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诏狱秘辛 > 40. 悔不当初
    就这样沈歌在裴忘川的带领下,几天之内在京城各大场所都挥霍了一通,一时之间,各大铺面都传有一江南来的富家公子,虽不知具体家世,出手却十分阔绰。

    晃荡了几天后,沈歌一行人再次光临了合香楼,先前接待他们的伙计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大金主,不需多说便直接引他们进了单独留出来的雅间,不多时,合香楼的二掌柜也闻声赶了过来。

    二掌柜亲自倒茶:“听伙计说公子上次来过,一下就将我们店内的所有西域香粉全包了,小人上次刚好不在店中,此次特意前来感谢公子的厚爱。”

    沈歌坐着不动淡淡道:“无妨,这次见了也一样。”

    二掌柜以茶代酒敬了沈歌一杯:“不不,礼数还是要有的,毕竟就是在京城,也少有像公子这般爱香痴香的人,不知公子这次是想买些别的什么?”

    沈歌上下打量他:“你就是这里管事儿的?”

    二掌柜尴尬道:“也可以这么说。”

    沈歌不悦:“什么叫‘也可以这么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别跟我绕弯子,公子我等会儿还与佳人有约呢。”

    那二掌柜见沈歌的确如手下所说是个风流的,且够直接,他索性也直接道:“是这样的公子,您也知道我们合香楼不是一般的商铺,规模较大,故而掌柜的有两个,大掌柜负责店内招工派工以及与东家的接洽,而我则是负责店内实际的经营,所以也能算上半个管事的。”

    沈歌挑眉嬉笑:“有意思,那这么说那大掌柜不也就相当于你半个东家了?”

    二掌柜面露难堪,裴忘川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二掌柜硬着头皮笑了两声:“都是为东家办事的,具体谁大谁小小人倒也不放在心上。”

    怕不是不放在心上,而是即使不甘心也没办法吧?沈歌心想。

    沈歌闻言点点头,似是同意二掌柜的话,但开口却是:“既然你说话不算,那便叫大掌柜过来,今日我来除了再买些香,还有旁的事要谈,你就下去吧。”

    旁边的伙计是二掌柜一手培养的,他见二掌柜处境尴尬,忙开口圆场:“小人这就去叫大掌柜去。”

    可二掌柜听了沈歌的话却不愿走,好似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儿,不愿将自己的话事权拱手让人,所以就厚着脸皮恭敬地站在一侧,好在沈歌也没再开口赶他。

    没多会儿,他们口中的合香楼大掌柜就出现在了雅间,可沈歌和裴忘川觉得有几分怪的是看这大掌柜的面相和举止不似是精明的生意人,却更像个拿书执笔的,反倒那个二掌柜活泛,一看就是常与客人打交道的。

    大掌柜孙广鲜少露面,今日听闻有客人点名要见自己,觉得有几分可疑,待问过手下说是前日里京城盛名的那位江南公子,这才过来看看。

    孙广看着沈歌细白的皮肤和低于伙计的身量,确定她的确是水乡人士无疑,他道:“不知公子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彬彬有礼却带着距离。

    沈歌拿着折扇一敲桌面:“坐吧,今日我来一为买香,二为同掌柜的谈谈生意。”

    孙广疑惑:“不知小人同公子之间除了买香还有什么生意?”

    沈歌端起茶盏饮着茶水,扇子抬起指了指身后的裴忘川。

    裴忘川接过话茬:“其实我家公子此次来京是为了在大雍都城取取经,寻摸些生意回江南发展,我们路经此地见这合香楼甚是气派,且来往客人众多,想着是不是能同你们做笔交易,我家公子入伙分红,你们就只管收银子照常做生意,至于入伙儿的价钱就都由着你们定。”

    孙广眼珠转转:“听闻前几日公子在醉香楼也是这么同他们掌柜说的,看来公子所看中的行当还真不少。”

    醉香楼?裴忘川面带疑惑地看着沈歌。

    沈歌一口茶呛住:“咳咳咳,这消息传的还真快。”她抬袖擦擦水渍,“这话我的确也同醉香楼说过是不假,但我后来又改了主意了,不懂得圆滑变通的人,怎么能将这生意做大做强?那敢问大掌柜的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可以约出东家让我们见上一面?”

    听到沈歌主动提到“东家”二字,孙广的表情一时变得诡异了几分,眼中带着提防:“哈哈公子怎么知道这合香楼不是我的个人产业,而是有东家?”

    沈歌眨眨眼,抬手一指二掌柜。

    孙广带着责备的眼神瞪了二掌柜一眼,回头又换上笑脸:“公子要是来买香,那我们合香楼开门做生意,自是十分欢迎,可这入伙儿的事,我劝公子还是打消了念头吧。”

    裴忘川接过话:“大掌柜此言何意?”

    孙广看着眼前这个不显山不露水却隐隐渗着几分寒意的护卫,将原本想要讥讽几句的话收了回去,转而含蓄地回道:“哈哈我们东家向来不喜自家产业有他人染指,公子还是请回吧。”说着他就起身,让伙计送客。

    见这大掌柜没半点儿交谈的意思,裴忘川原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不想却被沈歌抢了去。

    只见她将茶盏狠狠摔在桌面上,拽过裴忘川就直接伸手从他怀里掏银子,一锭一锭地朝孙广砸去,一边砸还一边嚣张跋扈道:“竟敢看不起小爷!你瞧不起谁呢,见过这么多银子吗?小爷我光砸银子都能把你砸死,你们和醉香楼有一个算一个,都狂什么狂?真以为身处都城就人上人了是不是?!”

    别看沈歌力气小,准头却很准,银子个个都朝着孙广的面门砸去,痛楚袭来,将原本有礼有分寸的大掌柜直接砸急眼了:“你干什么?我告诉你别以为兜里有几两银子就可以横行霸道,这里是京城不是你们江南!钱在这里行不通,权才是王道!我同你直说了吧,你就是散尽家财都搭不上我们合香楼东家半点边儿!来人,送客!”孙广彻底撕破了脸面,命人将沈歌一行人赶了出去。

    严成直接傻眼了,就连裴忘川的

    脸色都难看的紧,三人如丧家之犬一般被人从合香楼里给撵了出来,直到上马车前,那大掌柜孙广都还捂着额头指着沈歌咒骂着。

    沈歌也一边嘴巴不停地回怼,一边爬上马车。

    可没等她坐稳,车厢外的裴忘川就不顾护卫的身份,直接掀了帘子进来了,抽出腿部的匕首直直对准沈歌的脖颈,吓得沈歌不敢乱动半分。

    马车一边前进,沈歌脖子前的匕首也随之微微晃动,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沈歌脸上失了血色:“裴大人,你这是作何?”

    裴忘川攥着匕首的手指逐渐收紧,眼中的杀意也愈发浓烈:“作何?那你又是作何?是故意搅黄计划,想着给什么人通风报信,还是真的蠢笨到把控不住自己的情绪?”

    沈歌看着裴忘川极度不信任她的眼神,心中莫名有一丝梗得慌:“我看现在把控不住自己情绪的人是你吧,裴大人?”

    裴忘川恨恨道:“别再想同我耍嘴皮子了,说,到底是谁派你接近我的?”

    接近他?

    沈歌的视线从裴忘川的脸上扫过:“接近你?我图什么?你除了有张暂且还能看得过去的脸,兜里有点民脂民膏,你还有什么?”

    虽然裴忘川的确俊美,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财力也的确雄厚,但此时此刻,沈歌的心里隐隐有些憋屈,所以嘴上半点不愿意承认这些事实。

    裴忘川声音冷冽:“图什么?是为了铲除异己,还是结党营私?你自己说。”

    沈歌知道裴忘川不信任自己,可她没想到的是裴忘川竟将自己看做了乱臣贼子的细作!

    她满脑袋疑问,他裴忘川自己都是个贪官,他为什么还有脸说别人“结党营私”?

    想到这儿,沈歌心中对于死亡的恐惧少了些些,反而多了分义愤填膺:“裴大人若是没脑子就请拐弯去医馆看看,别觉得别人比你聪明了就是包藏祸心。”

    “你!”裴忘川霎时掐住了沈歌的脖子,手下的力道一瞬间让沈歌想起了他们在破屋里初见面的那次,那时的裴忘川也是如此的手段狠辣。

    对呀,他裴忘川本就是喜怒无常的活阎王,北镇抚司唯一的掌权者,统辖大雍近两万皇帝亲军,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人会心慈手软呢?

    是什么让她失了分寸?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曾相识相处相伴过一段极短的时光吗?

    沈歌呼吸不畅,也说不出半句话,她反抗的微弱力道在裴忘川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就如同蚍蜉撼树。

    难道这就是她生命的终点吗?

    随着裴忘川的力道收紧,沈歌挣扎的双手也渐渐放下了,她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裴忘川的脸也慢慢消失,直至黑暗一片。

    在意识消失的前一刻,沈歌心想,若是能再来一次的话,那她一定不会再心软了,她会在第一次见到受伤昏迷的裴忘川时就离得远远的,此生不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