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之后的土曜日早晨,冬川奏在和幼驯染约好的时间内赶到了井闼山学院。

    暖光洒在她白金的发丝上,好看的脸庞愈加令人惊艳,穿过马路和并不算拥挤的人群,人们的视线都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

    佐久早圣臣同样被吸引了视线,只是两个多月没见面,幼驯染的身上似乎又有了许多变化,头发长了,也长高了……到了初夏的季节穿搭也变得更加简单清凉。

    他视线下滑,扫了眼冬川奏白皙修长的腿,顿了会又突然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视线别开脸,和一旁向冬川奏热情招手的古森元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古森元也毫无所觉,他上前几步迎了一下冬川奏,笑得无比灿烂,“小奏!怎么感觉很久没见了欸,好像有长高一点哦。”

    冬川奏眼睛唰得亮了,凑近古森元也,用手指在头顶比划,“今天早上有量过,高了一厘米的样子。”

    她将手掌放平,对比了一下古森元也,又对比了一下佐久早圣臣,最后挫败地发现,差距好像更大了!

    “你们怎么长得这么快,尤其是小臣!”冬川奏抱怨道,“我也好想长到一米八。”

    古森把家里做的早餐打包带给了冬川奏,自从幼驯染搬出去住后他就特别担心她吃不好,毕竟以她的厨艺总感觉迟早有一天会食物中毒啊。

    “里面还有牛奶,多吃点啦,一定会长的更高!”

    冬川奏虔诚地接过幼驯染的投喂,“感谢元也,感谢伯父伯母,我会认真享用的,以一米八为目标。”

    “为什么你只以一米八为目标啊,一米八五,一米九不好吗?”

    “元也,人要有自知之明……”

    佐久早看着旁边两个人其热融融的样子,他垂下眼,本来搭在挎包拉链上正要取东西的修长手指又收了回去。

    结果一只手在他眼下摊开。

    抬起头是冬川奏狡黠的笑脸。

    “小臣,你的包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好吃的?不应该上供给你的幼驯染冬川大人吗?”冬川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双颊还带着浅浅的红晕,唇角弯起愉快的弧度。

    两个人的身高差,再拉近一点距离,正好能让垂下眼睛的佐久早和她对上视线。

    “进去再说……”佐久早听见自己这么说。

    古森也靠近自己表弟,两眼放光:“你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我也要!不过我都忘了这是校门口了,我们去井闼山的食堂吧,反正现在离集合还早。”

    佐久早不想和他挨这么近,立马偏头拉开距离,但却跟冬川奏站的更近了,甚至打破了平时他刻意跟所有人保持的安全距离,“你不是吃了早餐,吃那么多干嘛?”

    “我还能再多吃点嘛。”胃口很好的运动少年古森理所当然地说,还去拉扯冬川奏的衣摆,“小奏,我们再去买杯奶昔喝吧!”

    佐久早皱眉,一只手却接过冬川奏拎着的袋子,“你给她带了牛奶,喝了奶昔还用喝牛奶?早上不要喝这么多。”

    “那就陪元也去买吧。”冬川奏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笑吟吟地侧头看皱起脸的古森元也。

    三个人买完奶昔才又往回走,在校门口登记后进了井闼山学院。

    -

    看着场下两个幼驯染加入井闼山队伍试训的样子,坐在看台上的冬川奏不由蹙起眉头,按了按眼周,后面看了好一会才面容舒展。

    坐在她旁边的阿姨应该也是试训学生的亲属,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无聊有些坐立难安,转头跟冬川奏搭起了话,“小姑娘,那两个是你哥哥吗?长的好高大啊!虽然看不太懂,但好像很厉害欸。”

    此时正是佐久早极富技巧性的一记旋球落地,场内惊叹声四起。

    冬川奏顿住,微微偏头,冲阿姨无害一笑:“他们是我弟弟。”

    “啊对不起,主要是你长的真的很可爱,完全看不出比这两个男孩子更年长呢!”阿姨一脸抱歉,“我是有些看不懂排球什么的啦,今天就是陪我儿子来看看学校的环境。”

    冬川奏弯起眼,“谢谢您的夸奖。这个学校的环境蛮不错的,球队也很厉害,您的小孩应该挺喜欢这里的。”

    她指了指场上难掩激动的一个少年,少年长的和这位阿姨很是相似,所以能让她一下就确认身份。

    试训持续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中场休息的时候井闼山排球部教练把来试训的学生都喊去了活动室。

    见此,冬川奏伸了个懒腰,打算去外面透透气,等下半场试训开始再回来。

    出了体育馆外不远处就是室外球场,有许多学生正在刻苦训练。离体育馆最近的是篮球场,能看出是仅供学生课余休闲而建,和其他球场上大汗淋漓的学生相比,篮球场上的学生反而显得轻松,没打两下就推搡笑闹起来。

    而且,井闼山学院的篮球部现在正在隔壁另一个体育馆训练,这是冬川奏刚刚从食堂过来这边看到的。

    她没什么围观的念头,便找到一处长椅坐下,拿出手机来看消息,是之前露营认识的一个攀岩爱好者向她发来了攀岩邀约。

    冬川奏挺感兴趣的,正要回复,突然一个篮球滚向她脚边,她微微挪了一下脚,才没让沾上尘土草屑的球盖在她洁白的鞋面上。

    篮球场外围的网是摆设吗?

    还是说技术已经差到极致了,难怪只在室外篮球场打娱乐……

    她边想着边从长椅上起来,弯腰捡球,难得好心地抛回场地。娱乐而已,技术不佳也很正常。

    直到第三个篮球直冲她面门来的时候,冬川奏还是稳稳坐着,只一偏头,就躲开了这记意义不明的球,连一点发丝都没有弄乱。

    她表情冷淡,看向那边好像非常内疚于是不断鞠躬的几个男生。刚刚扔回去的球怎么没有砸死这几个垃圾呢,也算是回报世界母亲了。

    见冬川奏没有任何动作,一个男生小跑过来,挠着

    头不好意思地说:“同学!你没事吧?抱歉啊,我们这边有新手在学,所以控制不住方向,你有没有受伤?”

    他长得高大,又剑眉星目,看起来是非常开朗爽快的类型,歉疚的表情也十分到位,很难令人生气。

    “这不是挺能控制方向的吗,一直往我身上招呼。”冬川奏不为所动,上吊的蓝色凤眸冷漠无比,“是眼睛不好使了,还是手不想要了?告诉我啊,我可以满足你们的愿望。”

    说着她又弯起眼睛,恶劣地笑道:“哦,凑近一看原来是猪精出栏了,都学会打篮球来祸害人类了,可惜顶着猪脑还是学不会人类的思维方式,不如把自己剁了放到市场去卖,这样好像更有价值呢……”

    男生笑容彻底僵住,他没遇到过这么尖锐毒辣的女生。这种方式明明百试不厌,那些女生每次都是害羞又可爱地接受他的道歉,然后过段时间就能和他去约个会。

    “原来你在这!”清亮的声音从一旁的体育馆方向传来。来者是个有着薄巧色头发的男生,看穿着是井闼山排球部的部员。

    “饭纲?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男生逃也似的转过头去打招呼。他完全接受不了被长相可爱的女孩子这样攻击,听完简直要眩晕过去。

    “我不是找你,我找她,你背后那位。”饭纲掌对他不热络,同样高大的他轻松怼开脸色难看的男生,径直走向冬川奏。

    冬川奏对他有印象,刚刚在场上也看到了他,是为两个幼驯染托球的二传。还以为他是找那个垃圾,没想到他要找的是自己。

    “怎么不说话?”他弯腰伸手在冬川奏脸前晃了晃,神情玩味,“所以说眯眯眼真的会影响视线吧。”

    冬川奏的生气情绪被打断,也懒得再搭理那个垃圾,从长椅正中的位置挪到了右边,远离饭纲掌的范围,“喂,你有点冒昧了。”

    饭纲掌顺势坐在她的左边,笑容爽朗,又带着促狭和恶劣,“不是你说的吗?因为是眯眯眼所以看不清很多东西……”

    被两人视作空气的男生在原地站了一会,最后也球也没捡,直接跑走了。

    冬川奏眨了眨眼,缓慢道:“所以我们认识吗?”

    饭纲掌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冬川奏,满脸的打击,“什么嘛!你不记得我了?只是一年多没见而已,我变化很大吗?”

    他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试图让冬川奏想起他。他的发色是非常独特的薄巧色,在霓虹估计都找不出几个和他相似发色的人。

    他眼睛很大,一瞬不瞬地盯着冬川奏,偏细的眉毛蹙成八字,整张脸上都写着“是我啊!”、“给你一秒钟快点记起我!”,显得有点像虚张声势的小狗,可怜但不满。

    冬川奏有点被可爱到了,她认真沉思了一会,觉得他的发色确实有点眼熟,于是在记忆里面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一个和眼前人吻合的身影。

    她瞬间恍然大悟道:“是你啊,你是那个爱哭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