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一时没说话,看起来他并不震惊,“我略知一点,不是很确定,近日公主确实经常召我去婉仪宫。”

    “那你喜欢她吗?”

    萧逸摇头,“珈玉,我和青宁公主不过点头之交。”

    谷珈玉怕他不说实话,“没事的,你尽管说实话,就算你心悦公主也没关系的。”

    萧逸又摇头,“我不骗你的,珈玉,我对公主真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谷珈玉:“我这次来,是想找你说件事,上次你为我求了情,公主她好像更生气了,逮着空来找我麻烦。”

    萧逸一脸歉意,“抱歉,珈玉,本来是想帮帮你的,却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是我的错。”

    谷珈玉急忙摇头,“你别自责,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我知道你关心我,但你放心吧,我不是瓷娃娃,我可以应对她的。这次来就是想说,若是日后别人若在公主面前提起我,你不要为我求情了。”

    “好,珈玉,我听你的。”

    “那我就不再这里多呆了,琼林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珈玉。”

    萧逸叫住谷珈玉,谷珈玉回头看他,“怎么了,还有事吗?”

    萧逸提醒道:“青宁公主身边一共有两大侍女,春夏和秋月,你一定要注意她们。”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萧逸:“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

    谷珈玉得了空,约了奚衔光在两人常去的茶馆见面。

    奚衔光近日心情爽利,是吹着口哨进来的。

    刚进来就看到谷珈玉包着的伤口,他一瞬间紧张起来,“珈玉,这是怎么了?怎么弄伤的?”

    谷珈玉叹了口气,“话来话长,我慢慢讲给你听。”

    奚衔光趁着谷珈玉说话的空档,点了一桌子菜。

    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奚衔光率先抓住了一个点,“公主吃醋,萧逸还喜欢你吗?”

    谷珈玉微微抿嘴,“你答应过我了,不许乱吃醋的。”

    奚衔光拉下谷珈玉指他的手,“珈玉,你别激动,我只是问问。”

    谷珈玉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继续刚刚的话题,“我们早就说清楚了,我们两个之间可是清白的。萧逸还提醒我,让我注意公主身边的侍女。”

    “珈玉,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谷珈玉累了一天,望了望门口,小二还没上菜来。

    干脆侧着身子,慵懒地靠在奚衔光身上,“你要这么问,还真有件事情要你帮忙。”

    奚衔光将头放在谷珈玉的肩膀上,两个人的脸颊靠在一起,谷珈玉顺手捏了他一把,“你最近怎么这么粘人?”

    奚衔光没躲开,“怎么了,粘人一点不好吗?日后你若是嫁给我了,成日和我在一起,不会嫌我烦吧。”

    谷珈玉笑着,“对啊,嫌你烦就把你休了。”

    奚衔光搂着谷珈玉的腰,“好啊,谷珈玉,还没成婚就想着休我了,要不要我再送你几个白面书生,日后休了我,也不会闷得无趣。”

    谷珈玉点头,“行啊,到时候先送三个吧,多了看不过来。”

    奚衔光:“你想得美,一个也不送,就许看我一个人。”

    “看你这小气样,不过我不喜欢白面书生,就喜欢你。不过你说得对,我不只想得美,我还长得美呢。”

    奚衔光将谷珈玉扶起来,让她面朝自己,“让我看看,我们家珈玉是不是又漂亮了?”

    谷珈玉立马用手捂着脸,“你才想得美,怎么就你们家了,我可还没嫁给你呢。”

    奚衔光扒开谷珈玉的手,“早晚的事,你什么时候去算生辰八字,我等得花都谢了,要不你把你的生辰帖给我,我去算?”

    谷珈玉搂住奚衔光的脖子,“这么急啊,我已经和我娘说好了,等圣上寿诞一过,宫中换值,我立马就去,还要再去寺中住几天呢。”

    “行吧,那本公子就再等等。”

    奚衔光想起谷珈玉说的事情,“珈玉,你还没说呢,今日来不是有事说吗?”

    谷珈玉一拍脑袋,“光顾着和你聊天了,差点把正事都忘了,我想问你借人,你手下有没有会武功的女子啊?”

    “大理寺都是男人,会武功的女子,还真是不多见。不过放心,我帮你找找,总能有的。”

    小二此时敲门,派人前来传菜,谷珈玉闻着味道,十分惊喜,“你点了杨梅冰吗?”

    “天气太热,给你降降火,但说好了,只许吃一点。”

    等小二关上门出去,谷珈玉就迫不及待拿起汤勺舀了一勺,冰冰凉凉,入口即化。

    她又顺手喂了奚衔光一勺,奚衔光吃完干脆拿过勺子,反倒喂起了谷珈玉。

    “对了,你要人做什么?”

    谷珈玉用力咬着嘴里的杨梅,“我总觉得公主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我,她看我的眼神,总让我感觉凉飕飕的。一方面找人来,不仅能保护我,还能帮忙看着贡品。”

    奚衔光一口应下,“行,我今日就叫雨安去找,争取尽快把人送去。”

    奚衔光办事很是利索,昨日答应了,今日傍晚就把人送了过来。

    “珈玉,这是叶英,从今天起,就让她跟着你吧。”

    叶英眉目俊逸,刀锋般的眉毛深邃而浓密,一双眼睛如同蓝宝石璀璨闪烁。

    谷珈玉看着她的眼睛,忍不住问她,“叶姑娘,你不是中原人吗?”

    叶英点头,“回姑娘,我是西域人,但自小在盛京长大。”

    奚衔光在一旁补充道,“叶英身手敏捷,做事细致,有她在你身边,一定会大有助力的。”

    谷珈玉接受了叶英,将自己随身带进宫的婢女从月喜换成了叶英。

    叶英相貌与普通人不同,一进宫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谷珈玉为了掩人耳目,只说是自己最近买下的婢女。

    上次青宁公主虽然因为她手伤的事情没有继续让她开箱,但安南的贡品还是交由她来看管。

    琼林司库房众多,但各地来的贡品也实在不少,忙起来的时候,各地的贡品就会混到一起。

    等到过了忙碌的时辰,司中又会派人再腾出新的库房去搬运贡品。

    这一来一往,人口混杂,贡品难免会出差错。

    这也是谷珈玉怕的。

    她

    自己保管着库房钥匙,所有要进自己这间库房的人,都必须从自己这里拿走钥匙。

    当有东西出入时,她就派叶英去盯着,以确保万无一失。

    谷珈玉数着日子,还有三日就是圣上寿诞了,希望不要再出差错了。

    各地来使都已入住驿馆,贡品也都悉数入库。

    琼林司很重视这次寿宴,王姑姑下令所有的寿礼都不许出差错。

    等圣上在太和殿受贺时,各地使臣上前贺寿,这些贡品都是要被抬出去展示的。

    谷珈玉住在了宫中,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寿宴前一天晚上,谷珈玉正要回屋,忽然有婢女来传话,说四皇子要见她。

    天色不早了,谷珈玉怕库房钥匙掉在半路,于是将钥匙给了叶英,自己单独前往。

    婢女说四皇子找得急,带着谷珈玉匆匆就走了,她神色匆忙,但在夜色的隐藏下,没有被发现。

    婢女在前面带路,谷珈玉则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谷珈玉看着沿着栏杆的池塘,发现了不对劲,“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这不是去四皇子宫中的路。”

    话刚说完,婢女熄灭宫灯,趁着漆黑一片,在谷珈玉身上摸索起来。

    她下手果决,掏了一把袖口,又顺着谷珈玉的腰间摸去,摸到一个冰凉的物件,还以为是钥匙,就奋力扯下来。

    谷珈玉察觉到双鲤佩被扯掉,于是伸手去抢,却不曾想宫女力气大得惊人,随手一推,谷珈玉撞到栏杆之上。

    栏杆高度很低,谷珈玉失去重心,竟然向湖中跌去。

    婢女失了神,没有伸手去拉她。

    千钧一发之际,叶英疾跑了几步,一脚踩在栏杆之上,用手拉住了谷珈玉。

    “姑娘,抓住我。”

    谷珈玉双手拉着叶英的手,裙角飞扬间,被拉了上去。

    谷珈玉坐在地上久久缓不过来,她不会水,掉下去真是死路一条了。

    叶英将随身的匕首交给谷珈玉,“姑娘,我去追那个宫女,这个匕首你用来防身。”

    谷珈玉喘着气,“好,你小心。”

    叶英速度很快,顺着宫女逃离的方向追去,很快就追到了人。

    但那宫女也不是吃素的,一看自己拿错了东西,还不小心将人推下了水,更加卖力跑起来。

    叶英抓着她背后的衣服,两人就此缠斗起来,打斗的声音吸引了不远处来人的注意。

    来人正是齐钰。

    他养了一只小猫,叫三条,晚膳后就不见了,他派人出来找,自己也沿路寻着。

    走到这里,却听到有人在打斗。

    叶英身着一袭白衣,正在和一个宫人打扮的女子缠斗。

    宫人很快落了下风,齐钰又走近了几步,想要看清是和人在此缠斗。

    他刚走了两步过去,叶英已经将人按在了地上,回头与他对视。

    齐钰当时愣住,此处没什么灯光,唯有几缕柔和的月光,叶英不加粉饰的脸庞就这样映入眼帘。

    她眼神锐利,眸中坚毅不减,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齐钰。

    一笑相逢蓬海路,人间风月如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