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李贫嘴今年不容易 > 53.第 53 章
    目标实现了,厉迩应该开心才对,但并没有。

    最开始,他决定留在幻术堂,是因为觉得如果下半辈子没有李群雨陪着,过起来没什么意思。

    现在,李群雨几乎每天都在他身边,山上朝夕相对,下山捉妖也同意带着他。捉了这只老鼠妖之后,他们又会回到山上,重复之前的日子。可是他仍然很不满足。

    他要的不只是陪伴,或许就像西门和风破说的,他喜欢李群雨。

    他说不准这份喜欢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几年前,也可能是这段时间。

    其实是占有欲,但他误以为只是需要陪伴。如果只是需要陪伴,为什么他会化出黑雾抚上了她的下巴,那个离嘴唇很近的地方?为什么一会儿看不惯西门,一会儿看不惯风破?他们又不会妨碍李群雨陪着他。为什么他会看不得李群雨伤心、难过、吃苦、愧疚,只希望她永远开开心心?

    又或许他没有那么迟钝,他早就意识到他喜欢李群雨,但又不愿意承认,因为他知道李群雨对他并没有类似的感情。李群雨甚至不需要他的陪伴,又怎么可能喜欢他呢?如果得不到回应,还不如装作不知道,起码能糊弄着把日子过下去,时不时装幼稚提一些非分的要求,反正李群雨也不大拒绝他。

    可现在他不想再骗自己了,事实明晃晃地摆在这里,陪伴的日子再久他都不会满足,他就是喜欢李群雨,他想要更特别的陪伴、更特别的对待、更特别的承诺。

    李群雨感觉身旁的厉迩兴致不高,便仰头问道:“怎么?受伤了?”

    厉迩感受到了李群雨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没,在想事情。”他不想看李群雨的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

    “哟,真是长大了,快跟风破一样深沉了。”

    厉迩将头撇向一边,李群雨刚刚说出口的这句话,他就很不喜欢,李群雨为什么要用风破来评价他?为什么要说和风破一样深沉,难道深沉在她这里的含义就是像风破那样的人?一提到深沉,她就只能想到风破?不要,他只想李群雨无时无刻都想到他。

    当猫是被抛下的命,当人也混不出名堂,厉迩皱着眉头,有点烦躁。

    李群雨问:“这家客栈看着挺大的,要不就住这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启程回杏山。”

    厉迩点头,就要往门里走。

    李群雨十分不适应,厉迩都快把“有心事”三个字写在脸上了,她哪见过这场面。

    她拉住厉迩问:“怎么回事啊?你刚刚捉到了人生的第一个妖怪诶,不说欢天喜地,也该喜地欢天啊,怎么跟打了败仗似的。”

    可不就是打了败仗,厉迩转叹口气,过身来看着李群雨。她的眼神干净得像被雨洗过的天空。

    “你脑子里就只有捉妖。”

    “没有啊,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嘛,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李群雨盯着厉迩,灵光乍现,“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我太厉害,嫉妒了?”李群雨轻轻拍厉迩一下,“你这小孩,你才二十岁,着什么急,等你到我这个年龄,就能跟我差不多厉害。”

    李群雨说的跟他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说不出口,厉迩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说出口也没用,李群雨不喜欢他,他说一万遍喜欢李群雨都改变不了李群雨的心意。但一直憋在心里,厉迩又觉得难受,茶壶盖子盖不住都能跳起来蹦跶两下,凭什么他盖不住还硬要盖啊。一个打遍人间无敌手的魔活得还不如茶壶盖。

    如果时间能够停住就好了,停在两年前,那是他和李群雨最亲密的时候。

    “你才小孩,你全家都小孩。”说罢,厉迩率先迈步进客栈,给自己要了一间房。

    “那我呢?”李群雨跟进来问。

    “要么跟我睡,要么自己要,”厉迩从店小二手上拿过钥匙,“不管几间房,都是她付钱。”然后哼哧哼哧地上楼了。

    小二对着李群雨呵呵笑:“吵架了?”

    “他单方面的。”

    “床头吵架床尾和,您别搁这儿等着了,赶紧追上去哄吧,听那意思,肯定给您留门了。”

    李群雨闻言哈哈笑道:“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给我开一间房。”

    ——

    厉迩不争气地回忆了一整晚的往事,从第一次见面,到第一次误入李群雨造的幻境,再到被李群雨抱起来,被李群雨喂饭,和李群雨一起满山疯跑……那段日子里,一天十二个时辰,李群雨就有十二个时辰是跟他一起过的。偶尔下山去玩,也绝不会超过半天,走之前把饭食给他准备好,回来第一时间就找他。那几年,李群雨嘴里叫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厉厉”。这过得跟恩爱夫妻有什么区别啊。

    现在也是,李群雨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妻子对丈夫都未必能做到李群雨对他这样,但李群雨就是不喜欢他。

    ——

    第二天上午,李群雨没事人一样同厉迩打招呼:“要不要一起去菜场,吃早饭,顺便买点本地的新鲜菜?听说这里的牛肉也不错,整五斤带回去。”

    “好。你还记得厉厉吗?”

    李群雨放下心来,看来厉迩也意识到他昨晚是乱发脾气,一大早就主动找话题求和了。

    “记得,你说的是我那只猫?还是你给自己起的外号?”

    李群雨抬脚往外走,厉迩跟上。这个李群雨……厉厉怎么就是她的猫?莫名其妙给他这么个名分做什么,不给点有用的。

    “你想那只猫吗?”

    “那肯定啊,丽丽很灵的,感觉比人都聪明。”

    “是吗?”

    “你别不信,一只小猫,脑袋就这么大,但对整个杏山都了如指掌,哪里有板栗树,哪里有野草莓,哪里有蚂蚁洞,完全清清楚楚,我感觉她早出生几千年都能编出二十四节气。”

    “假如力力修炼成了妖,你会怎么办?”

    “认认真真教导,拉她上义理课,教她好好用自己的力量,不要胡作非为。”

    厉迩才不要听这个。

    “你们曾经睡在同一张床上,你又口口声声说他是你的猫,你不该对他负责吗?”

    “负责?我都要认真教导她了,还不负责吗?”李群雨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有责任感的人。

    “我说的是成亲。”

    李群雨皱眉:“哈?你在说什么?丽丽是母猫!”

    “哈?是公猫啊!”厉迩满脸疑惑,他什么时候是母的了!

    “谁和你说的,丽丽的丽是美丽的丽。”李群雨认真解释。

    “不,是厉迩的厉啊,就是我名字的厉。”厉迩累了,疲了,乏了,他没想到李群雨一直把他当母猫养,李群雨这个人是来搞笑的吗?救命,他俩这些年到底有多大的误会。怪不得李群雨老是翻他肚子,还不让他护挡,他当时还以为李群雨是流氓。

    李群雨一时间也不确定了,她好像没问过师父到底是哪个丽,也从未成功翻肚子查看它是公是母,她当时还琢磨,丽丽怎么那么护肚子,别家的猫撸两把就把肚子露出来了。那它是害羞?它那个时候不会已经略有神智了吧?这样的话,这故事就有点恐怖了。

    她再次确认:“师父和你说是公猫?”

    厉迩点头。

    李群雨霎时如遭雷击,居然是公猫!她搞错了七年!恍惚间有一种连着七年都误把米虫当大米吃的荒谬感。

    厉迩打起精神,继续问:“如果人家修炼成妖怪了,你要不要对人家负责?”

    李群雨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转不过弯来了,她甩了甩脑袋:“不了吧,有什么好负责的?我又没看不该看的。”

    早知道不护那么紧了,厉迩如是想到。

    “你不觉得你们两个的生活很像夫妻吗?同吃同住。”

    “说什么呢,我和你们三个现在也不也是同吃同住吗?”

    “你和他睡一个房间,我们哪个和你睡一个屋了?”

    “睡一个屋咋了,那是猫诶。”

    “假设他修炼成妖,还说他喜欢你,向你求亲,你嫁不嫁?”

    “不嫁,第八峰已经够乱了,他还来添乱。”

    “这怎么是添乱?

    ”

    “我现在只考虑两件事,第一件好好上课,第二件好好捉妖。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都是添乱。”

    “你再多考虑一件,不行吗?”

    李群雨止住脚步:“怎么?厉厉修炼成妖,来找你了?拖你打探一下口风?”

    “没有啊。”

    “那你问这些做什么?莫名其妙的。”李群雨继续往菜市场走。

    厉迩一时有点后悔,早知道他就看一下风破给他带的那本书了,他了解李群雨喜欢什么类型的,也好知道自己该在哪方面多表现一下。他一直揪着李群雨问,不是真想胡搅蛮缠地给那只猫一个名分,而是想知道李群雨有没有对那只猫身上的某些特点吸引。

    “如果他修炼成妖,你觉得他会是什么样的妖怪?”

    “不爱理人,但很灵动,又经常捣乱。”

    “灵动是什么意思?”

    “就……就感觉你追不上它、也捉不住它……它自由自在的想去哪就去哪……捉摸不透,让人忍不住好奇,忍不住要一直盯着它。”

    “那就是身手好的意思呗?”

    李群雨笑了,她简直是对牛弹琴:“你这么理解也行。”

    厉迩拉住李群雨道:“要不今天先不回去了,咱俩比一场吧?”

    “比什么?”

    “打猎。”

    李群雨皱起眉头。

    厉迩忙道:“你不是想直接认输吧?师姐,未战先怯可不是什么好品质。”

    李群雨确实不想比,但被厉迩一激,她便觉得比一下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就输掉嘛,不比显得她害怕,显得她输不起。

    “怎么比?得先去市场上买弓箭吧?”

    “哇哦,是不是还要买猎犬、马匹啊?”

    “啊?”李群雨捂紧小荷包,“这两样可不便宜。”

    厉迩双手环胸:“我什么都不买,我打猎从来不用工具。”

    确实如此,前几天在石滩上,厉迩都是靠硬功夫打猎,她咬咬牙倒是也行,反正她有符咒,又有剑。

    “但我没说你不能买,我让你半个时辰,你去市场买工具,什么网兜、捕兽夹,随便你用。”

    李群雨冷哼一声:“谁用你让,姐姐有剑。”

    “要不搞个彩头?不然比试没动力。”

    李群雨斜觑厉迩一眼,说得好听,她基本不可能赢,说是彩头,实际上就是对她的惩罚。

    “你说我听听。”

    厉迩眼睛一转,“输的人当三天小狗,只能汪汪叫,不能说人话。”灵动还不好办,不能说话,只靠身体动作传递消息,简直不能更灵动了,但这样他就得想办法输掉,有点难。不过,如果是李群雨输掉,她就只能靠比划和他交流,得一直盯着他,看他是不是明白她的意思,李群雨不是一直都说他长得好看嘛,多盯着他看也是好事,说不定盯着盯着就再也移不开眼了。输赢都行。

    李群雨了然,这人就是想看她出丑。

    “不要,在第八峰上汪汪叫成什么样子,第八峰上不说人话的都是肉,要上案板的。”

    “那在南理县多待几天嘛,也不着急回去吧。”

    “那就定一天。”李群雨想,大不了她就在屋里待一天不说话,难得的独处恢复精神的好时机。

    “一天太短了,再多加半天,就半天。”厉迩伸出半根手指,央求李群雨。

    李群雨看不得厉迩这副模样,撇过头去:“行。”

    “那要不再多加半天?”厉迩又绕到李群雨面前,把原来的半根指头伸直。

    李群雨推开他:“就加半天。”

    “哦,加半天,再加半天,是两天半的意思?”

    “不玩了。”李群雨绕过厉迩,往菜市场的方向走。

    厉迩拉住李群雨:“好好好,不闹了,一天半就一天半。”

    李群雨止住步子:“定规则吧。”

    “就在碧空山狩猎,从现在起到日落,谁的猎物加起来最重,就算谁赢,山谷石滩集合定胜负。”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