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指挥使大人又过敏了 > 19. 第19章
    “不得无礼。”徐远山也是吃了一惊,只不过面上如常。

    他略沉吟,抬眸深深看向傅玄,“贩卖私盐,牵扯重大,林知府背后是皇后娘娘,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招惹了这么尊大佛,你自己倒霉没什么,别连累了我外甥女。想到姜蓉心里又是一阵哀伤,小姑娘明显对自己亲近不起来。

    傅玄抿了口茶,徐徐道,“徐家主关心的是,私盐的账簿确实下落不明。”徐家是江南最大的绸缎商,要说跟私盐这条线或者林士元一点交道都没打是不可能的,甚至有可能交情颇深。

    徐宁听了抬头瞥了眼父亲,后又低下了头,脸色闪过一丝古怪。徐远山神色如常,没有立刻搭话。

    姜蓉看到徐宁和徐远山的眉眼官司,心里一沉,猜测徐家是不是跟这个案子有些关系,她不知道徐家牵扯有多深,但她清楚傅玄的铁面无情。

    她对徐家虽无感情,可是刚才血脉里实打实的反应,让她无法坐视不管。她希望徐家能主动坦白一切,这样她再帮忙说说情,也许傅玄能高抬一点点手。

    她目光转向一几之隔的傅玄,目光柔柔,“相公,让我和……和他们谈谈。”傅玄幽幽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暗色,然后轻笑一声,朝徐远山点了点头,利索起身出去了。

    刚刚还说没有感情,这会就护上了,是怕我吃了他们俩?我很凶么?傅玄眯了眯眼。

    屋里只剩下徐氏父子和姜蓉三人,姜蓉沉吟了下,到底是没叫出舅舅二字,她说,“徐家主,我夫君此行就是为了查明这桩案子,他一向铁面无私,若是您那里有什么相关,姜蓉希望您能如实说明,我、我能帮忙的话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徐远山听了心里熨帖极了,即使没叫舅舅,可说的话句句为他们着想,这么乖巧懂事,小时候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吃了不少苦。

    他疼惜的看着姜蓉,“好孩子,莫要着急,告诉舅舅,你过的好吗?”

    姜蓉一愣,干巴巴的说,“挺好的。”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她过得好不好了,突然收到来自血亲的关爱,心里有点异样,有点温热的东西从心底冒了出来。

    “傅大人可有薄待你?”徐远山问的很直接,当年家里正是因为姜士昌有家室,才坚决不让徐素锦同他往来,即使姜士昌承诺给姐姐平妻地位。想到姐姐,他就忍不住心疼这个外甥女。

    他已经在想若是傅玄待姜蓉不好,要怎么周旋让姜蓉脱离傅府,她那个当官的爹才不会关心女儿过得好不好,肯定指望不上。

    姜蓉面上浮起一层薄红,摇了摇头。这一点上,傅玄还真没因她出身看低她,反而该给她的体面全都照顾到了。

    “可曾纳妾什么的?”徐宁插进来一脸严肃的问。

    “不、不曾。”姜蓉猛地摇头,忽然反应过来,她是要问他俩徐家跟私盐之案关系的,赶紧把话题扯回去。

    她望着徐远山道,“您还是跟我夫君都说了吧,徐家有没有牵涉其中,若是麻烦,大家商量商量拿个章程出来。”

    徐远山眉眼一松,笑了下,郑重道,“莫要担心,咱们徐家行得直做得正,不干违法的勾当,你外祖父母一直牵挂着你娘,你可愿跟我们去见一见二老?”

    外祖父母……好陌生的称呼,她小时候也问过娘亲,为何旁的小孩都有外祖父母,怎么她没有。娘亲总是避而不答,慢慢她就不问了,只是有次娘亲酒后抱着她哭,说娘亲做了错事,外祖父母不会原谅她的。

    姜蓉沉吟了会,点了点头,说好。

    “太好了!祖父祖母肯定很高兴。”徐宁在一旁欣喜地抚掌。

    徐远山也笑了,眼角的纹路都堆了起来,他起身去把门打开,扬声道,“请傅大人一叙,徐某这有份大礼。”

    原来林士元想染指徐家的产业已久,奈何徐家总是不软不硬的给挡了回去。徐家怕林士元出阴招,提前寻觅了一位才貌俱佳的女子,让她无意间与林士元偶遇,果然林士元把她纳入府中,不离左右,也就是那位知府第七房小妾。这位小妾曾暗中誊抄了一些林士元的文书信件传给徐家,或许她能提供一些线索。

    “就是表妹你见过的那位周夫人。”徐宁朝姜蓉扬了扬下巴。

    姜蓉想起那日的美艳女子,疑惑地问,“可是那日,她为何还要与我冲突,找天丝坊麻烦?”

    “咳,她也是无奈,得宠的妾室颐指气使、任性一些,越是表现像个无知妇人,知府才会更放心。”徐宁出声解释道。

    有了线索,傅玄这边进展很快,最后由小妾回忆林士元的日常踪迹,找到了他的一处别院。别院非常不显眼,然而却在院中地底下挖出了一个密室,藏着私盐银钱去向的账簿以及好几箱金银珠宝。

    傅玄去见了林士元,昔日一手遮天的一方土皇帝,如今一身常服被困在方寸之间。

    林士元怒斥傅玄捏造证据,他要面见皇上,要见皇后娘娘。

    傅玄勾唇一笑,起身弹了弹衣摆,无所畏惧道,“傅某只是个查案的,是非因果自有圣上裁决,林大人到时候见了圣上,可别缩脖子。”说罢转身离开。

    林家和三殿下惯会结党营私,时不时就有朝臣呼吁圣上立储,暗指三殿下仁孝恭俭,堪当大任。

    圣上自发福后最记恨的便是朝臣担忧他的龙体,尤其是那些三番两次让他立储的大臣。干什么呢,咒他早日驾崩么。是以,圣上对林家越来越不满,恨不得除林家而后快,眼下私盐案证据确凿,正是陛下拿来整治林家的靶子,皇后娘娘又能做什么。

    *

    姜蓉答应了徐远山去徐家一趟,徐家祖宅在扬州,从江州过去要一日船程。傅玄腾不开身,只得多派了些侍卫护送她去。徐远山已先行回去给二老报喜,让徐宁护送姜蓉。

    姜蓉到了徐宅方知徐家的富贵,整个徐宅坐落在扬州城的西子河畔,极其气派。<

    /p>见到外祖父母之前,她心里还很忐忑,不知要如何面对两位从未谋面的老人,见到人之后方知,一切的担忧都不存在。

    娘亲的神态与外祖母非常像,是以姜蓉见到人的瞬间,眼眶就湿了,一声“外祖母”自发从口中溢出。

    老太太激动不已,抱着姜蓉不撒口,又是哭又是搂。外祖父冷峻许多,做不来失态的事,眼眶却是一直红红的看着姜蓉,又似透过眼前的姑娘缅怀早逝的爱女。

    等到积攒多年的哀思倾泻出来,众人方坐下好好说话。姜蓉也才知道,娘亲不愿提及的那个错误,那段往事。

    那时候徐家还只是扬州城知名的绸缎商,谈不上大富,徐家有姐弟二人,姐姐徐素锦,弟弟徐远山。徐素锦偶遇出来办差的姜士昌,两人互生情愫。

    欲谈婚论嫁之时,姜士昌坦言已有家室,他许诺徐素锦带她回京做平妻,徐父徐母坚决不答应让娇养的女儿,跟有家室的男子纠缠不清,甚至把徐素锦关在府中,扬言若是徐素锦跟了姜士昌,就和她断绝关系。

    可是那时的徐素锦被情爱昏了头,瞒着家人跟姜士昌走了。

    徐家二老震怒,徐母更是气得大病一场,徐父不许家里人再跟徐素锦联系。后来徐家生意越做越大,徐远山当家后,徐家成为江南数一数二的富商。

    时光流逝,可徐家人对女儿对亲姐的挂念历久弥深。后来,徐远山三赴京城寻姐,然而都无功而返。

    时隔多年,他们并不知姜士昌的官职,亦不知他的府邸,即使有当初姜士昌和徐素锦的画像拿来打听,茫茫京城,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更何况二人如今模样可能都有了改变,他们甚至都不确定徐素锦最后有没有嫁与姜士昌。从此徐素锦这个人,慢慢成了徐家的心病。

    “我和老头子早就后悔了,女儿为情所困,她愿意嫁与那姓姜的,我们做爹娘的,怎能因规劝不住就要与女儿断绝关系,这不是逼她么?最起码有娘家这个后盾,她能过得没那么苦……”老太太拿手帕摁了摁通红的眼角。

    “娘亲生前也在后悔,她说不应该让二老为难,她是无颜回来面对您两位。”姜蓉跟着抹了抹泪,又对徐宁说,“所以那日在天丝坊,你见我第一眼就心生疑惑了?”

    “是,我一见表妹就想到了姑母的画像,难道是苍天垂怜,给了我们亲人相认的机会。但我毕竟没亲眼见过姑母,所以便赶回去告知父亲,和父亲来江州的路上,不成想就碰到你们的人。”徐宁笑意盈盈地说。

    徐远山宠溺的对姜蓉道,“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娘家,我们都是你的依靠,如果受了委屈可千万得跟我们说,咱们徐家也不是吃素的。”

    一句依靠又让姜蓉红了眼,她能真真切切感受到这里的人,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他们打心底里对她的疼爱。怪不得娘亲不敢相认,他们越好,娘亲只会越觉得自己犯的错越重,伤人越深,不可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