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珈玉在原地坐了一小会儿,担心叶英的安危,提起地上的宫灯,跟着追了出去。

    齐钰还在原地盯着叶英,叶英不习惯一直被人盯着,就将脸转了回去,恰好碰到谷珈玉追过来。

    “姑娘,这就是刚刚偷袭你的人。”

    谷珈玉过来,先看到了后面的齐钰,“参见四皇子,不曾想惊扰了殿下,殿下恕罪。”

    “不用这么见外,你是萧逸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宫女犯了何事?”

    “禀陛下,此宫女到琼林司通传,说是殿下您召见我,将我引到偏僻之处,还差点将我推下池塘。”

    萧逸盯着面前的宫女,“你,抬起头来。”

    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犟着脖子不肯低头。

    叶英半蹲在地上,扶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方便齐钰辨认。

    齐钰在灯光下看了半晌,“我没有让人来找过你。只是这人,有些眼熟。”

    他思索了一会儿,想起这人的来路,“你是我宫中厨房的灵溪?”

    宫女吓得低头不敢直视,叶英从她手中抠出谷珈玉的玉佩,将玉佩递给谷珈玉。

    谷珈玉问她,“你说,你深夜引我出去,还抢夺我的玉佩,到底想要做什么?”

    若是直接将人送到掖庭,一定会直接得罪公主。

    眼下齐钰也在,是她最好的人证,只是公主毕竟是他的皇姐,就看他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了。

    宫女依旧不答话。

    齐钰接着问,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你最好现在说出来,谋害宫中女官,可是死罪。而且,就算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答案。”

    谷珈玉现在才重新审视齐钰,再单纯的人,生在皇家,也是懂得一些雷霆手段的。

    平日看起来无所事事,温和待人的四皇子,似乎并不像表面这般单纯。

    宫女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急忙在地上磕头,“四皇子,奴婢错了,饶了奴婢吧,都是春夏姑姑让我来的,奴婢家中是开武馆的,所以会一点武,她就安排奴婢来找谷大人。我只想拿走库房钥匙,天色太黑,谷大人一直不放手,才失手推了大人下去,奴婢不是成心的啊。”

    “春夏让你偷钥匙做什么?”

    宫女抬头,小心地撇了一眼谷珈玉,嗫嚅着不敢开口,齐钰:“再不说,立刻拖入掖庭,杖责三十。”

    “我说,我说。”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若是真杖责三十,不死也要残废了。

    “姑姑说了,将钥匙夺了藏起来,等明日寿宴开始,若是缺了一两件贡品,谷大人一定会担责。”

    齐钰眉头紧皱,平日里皇姐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他就当没看到。

    如今是父皇的寿诞,她为了自己出气,刻意陷害谷珈玉,明日若出了差错,父皇颜面何在?

    “来人,把她给我绑了,带到婉仪宫。”

    谷珈玉和叶英站在一起,齐钰向她点头示意,“谷大人,你放心,今日之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谷珈玉回礼,“多谢殿下。相信殿下一定会秉公评判。”

    齐钰看向叶英,“你叫什么名字?”

    “臣叫叶英。”

    “你不是中原人?”他此刻看向叶英的眼睛里充满了探究,还有好奇。

    “回殿下,臣的祖上是西戎血脉,但臣自小在盛京长大。”

    “你为何自称臣?你不是谷大人的家奴?”

    “臣是大理寺录事,并非谷府家奴。”

    齐钰意味深长地看了谷珈玉一眼,“这么好的身手,只是录事,可惜了。”

    齐钰留下了这句话就带着人去了婉仪宫,这次的事情,必须有个结果。

    齐月茵还在自己宫中翻阅古籍,春夏忽然匆匆忙忙进来,“公主,四殿下不知为何,带着灵溪来了。”

    齐月茵顿时有些慌张,“怎么回事,他知道我们的计划了吗?”

    “皇姐什么计划,还算到我头上来了?”

    齐钰气冲冲进来,齐月茵看着事情不妙,叫春夏吩咐其他人都出去。

    “皇弟,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齐钰命人将灵溪带了上来,“皇姐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宫女都已经交代了。皇姐你糊涂,你何时成了这样的女子,不分青红皂白,一再针对谷珈玉,现在,竟然连父皇的寿宴,都成了你做局的对象。”

    齐乐茵也不甘示弱,“我就是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好的,萧逸喜欢她,连你也为了她和我生气?”

    “皇姐,萧逸再喜欢她,郎有情妾无意,你针对她,只会让萧逸越来越讨厌你。这个宫女胆大包天,不仅敢去抢贡库的钥匙,还敢将人推下池塘。”

    齐月茵一脸无辜,“我没有让她推人啊。”

    齐钰看她真的不知情,这才将语气缓和下来,“皇姐,这次也就罢了,谷珈玉没事,若是她真在宫中出了事,父皇如何向谷家交代?”

    齐月茵有些慌张,“她没事吧?”

    “被救下来了,就是看着受了不少惊吓。”

    “我知道了,以后,我不去招惹她便是了。”

    齐钰态度很强硬,“你,还有你身边的人,都不能再动她。还有,这次的事情,灵溪已经招认了,我要把春夏带走,这样出坏主意的人,不能留在你身边。”

    说罢,齐钰带来的人就带走了春夏,都没有给齐月茵求情的机会。

    齐月茵嘴都没张,知道自己理亏,只能眼睁睁看齐钰将人带走。

    齐钰动作很快,一夜之间,春夏这个人就从宫中消失了,灵溪被押入掖庭,打了二十大板之后被赶出了宫。

    至于谷珈玉那边,齐钰还动用了自己的私库,送了不少金银财宝过去,就为了压下这件事情。

    父皇寿诞在即,宫中绝不能有任何负面消息传出去。

    谷珈玉也没客气,悉数收下了。

    第二日,寿宴如期举行,谷珈玉掌管的库房一切如常,没出任何差错。

    到了晚上,宫中歌舞升平,所到之处皆是灯火通明。

    杜文君主动接了谷珈玉的活,“你去参加宫宴吧,我知道你想去,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文君,你不想去看看吗?”

    杜文君低头整理手上的东西,“我父亲和兄长一定会来,我不想见他们,而且,我本来也对宫宴不敢兴趣,你去吧。”

    “那我真走了,要不要

    我带些好吃的回来?”

    杜文君冲她挥手,“不必了,你快去吧。”

    太和殿中,穿着华丽的舞女正在和着丝竹管弦翩翩起舞,大殿之中,人声起伏。

    谷珈玉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随意坐下,她先喝了杯酒,就四处望着。

    奚衔光也来了,就坐在自己对面。

    奚衔光一看到谷珈玉来了,就站起身子,和谷珈玉身旁的人耳语了一番,交换了位置。

    奚衔光落座,“珈玉,怎么现在才来?”

    “有些事情耽搁了。”

    奚衔光将自己桌上的糕点段到谷珈玉桌上,“你还没用晚膳吧,这个好吃,你多吃一点。”

    谷珈玉点头,“对啊,我还没吃饭呢。”

    雨安就站在奚衔光身后,奚衔光扫视了一圈,没见到叶英,“叶英呢,没跟你一起来吗?”

    谷珈玉停下吃饭的动作,看向前方的位置,“来了,在那里呢。”

    奚衔光看过去,叶英此时站在四皇子齐钰的身边。

    “她怎么去了四皇子身边?”

    谷珈玉眨巴着眼睛,靠在奚衔光耳边,一一讲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今日一大早,四皇子派人送了好些珠宝来,还把叶英要走了。你说,他不会是看上叶英了吧?”

    叶英此刻脊背挺直,就站在齐钰身旁,齐钰看起来脸色自然,在和一旁的公子贵女交谈。

    “不一定吧,也许就是看叶英能干,留下来防身吧。”

    谷珈玉还有些失落,“我还挺喜欢叶英的,她才到我身边没几天就被要走了。”

    奚衔光揉了揉谷珈玉的头,安慰道,“叶英只是去四皇子身边了,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再说了,她是大理寺的人,也不能一直呆在你身边。”

    “果然权力地位是好东西,想要什么勾勾手指就有了,不只是物品,还有人。”

    奚衔光察觉到谷珈玉的心情变得低落,“怎么了,刚刚还吃东西呢,现在怎么就闷闷不乐了。”

    “我没事,可能最近太累了,每天忙宫里的事情,还要防着公主。我都有点怀念书院的日子了。”

    奚衔光替她倒了一杯果酒,“是啊,在书院的日子多好,我们一起读书,一起翻墙,没有这么多勾心斗角的时候。”

    谷珈玉放下筷子,又迅速浏览了一圈,“哎,庄祈明呢,他的伤不是好了吗?怎么没来?”

    提起这个,奚衔光打了个响指,“还是因为他母亲,之前不是给他说了桩亲事吗,出了那件事之后,亲事就作废了。杜宁涛是庄祈明的顶头上司,现在看他不顺眼,给他扔了一大堆陈年旧案,让他重新整理,现在还在大理寺耗着呢。”

    “不过别担心他,你看,李扶薇是不是也没来?”

    奚衔光一提醒,谷珈玉才发现,李扶薇确实也没来。

    奚衔光笑的得意,“某人早就把我赶走了,我还想着留下陪陪他,人家早就有人陪了,我只好来看看我的珈玉了。”

    “什么叫只好,你很不情愿吗?”

    奚衔光凑近,比出一个“嘘”的动作,“是我说错了,我巴不得早点来呢。”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