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白的月华化作点点金光钻入方玉成体内。
感受到自己境界又前进了一格的方玉成一脸欣喜道:“多谢二位成全。”
阮清许满脸问号,成全什么?
阮清许有幸见过几次巫元霜除祟后,也是身旁会出现方才和方玉成吸收的金光,巫元霜管那东西叫功德。
方玉成的修行大道怕也是和巫元霜一样,但阮清许不懂,怎么说是他们成全呢?
在卫源锐利的眼神下,方玉成往前一步,靠近阮清许道:“先前我无意中闯入这地方,我看这佛像不像是好东西,便想积点德,但砍了大半天也没能成功。”
阮清许看着那一堆小山似得粉末,动了动嘴巴,最终决定往后退一步,靠在卫源身上,毕竟害怕自己一会成为方玉成的功德。
方玉成也不介意阮清许的躲避,接着道:“后面我算了算,发现这阿...前辈也在,并且那佛像和她还有一段关联,我便知道时候未到。”
中间听起来省略了很多事。
阮清许怀疑地看了眼还沉浸在情绪中,没有恢复的石晓霜,联想一开始她拿着衣服喊卫源的模样,顿时有些不相信方玉成的话。
方玉成面上微笑得体端庄,看不出一丝异样。
他才不会说,那位脑子有点问题的前辈追着他喊了大半天的“我儿”,不管他怎么尝试激怒都没有用。
这事情太过丢脸,所以方玉成不想透露,非常有心机的引导着话题:“我今日一算,就算到有缘人来了,没想到是熟人,幸会啊。”
跟过来一直没发挥什么作用的护卫默默瞅了一眼自家主子,没见到人之前,你还说要看看哪个倒霉蛋呢!
好像能听见护卫心里吐槽的方玉成无声地给了一手肘过去,看了眼至今依旧没能认出自己的阮清许,转头朝卫源调戏道:“师兄要来我家喝杯茶吗?”
本以为会拒绝的卫源在方玉成说完,毫不停顿点头:“行啊,正好也很久没见了。”
失策的方玉成脸色微微扭曲,但话已经问出去了,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好了,那这位前辈是想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们走?”
方玉成收敛了身上的不正经,正色问魂魄状态并不好的石晓霜:“你选哪一个?”
不能说已经完全从打击中恢复,但本能的直觉让石晓霜退至阮清许身后:“我跟他们走。”
方玉成见状,有些可惜地看着差点到手的功德又飞走了。
若是石晓霜选择跟方玉成走,那么方玉成将会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它净化送入轮回,然后获得功德;若是选择留下,那么更好办了,方玉成能立刻做法驱魂净化,功德也立即到手。
但石晓霜选择了看不见的第三个选项。
再待下去天就亮了。
因为各种自身原因,不能一起让人看见的几人决定分头回去,方玉成更是带着护卫火急火撩地先走一步。
“嗡”
石晓霜跟在阮清许身后踏出庙宇,但阮清许已经行至林间,而石晓霜却被挡在了庙中。
没等阮清许过来,被困在这庙中几百年的石晓霜眼神一厉,生生将并不健康的魂魄一分为二,拼着溃散也要离开此地。
阮清许见状,连忙把之前装过自己的魂玉拿出来,给石晓霜作为容器。
“你跟着我们,也不一定能见到你儿子。”
阮清许拿着魂玉,提前和里头修养的魂魄说明。
“无事,总比待着这里的机会要大些。”
撕裂了一半的魂魄,石晓霜声音也有些虚弱。
阮清许不再劝,卫源更是尊重所有人的选择,毕竟与他无关,除了阮清许。
再次进入桤木城,两人变幻成一对风尘仆仆的夫妻,大摇大摆的直接往万宝阁去。
提前被交代过的侍者将两人领到一个日常不开放的厢房,并上了一壶茶。
“二位稍等片刻,大人正在处理一点事情,马上过来。”
邀客的主人到时间黑莓过来,侍者怕给客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主动解释。
得到客人的理解后,侍者出去便守在门口,避免不知情人过来打扰。
“他是谁?”
哪怕没了外人,但还是在人家地盘上,阮清许靠近卫源,小心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对于阮清许一点都不记得方玉成这件事,卫源表示非常开心,但也没瞒着阮清许。
“还记得很久以前遇见的一个小孩吗?就是穿着红肚兜绿裤子那个。”
阮清许遇到过的小孩不少,但在卫源形容下,搭配如此惊人的,确实令人记忆深刻。
从记忆中翻出这段往事,阮清许还怕记错人,又谨慎问问:“头上戴两朵大红花那个?”
卫源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道:“那小孩就是他。”
阮清许一脸震惊,当初他们遇见那小孩时,恰逢有人拐卖,便出手相救了。
那时他们才炼气期,才踏入修行之道不久。
一聊起这个,卫源语气带点醋意道:“当年那小孩还说长大了要找你成亲。”
莫名其妙被吃了一坛子陈年老醋的阮清许哭笑不得:“大度些,童言无忌啊。”
斤斤计较的卫源表示大度不了,方才那那臭小子还挑衅他呢!
完全不知道又延伸出一场官司的阮清许好奇道:“那你怎么认出他来?”
卫源一顿,哼哼唧唧不肯说实话。
其实卫源一开始也没认出来,只是单纯觉得方玉成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格外欠打。
直到方玉成使出和巫元霜同宗的招式,卫源才想起来,曾经巫元霜吐槽过他们宗门来了一个珍宝,碰不得骂不得,甚至还拿出珍贵的留影石记录下的情境给卫源看。
那标志性的一模一样让人手痒的笑容,卫源想不记起来都难。
况且后来卫源时不时还被请去,给方玉成教导一些剑法。
正说着人,方玉成忙完敲门进来了。
“阮姐姐不记得我,真是令人难过。”
方玉成不用猜,就知道乱吃飞醋的某人已经把自己介绍过了。
阮清许惊奇看着和记忆中那个,哭起来震天响的小孩完全两模两样的人,不由感慨,真是一段年龄一段性情。
“对不住,因为一些事情,记忆有些散乱。”
这是时隔多年,两人第一次再见,承受不住热情的阮清许算不上特别疏离,但也十分客气。
方玉成也没继续寒暄,直接道:“你们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说起正事,阮清许和卫源正色道:“你想将我们的踪迹卖给徐相旬?”
方玉成摊了摊手,看着卫源叹气:
“作为我的半个师父,你也认为我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卫源挑眉:“难说啊,毕竟人情往来不都是一个利字,这不是跟你们的万宝阁的宗旨一致了吗?”
好吧,方玉成承认,刚发现这两人就是追杀令的上两人时,确实动过心思。
但那是还没查出家里有一笔烂账时。
方玉成收起方才的嬉笑,严肃起来,表明态度道:“万宝阁从来都是中立的,交易的金钱也只是拿应拿的那一部分。”
所以?
阮清许和卫源对视,不懂方玉成怎么突然这样。
“所以,我代表万宝阁上任阁主向二位致歉。”
说着,方玉成起身对两人弯腰,深深鞠躬。
卫源电光火石间,立即想到,他的清清神魂无法归位的事,万宝阁也掺和了一脚。
阮清许也想到了,冷着脸道:“若我们不原谅呢?”
自己书数着数,到点立即起身,多一秒都没有的方玉成无赖道:“不原谅就不原谅吧,若是气不过,我带你们去鞭尸。”
阮清许气笑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方玉成也是没办法,这事他爹根本不知道,完全是他爷爷大限将至时,脑子糊涂听信了徐相旬的鬼话,大力支持各种丹药珍植,符咒秘法,不然按照徐相旬的动作,这事还在摸索阶段。
所以说,虽然方玉成的爷爷不是最终的罪魁祸首,但是徐相旬能成功他是功不可没。
当然让阮清许他们去鞭尸也是一句玩笑。
在郑重表明万宝阁的立场后,方玉成又道:“这件事方家不会逃避责任,所以二位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必将全力对待。”
阮清许和卫源默了默,最后无力道:“真是,不令人意外啊。”
在几乎没有人能飞升的修真界,已经修了几百年的道,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却发现不管是寿命还是修为,即将走向终点时,谁不是想法设法给自己续上一点时间。
这后面怕是不止有方家吧,还有周家、吴家......
相较于等到苦主来掀遮羞布,不如自己把家丑先扬了的方玉成看着不说话的两人,格外无辜地眨了眨眼。
阮清许他们没问这件事后面,还有哪些家族身影,只是道:“你们这边查到了什么?”
方玉成将能说的一并告诉他们:“木缘城有棵神木,据可靠的小道消息,他们要动这棵树,具体做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他们家没了哪位要求长生的人,虽然目前还不能完全脱离,但是一些核心的东西那些人已经开始避开方家了。
木缘城的神木叫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是想到阮清许现在的躯体便是什么雕刻而成,那那些人要对神木动什么手脚其实也并不难猜。
阮清许憋着一股气不上不下,认真问道:“你方才说,什么都可以帮忙是吗?”
方玉成做好要被咬下一块肉的准备,认真点了点头:“是,你说。”
阮清许一张俊脸没有任何表情,严肃道:“你说带我们去鞭尸的话,还作数吗?”
这当然......不作数啊!
方玉成今天敢带人去挖他家祖坟,明天他爹就敢把他跟祖宗埋一起。
最后方玉成赔了不少好东西,才把这两位想要炸他家祖坟的大佛好生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