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指挥使大人又过敏了 > 33. 第33章
    姜蓉在净室呆了许久,泪也流了许久。

    话已说开,为什么她还是那么难过。

    怪不得古人说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情爱这东西,只有亲自体验了,才知里面的酸甜苦辣,喜乐悲欢。

    不就是一段感情么,有啥放不下的,她一定可以的,大不了就多用点时间。

    姜蓉下定决心,等见了傅玄,就要与他谈和离的事情,可从净室出来,他人就不见了,而且接下来几日,都没见着人。

    一开始姜蓉还以为傅玄是公干繁忙,后来才明白过来,他在躲她。

    傅玄,你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么。

    转眼间,初夏已至,午后的日头已有些灼人。

    姜蓉刚从醉霞楼回府,今日是她生辰,宋昭华约了她,为她庆生。

    在姜府时,因为是庶出,姜蓉自小便没有办过庆生宴;成亲后,她不喜热闹,何况赶上和傅玄谈崩,亦无心置办,遂只约了昭华出去看戏下馆子而已。

    席间昭华看她一副清减的样子,没少盘问她遇到了什么事。但她不欲在和离前,把她与傅玄之间的事告知旁人,人与人的喜乐相似,心酸却各不相同。何况,告知了又如何呢?

    是以她费了番功夫糊弄昭华,只说自己在忙开善堂的事情,也不知她信没信,总之后面没再追着问她了,只让她心里有数好好照顾自己,还大力支持她善待孤女的想法,帮她出谋划策,要出资出力。

    想到好友面色红润的样子,姜蓉笑了笑。

    挺好,情是养人。

    也真磨人。

    回到房中,许是晒了会日头,她感到倦意来袭,便让青桃在外守着,她小睡一会。

    她近日开始看建善堂相关的书籍,有时还会唤管家带她出去看地段,把白日排得满满的,每日忙得饭都顾不上用。

    就是夜间没什么事情干,也不好做什么,不然青桃她们看自己不睡觉,肯定要围着自己念经折腾,近日连安神茶都换了两三波了。

    可是她真的睡不着,睡不着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人,想起两人共同经过的种种。虽说成亲仅不满一载,心里却好似已过半生。

    千百次地告诫自己,忘了他吧,可他总会从她脑子的犄角旮旯里冒出来,挥之不去。

    这会趁着有睡意,赶紧补补觉,希望那个恼人的身影别再溜出来。

    天不遂人愿,他又来了,还对着她深情款款地说,“阿蓉,别离开我。”

    骗子,到了梦里还骗她,她一定要忘了他。

    眼角滑过一滴清泪,迷迷糊糊间有一只温热的手,轻轻为她拭去,还有和梦中如出一辙的清润嗓音,唤她阿蓉。

    傅玄过来已有一会,听青桃说姜蓉睡下了,他便无声走至床前,静静看着让他朝思暮想的那张睡颜。

    夕阳低垂,暖黄色的光透过窗上薄绢,洒在屋里地面和墙壁上,整个卧房泛着柔和的光。

    眼前女子枕着手臂侧卧,身上搭着天青色锦被,被子薄薄的一层,顺着腰臀的绵软起伏。巴掌大的脸嵌在一枕青丝上,肤如凝脂,眼下少见的乌青,映得整张俏脸有些惫色。

    女子眉间轻蹙,睡得不像往常那般踏实。

    傅玄很想上前把人拥在怀里,像前几次那样轻拍她的肩背,给她安抚。

    可他不能,姜蓉还没明白他对她的心意,还没原谅他,甚至还要与他和离。

    没一会,睡梦中的女子低低地抽泣了几声,一颗莹润水珠滚落玉盘。他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抹去那滴泪痕,触手温润细腻,比上好的绸缎还要丝滑。

    他许诺过要爱她,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他又食言了。

    姜蓉长睫微动,缓缓睁开眼。

    床前坐着一人,一张俊脸清隽端方,好似比原来瘦削了些,月白色长袍穿在身上有些谪仙的意味,脸上一双凤眸深深地望着自己。

    姜蓉心想自己还在梦里吧,复闭了闭眼,再睁开,人还在。

    姜蓉回神,认真看着来人,傅玄确实瘦了一些,一向白皙光洁的脸上,眼底一片青黑。可就算就这样,整个人仍是翩翩公子,世上无双的模样。

    这样好的一副皮囊,她能不沦陷么。

    不躲了么,也不知道此人什么时候来的,青桃都没通报。

    姜蓉欲坐起身,傅玄已伸手拿过靠枕放在她背后。

    她扫了他一眼,眉目间满是疏离,“大人想清楚了,可以谈一谈和离的事了?”

    傅玄心里一梗,该说不说,这女人说的话真如刀扎心窝,还是一刀见血那种。

    傅玄收回手,垂眸道,“今日是你生辰,不说这丧气话好不好?”

    “那明日谈?”

    傅玄听得心塞,他深吸一口气,抬眸沉沉看着姜蓉,“阿蓉,我今日只是想为你庆生。”

    又来装深情了,明知道他惯会笼络人心,可是心弦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随他的话而波荡,姜蓉杏眼中盈起水光,狠狠瞪着他道,“可我不想!”

    傅玄一滞,叹口气道,“夫妻一场,傅某自认最初心思的确不纯,可这一年来,我俩也经历了不少风雨,没有夫妻之情,也算有些友情。我们好好过这次生辰,好聚好散,阿蓉,我不想后悔。”

    是啊,他们还一起经历了生死,她肩头的疤还在呢!

    好一个好聚好散!

    姜蓉感觉两道温热沿着脸庞流下,在傅玄伸过手前自己抬手抹掉,然后冲傅玄点了点头,“好,过完生辰,你要把和离书给我。”

    傅玄眸底漆黑,似有暗流涌过,最后应道,“好。”

    见他答应了,姜蓉觉得心更痛了,她强忍住又涌上来的泪意,刻意弯了弯嘴角,“大人想如何给我过生辰呢?”

    傅玄没有言语,他打量了下姜蓉衣着,看样子她没打算久睡,只脱去了外袍,其他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

    于是他掀开锦被,扯过屏风上的外袍给她穿上,又拿过披风把人一兜,长臂打横抱起,长腿一迈出门去了。

    姜蓉被他动作吓一跳,挣扎要下来,“你要抱我去哪?别人都看着呢!”

    傅玄腾出手拍了下她的屁股,“乖,我们赶时间。”

    俩人已经来到院中,朝着府门而去,过往的仆人都深深低下头。

    姜蓉不欲让家仆看他俩笑话,便不再挣扎,两只手紧紧抓住傅玄胸前的衣服,由他去了。

    傅玄垂眸看了眼怀中的女子,心里缓缓吁出一口气,答应了就好,他精心准备的东西总算没白费。

    傅玄一直把人抱到停在门口的马背上,是江州之行姜蓉见过的那匹黑马,马儿见到姜蓉,还友好地冲她喷了喷气。

    傅玄待姜蓉坐稳,自己利索上马,伸手把披风的兜帽给姜蓉戴好,一扬马鞭,往西城门方向而去。

    眼见傅玄策马直到出了城也没停下,还越跑越快,姜蓉往后侧了侧脸,问道,“我们去哪?”

    “一处庄子,你到了便知。”

    身后人答道,随着说话声,胸腔起伏微震。

    残阳欲坠不坠的挂在视线尽头的山顶上,把空中飘来荡去的云全都镀上一层霞光,红色的,金色的,琥珀色的,层层叠叠,瞬息万变。

    落日熔金,余霞成绮。

    姜蓉屏着呼吸,目不转

    睛望着前方旷野,想将这景致印在眸中,刻在心底。

    “好看吗?塞外的日落也很好看,戈壁和沙漠都被染成琥珀色,一片苍茫中唯有一轮红日缓缓消逝在天际,辽阔而悲壮。”身后胸脯又一阵起伏。

    “是吗?以后有机会定去看一看。”姜蓉无意识接道。

    “我陪你。”

    姜蓉闻声小声嘟囔,“用不着。”

    话音被野外的风裹挟着送入身后人的耳朵,只听他轻笑了声,一记马鞭挥下,黑马跑得更卖力了。

    在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前,他们来到一座庄园门前。

    早已等在门口的关平赶忙上前,朝主子主母行礼招呼。

    傅玄把马鞭丢给他,没等姜蓉下马,他就直接抱起姜蓉进了院子。

    院里屋前廊下都挂着绢织防风灯笼,烛光透过薄薄的绢纱,照亮两人面前的路。

    傅玄抱她来到一处楼阁的凉亭中,才把她放下来。凉亭旁的庭院中有架起的火堆和炭炉,空气中已有浓郁的烧烤味飘来荡去,几个仆人在忙着把处理好的食材放到中间的桌案上。

    “这是?”姜蓉一脸讶异,本不想搭理傅玄,可他又不主动说。

    “给你庆生,之前答应过你,要烤全羊给你尝尝。”傅玄看着呆愣的姜蓉不由笑道,总算不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了。

    “你先在此歇息稍等,一会就能吃上了。”傅玄给姜蓉解开兜帽,一旁候着的婆子会意上前听从姜蓉吩咐,傅玄便转身去到庭院里忙乎了。

    姜蓉默默脱下披风,婆子接过,服侍她去到净室,里面已准备好了温水用具。

    姜蓉问婆子,“这是哪里?”

    婆子把干净的帕子递给她,笑着回道,“回夫人,这里叫烟岚别院,是一处温泉别院,大人月余前才从一位皇室宗族手里买下来。奴婢们跟着工匠们紧赶慢赶,才把院子修整完不久,今日是主子第一次过来。”

    月余前,那时候他就准备为她庆生了吗?姜蓉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他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姜蓉回到凉亭,看到傅玄坐在火堆前,翻滚着那具架了整羊的木制烤架,架上的是一只去头整羊,周身洒满了调料,随着火焰的舔舐,表皮呈现出焦黄色,羊身底下颗颗晶莹的羊油缓缓滴落,惹起贪婪的火舌又一次地哔剥跳跃。

    许是火候差不多了,傅玄拿尖刀片了块肉下来,随便吹了两下便扔到嘴里,下一秒人就被烫得龇牙咧嘴。

    姜蓉噗嗤一下笑出声,傅玄闻声仰头望过来,她赶紧闭紧嘴巴,转过头不看他。

    傅玄看着这边,拿过茶盏灌了口凉茶,抹了下嘴笑了,哄夫人一笑不容易啊。

    没一会,傅玄片好了羊肉,端到凉亭里的圆桌上,婆子又端了些菜肴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仆人悄悄退下,只余夫妻二人围桌而坐。

    傅玄不知从哪变出一壶酒,把一个酒盏放置在姜蓉面前,解释道,“这是庄子上新酿的果酒,只有一点点酒味不醉人,你可以尝一尝。”

    傅玄给俩人满上,端起自己面前的瓷盏,真挚地望着姜蓉道,“阿蓉,生辰吉乐!”

    见姜蓉望着酒杯迟疑,他笑着补了一句,“我知你酒量不好,不喝酒喝茶也行。”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姜蓉打量了下酒盏,想了想新婚之夜的囧境,最终还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傅玄见状也不怪,招呼她吃肉,“尝尝看。”

    姜蓉这会确实饿了,她执筷夹了一小片羊肉放入口中,咀嚼后眼睛一亮,不可置信地看着这肉,这味道也太像上辈子的烤羊肉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