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川奏的声音含了点笑意,跟平日里的恶劣嬉笑又不同。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与这微凉的春季夜晚格格不入。
是天然就带着暖意,带着可以包容很多错误的温度,也让人更加想要靠近和试探。
“我想来关心关心你啊,今天小臣比平时都更没活力,让我有些担心欸。都说了遇到让任何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让我猜猜,你下午心情不好是因为我吗?因为我的原因总是有人烦你,让你很讨厌?”
佐久早一时没有说话,他磨磨蹭蹭地将脸埋进手臂中,好半响才开口,“我直接帮你拒绝掉那些人给你带来困扰了吗?”
冬川奏认真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铺了毛毯和软枕玩偶的窗台没有合上窗帘,冬川奏只需稍稍侧脸,就能看见黑夜里高悬的月亮,清冷朦胧,看不透也够不着。
但这样的景色总归是能让人心绪平静的,比太阳的直射更叫人清醒。或许正因如此,月球才会吸引这么多人争相造访。冬川奏这么想着,又给自己老父亲发信息。
[豌豆射手]:你想一下办法,我要上月球。
[请不要当傲娇系]:?
佐久早露出脸趴在桌面上,也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思考无果后理直气壮地说:“不知道。”
“好吧,小臣,你有时候真是坦诚的可爱。”冬川奏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幼驯染的无厘头,并再次给予了高度肯定。
反正幼驯染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她的幼驯染们都很坦诚也很可爱。
佐久早捏手机的手不由紧了紧。
可爱什么的……才没有。
他松开手机,又再次握紧,还没完全长开的偏圆大眼有些发直地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耳尖无意识地悄悄染上红色,奇怪紧拗的情绪像是要从胸腔破土而出。
以前也有被她夸可爱,为什么今天这么奇怪,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总之,我的话是完全没有困扰的,小臣想要怎么处理都没关系,就算是想要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关系不错的朋友,也没有任何问题。”冬川奏将决定权交到了佐久早的手中。
佐久早想也没想地说:“不会,我不会把你的联系方式随便给别人,关系好也不行。”
何况他也没有关系好到这种地步的朋友,说到底,和他关系最好的朋友,难道不是电话另一头的这个人吗?
“如果是小臣的好朋友,还是可以给的。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眼光这么好,能一眼就看出我们小臣善良美好的内在。”冬川奏给自己说感动了,她现在就希望佐久早能带着几个好朋友到她面前展示友谊。
佐久早撇了撇嘴,“你想太多了……”
冬川奏捏出一张纸巾擦拭不存在的眼泪,“如果是你的朋友若利君呢,你会给吗?”
关于她提到的牛岛若利,佐久早突然有点警觉:“你们两个不是有联系方式吗?加了line,还有对方的邮箱是不是。”
“我说的是如果!”冬川奏抽了抽嘴角,幼驯染已经把牛岛若利视作挚友再没有她的地位了吗!她在小臣心中的地位岌岌可危怎么办!
“不会。”佐久早依旧果断。
他抿抿唇,心中又生出点在意,“你跟若利……”
“没联系!”冬川奏不开心了,恶狠狠地说,“距离那么远,又那么忙,哪里有空联系。”
佐久早被噎到,但对这个回答又挺满意的,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了,嫌他多管闲事?
“你怎么这么防备我啊!怎么可以这样!你担心我跟牛岛君的关系好过你跟牛岛君?”冬川奏很不满,音量也不自觉地提高。
佐久早顿时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僵了老半天,他捏了捏眉心,勉强压下想要吐槽的心情,“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
冬川奏冷哼一声,用力将手中的白鼬玩偶搓圆揉扁,“牛岛君很爱干净,牛岛君技术很厉害,还是主攻手,长的又高又帅,身材也很好……”
佐久早:……
通篇的赞美听得佐久早眉头紧皱,表情逐渐阴沉下去,他语气是遮掩不住的糟糕:“你对他的评价到是很高。”
“难道不是小臣对他的评价更高吗?”冬川奏学他阴阳怪气,“牛岛君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朋友,我要退出这段拥挤的感情!”
“我要告诉元也!可恶的佐久早圣臣!”冬川奏眼中冒出熊熊烈火。她发现自己原来也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就算幼驯染有了更好的朋友又怎样,为了新朋友防备自己又怎样。
其实换成元也或者虹夏,她也有点接受不了,其他人的话就无所谓了。
这种心情很特别,大概就是一种没被选择的失落心情。虽然她知道这件事不一定是她想的那样,但还是会让她不自觉耍小脾气,想让幼驯染哄自己。
感觉自己再不说清楚就要被扣上逆天厚度大黑锅的佐久早:“等等,你听我解释。”
冬川奏哼唧两声:“我听着呢。”
佐久早圣臣觉得有点好笑,自己的幼驯染就是这样一个幼稚的家伙,什么时候起对这家伙的底线越来越低了。想不起来了,或许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一次又一次的让步。
但佐久早永远都不想让冬川奏难过。
“嗯……你重要的多,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一直是,以前是,以后也是。”以前完全无法说出这种话的佐久早居然顺利地说出来了,像是松卸了什么超级沉重的大包裹。
结果电话那边久久没有动静,佐久早有点羞耻地用力闭了闭眼,又状似忙碌地把练习册叠起来,却塞了半天都没能将这沓练习册整齐地放进书包,不是那边多出一角,就是这边跳出一页。
“怎么不说话?”佐久早自暴自弃地把练习册抽出来重新放在桌面上,开始怀疑幼驯染是不是掉线了。
实则那边已经听的目瞪口呆大惊失色,冬川奏甚至看了好
几遍窗外,观察是否出现了两个月亮,或者是天空裂开了世界末日了。
非常正常,一切都非常正常。
她确定自己听力没有问题,小臣也没有口音,说话很清晰,那么可以得出结论。
“小臣!”冬川奏有点说不出来话,她感动到眼圈都红了,“你长大了……”
佐久早:“哈?”
这是何等反人类的逻辑,佐久早有一瞬间很想撬开幼驯染的脑袋看看她的脑袋构成。
但其实这一切逻辑放在佐久早圣臣的身上却十分合理。这还是那个冷淡犀利毒舌的幼驯染吗,有朝一日居然能从他口中听到这种话,冬川奏觉得自己死而无憾了。
这就是幼驯染之间的羁绊吧,告诉元也的话,元也绝对会超级羡慕她的。
佐久早:“不许跟他说!”
冬川奏才发现自己说出口了,她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我就是想想。”
“想也不要想,其他人也不许说!”
“好吧好吧,听你的。”冬川奏勉强按捺住自己的满腔炫耀之心,她的得意无处释放,还真是寂寞。
为了礼尚往来,而且冬川奏心情很好,于是各种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你也放心吧小臣,我们之间的感情,坚不可摧!谁也不能动摇我们的幼驯染情谊!”
开心的时候她的声音会放软,听起来如同裹了蜜一般,“小臣对我来说,就像家人一样重要,一直都很重要!那些来打扰你的家伙,我会处理,你不要因为他们不开心,更不要因为我不开心。”
“你想起我的时候,要只有开心才对……”
佐久早捂住脸,将脸深深地埋进手掌心中,他现在确实很开心,胸口好烫,脸也好烫。夜里分明没有太阳,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在被烈日炙烤。
这才是可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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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宫城县的牛岛若利正静坐在缘侧休息,却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把路过的阿姨都吓了一跳。
“若利,你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感冒了,晚上的风是有点太大了。要不要叫个医生过来看一下。”阿姨担忧地说。
牛岛若利认真感受了会,他觉得自己很健康,于是摇了摇头:“目前没有不好的感觉,没有感冒,但不确定是不是前兆。”
阿姨:“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看一看才知道。”
牛岛若利的母亲此时也还没有入睡,她刚结束忙碌,从书房中出来,打算看一下自己的儿子在干嘛,就听到两人的对话。
“若利,先看医生,看完医生再休息。”他的母亲果断下达了决定,并让阿姨喊来了医生。
牛岛若利没有拒绝,即使结果出来显示他非常健康,他也只是平静地接受然后回到自己的卧室入睡,仿佛这只是一道再自然不过的人生程序。
关注自己的健康问题,以最完美的身体状态打好每一场比赛,是牛岛若利一直以来都在践行的人生道路。
所以今天的他,也很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