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府内家仆有点凶 > 37. 第 37 章
    这是苏念第一次到秦大叔家,他家院子看上去还挺大的,但里面并没有十分规整,甚至有些杂草都没来得及修剪,屋子虽多,但也都空着,一副灰蒙蒙的样子。

    苏念环视一周,心中大概猜测到秦大叔之前必然家境殷实,只是后来落败了。

    或许和秦大婶的病情有关?

    毕竟生病最是磨人的,姜暖要不是因为她母亲病了,大抵也不会到这个游戏里来。

    也许是因为最近游戏出现BUG的原因,苏念总是想起姜暖,而每一次想起,她都会回忆起姜暖将自己杀掉的那一刻。

    玩家与NPC。

    苏念逐渐适应了玩家的身份,在与秦大叔、顾安、许舒然之间产生关联羁绊之后,她就更加想不通姜暖杀她的理由。

    这个原因,或许只有她到了临京,重新置身于诡谲的帝都,才能查出一二来。

    “府中只有家妻一人,难免粗陋杂乱。”也许是有杨郎中在,秦大叔说话都变得文绉绉的了:“还请诸位不要介意。”

    “秦掌柜客气了。”杨郎中点头回答。

    苏念也就没有开口,跟着走到了内院,内院正房的门虚掩着,虽然是白天,里面也点着灯,秦大叔去开门,里面传出一股浓烈的药材味。

    几个人越过前厅,直接进了内房,秦大婶半倚靠在床上,面色惨白,眼睛空洞地望向窗外,而那扇窗子却被秦大叔用黑布封上了。

    不止是那扇窗,厢房里几乎所有的窗子都被封上了,因此屋内才燃着蜡烛,秦大叔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为秦大婶整理了一下被角。

    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秦大婶。

    从几个人进来为止,秦大婶一直没有什么反应,像是完全不知道有人来了一样,一直在发呆。

    苏念前世医术不错,因此她扫了两眼就知道,秦大婶未必是实症。

    她极有可能是心病来的。

    杨郎中将药箱放下,从里面取出脉枕,轻轻垫在秦大婶的手腕下,开始诊脉,苏念拍了拍秦大叔的肩膀,将人带到外间:“秦大婶病成这样,你怎么从未对我讲过?”

    秦大叔听了这话,笑了笑,回身去给苏念倒茶:“你一个小丫头,和你讲又有什么用呢?”

    他倒茶的手停顿了片刻,微微叹气:“从她生病到现在,三年了,能想的办法我都想了,能做的也都做了,可还是一点儿好转都没有。”

    他把茶递给苏念:“死马常当活马医,可从未医活过。”

    苏念捧着茶盏,被这话说的心里发酸。

    “我知道你是好心的,阿念。”秦大叔慈和的看着苏念:“但人这一辈子和做生意不一样,不是靠着手段办法就能胜过天的。”

    苏念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秦大叔拍了拍苏念的肩膀,正准备安慰苏念,屋子里忽然传来了秦大婶的声音!

    “天亮了!”

    秦大婶的声音有些嘶哑,语气又急又快:“天亮了老秦!”

    秦大叔脸色骤然一变,他立刻放下茶盏进了屋,苏念也赶快跟了进去,发现秦大婶面前那扇窗子上的黑布被掀开了一半。

    明亮的日头从缝隙里照射进来,正落在秦大婶的脸上。

    和她两侧斑白的头发。

    秦大叔冲过去,将窗子盖严:“看错了,你看错了!”

    “离天亮还早呢。”他将秦大婶的脸掰过来,逼着秦大婶挪开眼神:“你看错了,还有时间的。”

    秦大婶目光呆滞的落在秦大叔的脸上,她嘴唇动了动,眼睛也往窗子的方向瞥,黑布落下,屋内又变成了昏暗一片。

    她渐渐没有那么激动了,喘息了几下后,顺着秦大叔的话点头:“对、对,还没亮。”

    “还有时间……”

    杨郎中盯着秦大婶看了片刻,将脉枕收到箱子里,给苏念使了个眼色,二人一起来到外厅。

    “苏娘子,你和我们三公子是朋友,这话,我也就不瞒着你了。”杨郎中说道:“秦夫人的病,我能帮上忙,但很少,她是心病,要想大安,还需心药来治的。”

    这倒是和苏念不谋而合了:“那也需开几副安神的方子才好。”

    苏念说着,偷偷往屋子里看过去,秦大婶虽然没有在说什么,但一直拉着秦大叔的手,不让他离开。

    看得出来,她此刻心中慌作一团。

    “那是自然。”杨郎中点头,坐下来开了方子,交给苏念:“我方才故意试探她,将那帘子掀开,秦夫人非常激动,这当中必然是有什么事。”

    “事情解了,心病也就解了。”

    苏念看了看杨郎中的方子,人参、黄芪、当归、川芎,这的确是补血安神的方子。

    苏念也没想到秦大婶会是这样的光景,看来杨郎中能帮上的忙的确不多。

    也难怪秦大叔不总提及秦大婶的病症,这种事,多半是家中突遭变故,在看秦大叔家里的情况,苏念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也大抵能猜出一二来。

    她将方子压在茶盏下,送杨郎中离开,路上顺便打探了一下顾安,从杨郎中的言语中能感觉到,顾家对于顾止出事,而顾安接管生意,多是支持的。

    “三公子虽然混账,不好拿捏,可人终归是厚道的。”杨郎中十分感慨。

    苏念听见这话,难免觉得好笑,就连顾府的郎中都敢直言顾安是混账,看来,他的名声是真不好。

    送走了杨郎中,苏念折返回去的时候,秦大婶已经稳定下来了,她又坐回到床上。

    与其说是静静的看着窗外,不如说是静静的看着窗上的黑布。

    秦大叔正在外间看杨郎中的方子,听见苏念的脚步声,回头冲她笑了笑,抖了抖手里的纸:“说实话,这方子,我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了。”

    “郎中只是郎中,又不是神仙。”苏念接过来,又扫了几眼那方子,觉得没什么问题:“治病嘛,多是一个路数。”

    “不过我们都看得出来,秦大婶的病症不在药石上,若是想让她好起来,还是要治了她的心病才行。”苏念很不客气的找了个椅子坐下。

    提起这件事,秦大叔便不

    说话了。

    苏念能理解,若不是十分为难的事,秦大婶也不会落到这一步的。

    虽说苏念认识秦大叔是机缘巧合,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两人也已经如同家人一般了,也正是这样的关系,让苏念对这件事有了更深的怀疑。

    因此,她是真心想要帮秦大叔的,但如果这样的帮助会让秦大叔为难,她想自己及时抽身而退,对秦大叔来说,也不失为一种帮助了。

    她想着,便想起身告辞,刚站起来,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裴远急匆匆的走进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念身上的时候,急切的神色才缓解半分。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他几步过来,人还没到门口,就先急急的问了起来。

    声音大的像是在秦大叔的院子里放了个炮仗。

    “我来看看婶子。”苏念一面说,一面赶紧往外走。

    裴远声音大,苏念担心裴远会吓到秦大婶:“铺子里出什么事了吗?”

    苏念问着,心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毕竟早间许舒然刚刚来提醒过她要小心,也不至于她才走了这么一会儿,铺子就被人掀了吧?

    “没什么事。”裴远回答,理直气壮的指了指外面:“我就是看你没回去,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苏念松了一口气,忍不住踢了一下裴远的小腿:“那你急慌慌的作什么?想要吓死我吗?”

    裴远并不和苏念计较,呵呵笑起来,他伸着脖子往屋子里看:“那你们聊完了吗?”

    “有水吗?”他叉着腰,大喇喇的问:“我渴了。”

    一点也不斯文。

    苏念脑海里浮现出林淮彬彬有礼的样子,又看了看裴远。

    哪怕像顾安一样,装一下也行的。

    “有水。”秦大叔笑呵呵的看着裴远,虽然他也挺头疼裴远的,但也知道裴远人挺好的。

    没有看上去那么可怕:“进来喝口水,咱们一起回宝香行。”

    “你还回去干什么?”苏念跟了进去,有些恼怒:“左右都这个时辰了,你就别回去了,现在清远也能帮忙,我手头没了事,你多照顾照顾婶婶吧。”

    提起这个,秦大叔倒是想起一件事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还是应该将宝香行全部转手给你,我年岁大了,你婶婶身体又不好,能帮上忙的地方太少了,白拿五成银子,我过意不去。”

    苏念觉得银子不银子的倒是无妨,秦大叔虽然还是宝香行的掌柜,但无论自己要做什么,他也没有阻拦。

    “这事不急。”苏念瞥了一眼咕咚咕咚喝水的裴远,觉着他还真是不客气:“等一阵在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屋子里忽然传来“扑通”一声,三个人被吓了一跳,秦大叔赶紧冲进去,见秦大婶不知道什么时候摔下了床。

    他想把秦大婶抱回到床上,裴远也放下茶盏过去帮忙,可谁知道秦大婶看到裴远,木讷的眼睛居然恢复了几分,她抬起手,笔直的指向裴远!

    “裴、裴……”

    “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