伸出手,“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你一不高兴就容易胃疼,好不容易才好些呢。”

    殷珩不说话,避开她的手,掌心又用力几分,脸色微微一白。

    裴昭宁看得分明,也不敢强迫他,虽不知自己怎么又惹着他了,但这会儿正是心疼的他的时候,也没同他发脾气,轻轻亲了亲他的脸:“我错了行不行,我给揉揉,别这么按着,等会儿又该难受了。”

    顺毛哄着总是没错。

    殷珩被她亲了下,终于松开手。

    裴昭宁探手覆在他上腹,还好,不似方才那般吓人,放轻了力道揉着。

    殷珩靠在她怀中,额头轻轻在她颈边蹭了下:“轻些…疼。”

    “好。”

    裴昭宁想起他方才的模样,有点担忧,他身上格外容易留下痕迹,轻轻磕碰了下都会青紫,更别提那样不管不顾的用力掐按。

    正想着问他,殷珩忽然看见了她腕间的镯子,清透的玉镯格外衬她肤色,仿佛天然就该戴在她手上。

    殷珩目光凝在上面,神色微微柔和了些。

    “你戴上了?”

    裴昭宁顺着他目光看去:“对呀,我回宫第一件事可就是叫人将镯子拿出来戴着呢。”

    殷珩送她的生辰礼,他嘴上说着不要她特意叫人取出来,结果上次回宫她忘了这事,这人知晓了又暗自气恼了许久。

    裴昭宁见他高兴起来,也忍不住笑起来便问他:“好看吗?”

    殷珩轻轻点头:“好看,很衬你。”

    他倒是难得这样好性子,眉眼柔和下来,显得愈发漂亮。

    裴昭宁看着看着,忍不住亲上去。

    吻落在他眼尾,逼得他轻轻闭了闭眼,长睫垂落下来,透出的小片浓密阴影,衬得肤色愈发如白瓷。

    每一寸都叫人想要占据。

    唇瓣渐渐偏移向下。

    不知过了多久,裴昭宁才轻轻松开他,不知怎么碰到了他腹间,他低低闷哼了声。

    裴昭宁蓦然记起,同他商量道:“殷珩,你解开衣裳让我看看行不行?”

    殷珩尚且昏沉着,忽而听见这句话,蓦然睁大了眼睛,隔着薄薄水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