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指挥使大人又过敏了 > 20. 第20章
    徐远山瞧着姜蓉又红了眼,怕再惹得一圈人哭一场,一拍额头,“瞧我,光我们在这叙旧了,你舅母她们还等着见你呢,我领她们进来。”

    徐远山和妻子卢氏膝下有三子,长子也就是徐宁,已经娶妻,次子读书上有些出息,已中了举人,准备走科举的路子,幼子今年刚七岁。

    少顷,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行人陆续走了进来。打头的是一圆脸慈眉的美妇人,后面跟着一少妇和两个儿郎。

    美妇人自然是徐远山妻子卢氏,姜蓉欲行礼拜见,被大步上前的妇人一把拦住握住双手,“好孩子,让舅母看看。”

    “真是像,和素锦姐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可怜的孩子。”卢氏看着就红了眼眶,她身后的少妇上前扶住她,徐远山笑斥道,“这一圈人好不容易止了哭,你又来招惹。”

    “我这不是心疼孩子,心疼素锦姐姐么。”卢氏瞪了丈夫一眼,又握了握姜蓉的手,怜爱道,“孩子,以后舅母就是你半个娘,千万别跟舅母客气。”

    卢氏又让出一旁的少妇,把人一把拉上前一步,介绍道,“这是你表嫂崔楚云,后边两个是你两个表弟。”

    互相拜见后,又是一番叙话。

    姜蓉在徐宅住了一天,徐家上下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堆到姜蓉面前,送到她的手上。

    听闻姜蓉中了箭伤,徐家人又是围着姜蓉紧张了一场。卢氏搂着她咬牙道,若是与傅玄合不来,干脆和离归家,不受那些委屈,来江州跟舅妈过痛快日子。惹得徐家人齐声附和,纷纷表示京城太远,干脆和离算了,来江州更洒脱。姜蓉心里一阵熨帖,又是一番解释,为傅玄说了不少好话。

    临别时,徐家二老愣是收拾了两木箱子东西,珠宝首饰药材补品银票地契,说是要补给姜蓉的嫁妆。这只是一少部分,徐远山卢氏同样零零散散准备了好多,表嫂崔氏还特意寻了不少养颜美容方子药膏。

    姜蓉哭笑不得,推脱赶路不易,最后只收下了一匣子珠宝银票和若干药方,并承诺会定期给他们去信,徐家人方才作罢,并表示嫁妆日后一定都送到姜蓉手上。

    回江州路上,姜蓉心里感慨万千,万万没想到,此趟江州之行竟是如此坎坷与精彩,她生平第一次在刀光剑影里逃生,机缘之下,还和失散多年的亲人重逢。想必娘亲在天之灵看到,也会很欣慰。

    参与私盐贩卖一案的江州官员甚多,傅玄往京中送了密信,向圣上言明一切,等朝廷委派下来新的官员前,一应事务先由常大淳接管。至于此案牵涉的林士元等一众官员,和在林士元私宅挖出来的银钱珠宝,统统被押送进京,至于他们的家人和私产,待案件审完后会一一发落。

    *

    出京时秋阳高照,温热的空气中还裹挟着一丝夏日的酷暑;回京后叶落枯黄,平地而起的西北风带着凛冬的寒气扑面袭来。

    傅玄回京后忙得见不着人影,光是给皇帝汇报私盐一案始末,就被留在宫中三日,这之后便是配合大理寺和刑部对案件会审。他回府往往很晚,那时姜蓉已经睡下,而第二日天未亮不等姜蓉醒来,他人又走了。

    姜蓉的生活倒是恢复了简单、平静,傅玄让她安安稳稳在府里养伤,管家之事暂时放一放。又安排管事时不时带她去铺面或庄子上看看,权当散心游玩了。

    徐家镖队时不时送信件吃食或者布料首饰过来,她也会挑一些京城土仪,让他们带回徐家,被人牵挂、有人牵挂的感觉真好。

    半月后一日清晨,姜蓉起床后看到桌上多了一个白瓷瓶,瓶下面压着张纸笺,上书:太医院祛疤良药,一日一次,半月即可。

    姜蓉挑眉,遒劲有力的笔迹,她一眼认出是傅玄亲笔。

    他回来过?自己都没察觉。

    姜蓉心下算了算,回京这么些天,她和傅玄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俩人之间好像又回到了去江州之前那样,不生不熟的,衬得江州之行发生的那些事犹如做的一场梦,缥缈如幻。

    她打开药瓶,入目是雪白细腻的膏体,可能加了珍珠粉,微微泛着莹白的光。她敛了敛眉,褪下衣服想试一试。

    她伸出指尖蒯了些药膏,凑到鼻尖闻了闻,有淡淡的荷花香,让人神情一畅。

    轻轻把药膏涂到肩头伤口处,慢慢推开推匀,原来狰狞的裂口如今已经愈合,新长出的肉芽呈粉白色,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十字形状的疤,虽不是原来那般狰狞,但仍有些斑驳扭曲。

    姜蓉叹了口气,都过去这么久了,试了各种伤药、祛疤药、生肌膏,伤口愈合得很好,就是伤疤仍然很明显。这道伤,要是在上辈子,还能用高科技试试,这辈子恐怕就这样跟着她了。

    傅玄在干什么呢?不知道这么连轴转,有没有吃好喝好?姜蓉目光滑过药瓶,要不回一份礼?早就说要为他做点什么,到现在还没实施。

    姜蓉想着想着,忽的眼睛一亮。

    对了!从江州带回来的料子,她专门挑了给他做衣裳来着。

    她拉上衣服,起身唤道,“青桃!”

    “哎,姑娘。”青桃刚为姜蓉准备好洗漱的温水,擦着手从隔间走出来。

    “去把咱们从江州带回来的料子拿来。”

    “好勒,”青桃清脆地应了一声,指着隔间道,“夫人,水备好了,您先擦把脸,我这就去拿过来。”说罢转身去了。

    姜蓉洗漱完来到东厢,一边吃早膳一边盘算如何做长袍,想到那日傅玄让她丈量尺寸以及后来的事,她的脸又腾起一阵热意。

    青桃带人把布匹都搬了过来,一匹匹排了满满一长几。

    阳光正好,通过窗棂溜进来铺洒在一溜布料上,炫出五颜六色的光彩。

    姜蓉一眼扫去,愣了一下,怎么没看到给傅玄挑的那块?

    视线又仔细从长几一头滑到另一头,确实没有。

    姜蓉蹙了下眉,“那块月白色的?”

    姑娘一提,青桃立马想起来,那块专门挑来给姑爷做衣服的料子,知府小妾还抢着要呢。

    她走到长几跟前,快速扫了遍布料后也是满脸疑惑,明明都拿来了啊。

    她们从江州带回来

    不少东西,除去分给各房和亲友的礼,剩下的都放在了府里大库房,她带人搬完料子后还回头确认了下,没有剩下的,难道她看差了?

    这么寻思着,青桃赶紧先朝姜蓉道,“许是奴婢落下了,我再去趟库房。”

    等青桃再次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姜蓉看着她空空的手,疑惑地问,“怎么了?”

    青桃委屈巴巴地跪下回道,“姑娘,库房里并没有落下的布料。”

    姜蓉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回姑娘,咱们带回来的布料除去分给各房的,剩下的都放在了府里大库房,刚才奴婢去问了库房的崔管事,他说……他说那匹月白色的料子,昨日被别的房的人领走了。”

    别的房?阖府谁不知道那是姜蓉从江州带来的,莫不是拿错了?姜蓉脸上神情未变,“谁领走的去要回来,许是拿错了。”

    “是三房王夫人。”青桃放低了声音。

    姜蓉怔愣了片刻,眸中慢慢变深,随后平静道,“把管事叫来。”

    崔管事从看到青桃来搬布料就心知不好,被传唤来,干脆的扑腾一声跪下,声音发紧的回话,“见过夫人。”

    “你把我的布给了别人?”姜蓉不紧不慢的问。

    崔管事抬眸往上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心中叫苦不迭,这事原就是王夫人不对,都跟她说是东院夫人的了,她还硬要领走。主子间的事,他一个下人能有什么办法。

    他心一横,嘴上照实交代,“回夫人,小的跟王夫人说了,那是您带回来的,建议她再看看库房里别的料子,是、是王夫人说一匹布而已,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小的不敢阻拦呐……”

    姜蓉面上沉了沉,冲青桃唤了一声,直直起身向外走,青桃连忙跟上。

    身后的丫鬟婆子心知指挥使夫人动了怒,也赶忙跟上,心细的婆子让人赶紧给前院递个话,万一起了冲突,好快些给大人传信。

    姜蓉憋着一口气直冲西院而去,西院她来的次数不多,不曾细心打量,今日一路走过去,沿途细细打量,倒发现西院一应摆设装饰一点不比东院差。

    走廊尽头精雕细琢的影壁石,是一整块的玉色太湖石雕刻而成;屋檐下的八角宫灯,皆是红木做的灯骨,蒙的双层绣绢纱,绣上的花草鸟兽栩栩如生;院里一应仆众的衣裳料子都与东府看齐,就是不知西院三老爷的俸禄几何?撑不撑得起院里这样的开支。

    沿途西院的下人纷纷给姜蓉行礼,他们还没见过指挥使夫人这么一脸严肃的样子,腿脚快的已赶到前头去报给王氏。

    姜蓉一直走到王氏正院门口方才停下,她看向院内,并没有进去。

    得了消息的王氏正坐在院中亭下,看着姜蓉匆匆赶来,并未出来迎,只磨了磨手上的茶盏盖道,“玄哥媳妇,这么匆忙——”

    “三婶,听闻您昨日从库房拿了一匹月白色的料子,那匹料子我已有用处,这才厚着脸皮来讨要回去,还望三婶成全。”姜蓉见到了人,不打算进去了,直接站在门口打断了王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