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指挥使大人又过敏了 > 34. 第34章
    羊肉肥瘦适宜,嫩而多汁,尤其是配的调料,兼顾咸香辣,恰到好处。

    姜蓉真想哭了,她已经多少年没吃过上辈子的美食了!傅玄这一点没有骗她,真的太好吃了!

    姜蓉埋头只吃不语,当一个饥饿的人面前摆着一盘上等佳肴时,多说一句话都是对美食的不尊重。

    傅玄看到姜蓉的样子,唇角扬了扬,眸中闪过一丝灼芒,“慢慢吃,还有很多。”

    姜蓉吃了半盘肉时,面前伸过一碟青菜,她不解抬眸。

    “阿蓉莫贪食羊肉,不然晚间该积食了。”

    姜蓉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吃了不少,心知他说的没错,自己吃掉的肉量已超过平日的饭量,再吃确实会不舒服。便顺从地接过这碟菜,嘴上仍是不饶,“你休要以为,一道烤羊肉便能把我收买了。”

    傅玄压下扬起的嘴角,克制不去看眼前人儿油亮饱满的唇,“当然。”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姜蓉捧着一杯热茶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

    傅玄把果酒酒壶推到一旁,从桌下拎起一个大一些的酒壶,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他长舒一口气道,“还是这关山雪喝着带劲!”

    姜蓉一闻那味道就知,这个比那果酒烈多了,闻着还有一丝凛冽的清香,不似京中酒,不由好奇问,“关山雪?这是什么酒?”

    “边关的酒,用的是高山上雪水酿的。那边的将士都喝这种,边关苦寒,这酒一口下去浑身都热了。”喝些酒,一些藏在陈年旧伤里的话就好说出口了。

    “阿蓉,你我第一次见面其实不是在姜家。”傅玄靠着椅背后仰,看着火光,眼神变得幽远。

    姜蓉蹙眉,“我不记得见过你。”姜府提亲前,她确定并不认识傅玄,难道是她忘记了?

    “确切的说,是我见过你,一年半前的石门寺。那时我奉命抄了兵部侍郎韦波的府邸不久,在那见到了你。”

    姜蓉恍然记起,那次是和昭华一起去上香,她在佛前祈求嫡母别给她寻个妾室的婚事,傅玄什么时候见到的她们,按说傅玄这样的相貌,她见过的话不至于一点印象也无。

    “我去找主持,路过海棠林,无意间听到你们的谈话。”

    “我们在说什么?”姜蓉心里有点慌,她对着昭华有时口无遮拦,不知道说的哪句话竟被指挥使大人记在心里。

    “把嫁人当成挣钱那句。”

    姜蓉,“……”

    她心下怅然,直至今日,才知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的滋味。

    她神色复杂地看向傅玄,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傅玄,你答应过我,和离书。”

    傅玄身体一僵,旋即淡淡笑了,“生辰还没过完,还不能给你。”

    姜蓉柳眉倒竖,“你又要骗我!”

    傅玄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丢在桌上,封皮“和离书”三个大字明晃而刺目,他沉声道,“我从未骗过你。”

    姜蓉欲伸手去够,被傅玄一把握住手,“生辰过完必给你。”

    她抬眸瞪他。

    只见他挑了挑眉,指尖还摩挲了下手中握着的柔荑。

    姜蓉抽回手,冷哼了一声。

    傅玄有些留恋地捻了下指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凛冽的佳酿入喉,带着一阵冷意。

    他慢慢道,“我爹纳过一个妾室,她半夜欲爬我的床,被我识破赶走,后来我病了一场,便得了有女子靠近便身上奇痒的病症。这些你从母亲和三婶那都知道了。”

    姜蓉默然,脑中不由浮现一个单薄羸弱的少年,孤身站在雨中的决绝身影,他那时该是多么的无助。

    “那时起,我便小心掩藏着这个秘密,也是我的耻辱,以至于生了孤身不娶的心思。直至一年多前,我得知皇后欲将林婉清指给我,但皇上不喜林家结党营私已久,他可能会提前为我指婚。”

    他又喝了一口,语调无波继续道,“无论哪一边我都不愿,既如此,我何不自己选一个妻子,”他转过头看向姜蓉,“我就想起了你。”

    姜蓉正听得认真,猝不及防与他对了眼神,那眼神太复杂,还有些灼人,她转开了眼睛。

    天山雪香气袭人,姜蓉咽了咽口水,那种酒她可无福消受,她端起装了果酒的酒盏,抿了一口,酒液入口清甜,略带一点酸,酒味很浅,是她喜欢的。

    傅玄把姜蓉小动作看在眼里,无声笑了笑,举起手中酒杯,隔空和她碰了下,仰头饮尽。

    姜蓉又抿了口,看他又一杯见底,开口道,“你喝醉了我可不会管你。”

    “放心,这点酒还奈何不了我。”

    傅玄徐徐道,“我想娶你为妻,我自己也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我想,既然给不了你夫妻之实,那就在你喜欢的事上补偿你,身份、地位、钱财。”

    “后来你我成亲,我发现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你的靠近和碰触,甚至喜欢和你待在一起,连痒症发作也比以往轻。”

    “看到别的男子用钦慕的眼神看你,我生平第一次有了醋意,我才知道,你,姜蓉,乱了我的心。”

    姜蓉听得怔然,他……这是在跟自己表白?他那么早就对自己动了心吗?

    “江州之行,你为救我替我挡箭,我为你处理伤口时心里很怕,怕你醒不过来,怕就此失去你,我在心里许诺,以后要护你周全,不想后面还是害你伤心难过,是我食言了。”

    姜蓉呆呆地听着,这些她并不知,原来丢了心的不只她一人么。

    “我后知后觉发现,和你接触时,我的痒症不再发作。所以,”他看向姜蓉,“诚心诚意和你作夫妻是真的,不是骗你。”

    “回京后,三婶动了你为我挑的布料,一向好脾气的你罕见地动了怒。我知道后心下是欢喜的,你心里有我,所以我说愿以此身,生死不负,亦不是骗你。”

    “后来我被算计中了媚药,我本不欲惊动你,我拿不准视婚姻为挣钱的你,是否心甘情愿做我的妻子。”

    傅玄握住姜蓉的手,“可你还是来了,你还说没有不愿,你心里也是有我,喜欢我的,是也不是?”

    姜蓉一双杏眼已噙满泪水,原来情爱折磨的不是她一人,患得患失的也不只自己。

    “阿蓉,做我的妻子,好吗?”傅玄柔声问出口。这次他把自己的一切全都暴露给她,以前的,现在的,冷漠的,动情的,在彻底了解他所思所想后,她可愿接受他,做他的妻子?

    伴着他话音落下,庭院中响起“咻咻”的声音,随后傅玄身后黑沉沉的夜空炸开片片绚丽的烟花,划亮眼前的天空。

    待最璀璨的那阵烟花闪过,傅玄人已坐到姜蓉旁侧,从刚才就握住的手到现在也没松开。

    姜蓉仰着头看这一场精心准备的绚烂,忍了许久的泪珠从眼角滑落,连日来心中的委屈和惶惑,终是随着这场烟花,迎风消散。

    原来有人早已把自己放在了心上,珍之,爱之。

    在这场相遇相知的路上,他早向她走来。

    她抽噎着冲傅玄点了点头。

    伴着漫天的星光散落,傅玄把姜蓉揽在怀中,紧紧拥住,在她耳畔轻声说,“阿蓉,生辰吉乐,愿你岁岁无忧。”

    姜蓉哭够了后,想起来什么,推开傅玄,伸手拿过桌上的和离书,凶凶地冲男人道,“这个我要收着,以后你若是敢欺负我,我就带着这个离开你!”

    “哎……”傅玄眉眼闪过一丝慌乱,欲从她手中抢过来。

    姜蓉一把揣进胸前衣襟里,扬着下巴看向对面,“你干嘛

    !之前答应给我的,难道是骗我!”

    傅玄现在听不得一个“骗”字,举手投降,“岂敢,夫人想收就收着吧。”

    “这还差不多。”姜蓉嘴角翘了翘。她拿过酒杯冲傅玄示意,数落傅玄道,“这么好喝的酒,成亲时怎么不拿出来,害我那时出那么大的糗。”

    “那已经是阖府最柔的酒了,傅某不知夫人酒量如此之浅。”

    “说给我庆生,我的生辰礼呢?”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

    “烟花吗?”

    “是这座烟岚别院。”

    “咳!咳!这……这座庄园送我?”姜蓉被嘴里的酒呛到。

    傅玄忙给她拍背顺一顺,“慢点,刚才吃肉就很着急。”

    “温泉庄园诶!温泉在哪?”姜蓉眼睛亮亮,抓着傅玄的胳膊问,她这辈子还没泡过温泉呢。

    傅玄眼神暗了暗,伸手朝某个方向一比,“为夫带你去。”

    姜蓉起身,又看了眼傅玄,虽然他正襟危坐,语气也一本正经,可她就是从他的眼神中觉察到一丝危险。

    她后颈爬上一层淡粉,退后一步轻咳道,“让婆子带我去就好,你接着喝酒吧。”

    傅玄已站起身,伸手揽住姜蓉的腰,“正好我有些冷了,我们一起回吧。”

    姜蓉看看天,树梢半动不动的样子,她一个弱女子都不觉得冷,傅玄一个浑身似火的大男人有哪门子的冷。

    姜蓉难以置信地看着傅玄一本正经地扯谎,这还是那个清冷孤傲的指挥使大人么?

    傅玄脸不红心不跳地回望。

    他直勾勾地盯住她,眸色深深,喉结微滚。

    姜蓉被他眼中热意烫到,脸颊也升起了些热度,她垂眸看向别处,“我忽然不急了,一会再去——哎!”

    傅玄长臂抄起眼前人的膝窝,拦腰把人抱起,“夫人惯会口是心非,还是去吧。”

    一双璧人渐行渐远,天际一弯柳月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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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皇帝驾崩,身为太子的五皇子继承大统,年号大庆,封傅玄为中军都督,赐忠义侯爵位,其妻为一品诰命夫人,其子傅昀为忠义侯世子。

    城西开了一家叫青梧堂的慈善坊,专门收容附近的孤女,给她们提供衣食住宿,教给她们认字、算账、织锦、刺绣,待学成后送去徐家天丝坊做工,当然她们想自谋生路亦可。

    忠义侯府,姜蓉坐在窗前的软塌上研究食谱,刚周岁的儿子在一旁睡得正熟,她上辈子没结婚没有孩子,不知道科学的辅食咋做,只能根据现有的,边学习边琢磨改进。

    傅玄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静静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姜蓉,头搁在她肩头,“在做什么?”

    姜蓉被他无声靠近吓一跳,看到是他松了口气,狠狠睨他一眼,“被你吓死了,”然后目光转回食谱,“看看给昀儿做吃的。”

    傅玄凑上去啄了一下,顺了顺怀里人的头发,“他都没牙吃什么,给我做吧。”

    “你多大,还跟孩子抢吃的。”姜蓉白了他一眼。

    “唔,也不是没抢过。”男人的目光落在姜蓉胸前,神情暗了暗。

    姜蓉没听懂,疑惑回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他目光落点,脸轰的烧起来,她挣开身后那人的怀抱,把人往外推,“没个正形,快去洗澡,一身汗脏死了。”

    傅玄半推半就起身,起身低头闻了闻自身,“有吗?”

    “我说有就有,快去!”姜蓉举着书,大有他再不去就拿书砸他的意图。

    把人赶走,姜蓉摸了摸仍有些烫的脸,无奈笑笑,转身继续看食谱了。

    微风轻拂,不忍扰到这一室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