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魔头总是莫名其妙涨好感 > 21. 对不对好不好
    林月照没回话,师昙宁戳了戳夙不言的胳膊:“你小声点,师姐刚醒,别吵她。”

    夙不言轻哼:“我吵她?我这是关心她。”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把嗓门压低。

    终于,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中,一阵脚步声传来,停在门口。

    门被从外面推开,林月照期盼已久想要看到的身影终于出现。

    江千渡开门的动作轻柔,仿佛怕吵到门内的人。他穿着一件素白色的中衣,外面随意罩了一件深色外袍,袖口板正地贴着手腕,来人确实细心整理过,但是林月照还是一眼就看到藏在袖子里那被白纱缠住的手腕,她的舌头发苦。

    江千渡的手里端着一只药碗,碗中药汁浓黑如墨,还冒着腾腾热气,看得出来是刚刚熬好就立马端过来的,苦涩的药味在空气中逐渐弥散开来。

    林月照死死盯着江千渡,而江千渡对上她的目光也不说话。

    房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夙不言和师昙宁感受到气氛不对,同时闭上了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夙不言无声用嘴型问了句“你说了?”师昙宁无奈撇撇嘴,看了一眼林月照,又看了一眼江千渡,表示自己也没办法,夙不言心领神会,轻哼一声。

    两人默契站起身,皆谎称自己有事,一前一后出了门,夙不言走到江千渡身边时,朝他比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然后拉上门,两人脚步声走远。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江千渡没理夙不言的“暗示”,他看着林月照,随后收回目光,一步步走到床边,将药碗放在床旁边的桌上,在刚才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动作自然仿佛做了数百次。

    “师姐醒了,”他开口,声音平静,“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药我已经熬好了,趁热喝,凉了药效就会差些。”

    林月照在他刚坐下的时候便收回目光,不看他。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锦被上,手指无意识摩挲被子布料,没有接话。

    江千渡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便端起药碗,舀了一勺药汁,轻轻吹了吹,把勺子凑近她的唇边:“师姐,该喝药了,若是嫌苦,我准备了饴糖……”

    “我不喝。”她拒绝的声音很轻,却直直落在对方耳中。

    江千渡端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很快恢复自然:“师姐是怕苦?我知道这药确实苦,但是身体要紧,师姐喝一口,我立马喂糖好不好?”

    “我不喝。”林月照拒绝了第二遍,声音开始有些发颤。

    江千渡终于放下勺子,他把碗放在桌子上,然后蹲下身,让自己和林月照低下的目光对视,他仰头对着她,那双总是漆黑的,让人看不出底细的眼睛中,现在盛满了名为关切的眼神。

    他歪了歪头,像是不确定她为什么忽然闹脾气,声音放得很轻:“师姐,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去找宗主来好不好?”

    他忽然愣住,因为他看见一滴透明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下,在鼻梁上划过后滴落在被子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接连不断砸下来,被子上很快被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江千渡像是被定住一般,他无措地蹲在原地,仰天看着林月照,看着她咬着嘴唇,肩膀颤抖,无声落泪的模样。他下意识伸手摸出袖中的帕子,将帕子递到她面前。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笨拙地把帕子塞进她的手里,声音无措又急切:“师姐莫哭,是我不好,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惹师姐不快了?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林月照没有接帕子,也没有回话,就一直低着头,任由眼泪落下。她咬着唇压抑哭声,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脆弱或者无理取闹,但肩膀的颤抖出卖了她,憋在心里的委屈和心疼全部涌了上来,情绪翻涌而出。

    江千渡没再询问,只是默默蹲在她面前,将帕子放在她手边,安静陪着。

    林月照哭了很久,中间有几次她想停下来,但一想到江千渡做的事,情绪又出来,催着她的眼泪再次落下。终于,她的难受宣泄得差不多,无声落泪变成轻声抽噎,慢慢平息。

    她拿过手边放好的帕子,抬手擦了擦泪水,抬起眼睛看着一直蹲在她面前的人。

    江千渡对上她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他从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林月照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声音软绵绵的,每一个字在江千渡耳中却都有分量:“笨蛋,你怎么这么傻,你知不知道取精血伤元气?你知不知道你会把自己搭进去?你知不知道我不想看你受伤?你能不能多在乎自己一点?”

    说到这里她说不下去了,差点又哭出来,她咬紧嘴唇瞪着江千渡,想用愤怒掩盖狼狈。

    江千渡只是静静地听她说完那些带着哭腔的“责骂”,等她宣泄完,才平静开口反问:“那师姐呢?”

    林月照被问得愣住。

    “师姐只说我怎么样,那师姐做得那些事情,把自己置于危险当中,一个人跑去拖住蛊主,身体受伤却谁都不告诉,师姐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是个笨蛋?”

    林月照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只能低声说:“我只是觉得……一个人更方便。”

    “师姐不是觉得方便,只是想把所有人推到危险之外,一个人承担所有,师姐才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为什么?”江千渡盯着她,那双向来没什么表情的眼睛中此时

    暗潮汹涌,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看透。

    随后他又收回目光,站起身自嘲地轻哼了一声,没继续追问,眉眼低垂:“我也确实是个笨蛋,看不出师姐受了伤,帮不了师姐的忙,让师姐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危险,我什么都做不了……”

    林月照着急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江千渡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她的唇边,止住了她的话。

    他俯身凑近林月照,两人离得极近,林月照对上对方深沉的目光,感觉自己快要陷在里面了,唇边的指腹传来的触感温热。他开口,一字一句,声音坚定。

    “师姐与我,是非常重要的人,师姐不忍心看我受伤,我更不忍心看师姐受伤,只恨自己不能为师姐做什么,所以我做这些不必论值得与否,只有我愿意,我想做,所以师姐,听我这一次好不好?”

    林月照被他这番话震住,就这样直直看着他,窗外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看到他泛着青黑的眼底,看到他消瘦的下颌线条,看到他目光坚定地望着她,想是终于找到了机会,将压抑在心底的东西吐露出来。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感觉自己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也产生了裂缝,名为江千渡的风吹了进去。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点了点头,在江千渡没反应过来时,抬手抱着他的腰,将脸死死埋在他的怀里,她感觉自己又要哭了,却又忍不住想要扬起嘴角。

    江千渡因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愣住,随后嘴角扬起微小的弧度,他抬手回抱住对方,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谁也没有松手,就这样静静抱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月照终于不好意思松开手,江千渡也顺势松手,慢了半拍像是不舍。他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药拿去热了一遍,重新端过来,两人都没再提刚才的事。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凑到林月照唇边。

    “师姐乖乖的,喝了药身体才能好起来。”

    林月照看着他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了看江千渡面无表情,眼底却带了几分柔和的脸,刚想说能自己喝,但最后还是没有拒绝,张开嘴喝了一口。

    好苦。

    果然好苦。

    苦涩一下子在舌根处炸开,她下意识皱了皱眉,身体条件反射往后躲不想再尝到第二口。

    江千渡几乎第一时间从袖中掏出一个饴糖,剥了糖纸递到她嘴边:“师姐吃口糖缓缓,再喝一口好不好?”

    林月照含着那颗糖,甜味在嘴里散开,一点点压住苦味。她点了点头,他舀一勺,她就喝一口,就这样一勺药一颗糖地把药喝完了。

    等药完全见底,药碗被放在桌子上,她才突然反应过来。

    补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