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指挥使大人又过敏了 > 18. 第18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阵鹧鸪叫声传来,有规律地一长一短。傅玄睁开凌厉的眼睛,是关平他们找过来了,正欲起身,发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拱在自己胸前睡得正香,一条腿还搭在自己大腿上。

    傅玄神情软了软,眉梢带了丝无奈,他熟练地轻挪对方的腿,纤细柔若无骨,女人似不满意般嘟囔了下。他缓慢坐起身,把自己的枕头拿过去让女人继续抵着,见她又睡沉过去,才无声地出去了。

    傅玄几个起落来到院外的大树下,等在那里的关平见着人,心下一喜,差点哭出来,“主子!”

    找了一天一夜,总算把人找着了。

    “属下来迟,请主子责罚!”

    “起来回话,江州城如何了?”

    “属下按您吩咐,带着圣旨找到江州守军常大人,常大人已经整兵待发,我们直接出兵查封了整个盐场。奔着府城来的路上,遇到和您走散的弟兄们,这才知道林知、林士元竟然追杀主子。常大人直接带兵入城,把林府围了起来,林府的人都软禁在府中。只是那林士元并不服气,声称自己冤枉,要面见圣上。”关平挑要紧的说了。

    “可有找到账簿?”

    “常大人派人把林府翻了一遍,还有他的亲信家里,却始终没有找到账簿。”关平有些惭愧道。

    傅玄目光沉了沉,“先回去。”

    *

    回到江州府,傅玄把姜蓉安置在原来那座小院里,而后便带着关平急匆匆地走了,他要去跟常大淳会合,商讨下一步的动作,希望账簿还没被转移或毁掉。

    再次回到小院,虽然只过去了短短几天,姜蓉却觉得过去了半辈子,傅玄找来江州最好的大夫重新给她处理了伤口,敷了上好的祛疤药,已经没那么疼了。青桃还没回来,也不知他们几人怎么样了。

    傍晚时分,姜蓉开始整理之前采买的地产零碎,前日走的匆忙都没带,此番回来一看,都还在,没被追兵糟蹋。

    突然门外传来熟悉的呼喊,“姑娘!”,是青桃的声音。姜蓉目光闪闪,噌地站了起来,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向外走。

    刚走到廊下,一个青衣丫鬟就跑过来把她抱住了,再出声已带了哭腔,“姑娘,奴婢以为再见不到您了!”

    姜蓉被扑得扯到伤口,“哎呦——”轻叫出来。青桃忙收回手,噙着泪紧张地上下打量自家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姜蓉也带了泪光,双手回握住青桃,“回来就好,我肩膀中了一箭。你可遇到危险?”

    “中箭!!”青桃脸上血色退了几分,声音拔高,“快让奴婢看看,伤的严不严重??”

    “在肩头,这会都不怎么疼了,你们怎么样?有没有遇险?”姜蓉拉着青桃进屋说话。

    “姑娘,是徐家救了我们,”青桃眼泪又出来了,“我和那两个侍卫大哥一路往扬州去,路上遇到山匪,我们敌不过,幸好遇到徐家镖队,徐少当家认出了我,这才把他们都杀了,哦对!”,青桃一拍脑袋,“是徐家人送我们回来的,这会人就在外边。”

    “徐家?”姜蓉想不到青桃他们也如此惊险。

    “就是咱们买布料天丝坊那个徐家。”

    姜蓉恍然,“快请。”

    少顷,一中年一青年两个男子走进厅堂,青年自是当日的少当家徐宁,他今日穿一身紫色长袍,看到姜蓉扬起一个友好的笑。中年男子一身藏青色长袍,看到姜蓉瞬间红了眼眶,他转头与徐宁对视后点了点头。

    姜蓉一脸莫名,待二人平静了下,先出声道,“多谢二人对我家仆从的救命之恩。”

    中年男子一脸慈爱的看着姜蓉,“夫人无需客气,我们行商走货,路见不平自然拔刀相助。”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在下徐家天丝坊徐远山,可否问夫人几个问题?”

    青桃小声在姜蓉耳旁补充,“就是现任徐家家主。”

    徐宁也冲姜蓉比了下口型,“我爹。”

    姜蓉看着徐远山的脸,隐隐生出几分熟悉之感,她心跳有点快,直觉这二人与她有很大干系,面上却是不显,稳声道,“您问。”

    “夫人令堂可是江州人?”徐远山目光灼灼道。

    “我、我不知,她只说自己是江南人。”

    “她……可姓徐?”

    姜蓉心猛地一跳,难道、难道说是——她盯着徐远山的脸看了又看,目光又转向徐宁的脸,和记忆里母亲的脸是有些相似之处,尤其是徐远山,他们难道是娘亲的族人?

    姜蓉努力止住声音的颤意,“是,家母姓徐,双人徐,名讳素锦。”

    徐远山眼眶又蓄满热液,他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些,“孩子,我、我是你舅舅啊,你母亲正是我一母同胞的姐姐。”

    徐宁伸手扶住父亲,眼眶也有些红,朝姜蓉道,“表妹,我是表哥。”

    轰的一声,姜蓉大脑一片空白。

    她愣了片刻,茫然地张了张嘴,“你们、你们如何能确定那一定是我娘亲?”

    “我姐姐十八岁那年嫁给你父亲,你父亲当时只说是姓姜的京官,来江州办差,如今已过去十八年。她左眼眼角下方有一颗红色泪痣,你的容貌与你母亲有七成像,对了,”

    说起姐姐,徐远山神色有些怅然,带着抹不开的怀念和哀伤,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成色一般,但是一看就有年头了,“这块玉佩我与姐姐一人一块,上面有我父亲,也就是你祖父,亲手刻的字,我的是安,你母亲的是平,是也不是?”

    当徐远山说出娘亲长相时,姜蓉已经信了七成,待他拿出那块玉佩,姜蓉便知道错不了了。那块玉佩被娘亲藏得很深,只有偶尔酒后才拿出来把玩,她指着玉佩上的字教她,“蓉儿,这是平安的平,是父母期望子女平安之意……”

    徐远山看着姜蓉失魂的样子,便知都对上了,他有些忐忑地问,“你娘、可好?这么年,我和你外祖父母一直在挂念她。”

    姜蓉眼底泛了红,深吸了口气道,“她……我娘去世好多年了……”

    “什么?!”徐远山一怔,退了半步,满脸的不可置信。

    徐宁扶着父亲,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姜蓉。

    姜蓉徐徐道,“九年前,也就是我八岁那年冬天,她得了病,吃了好久的药,最后还是没挨到来年春天……”

    徐远山身体晃了晃,满眼的不可置信,随后化为满满的哀伤,慢慢背转过身去。

    姜蓉吩咐青桃好好照顾两位徐家人,他们现在需要点空间和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她缓缓走到门外,自己同样需要消化一下这个事情。

    院中秋光正盛,从廊道穿来的风卷着几片黄叶往天上去了。姜蓉抬眼望天,不期然看到廊下站着的人,一身玄色锦衣,正定定看着自己。

    阳光树影交织的梦幻中,他长身伫立,背着光向着她走来。

    姜蓉茫然的目光瞬间有了焦点,她就这样看着他徐徐走来,长臂一伸,把自己紧紧抱在怀里。

    秋风卷掉的叶子,在半空中被风裹挟着,飘来荡去了许久,最终落在坚实的大地上。

    姜蓉把手放在他腰间,头抵在他怀里闷声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会了。”傅玄顺了顺怀中人的头发。

    “都听到了?”

    “嗯。”

    “相公,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姜蓉抓着衣服的手紧了紧。

    傅玄拍了拍女子柔弱的肩背,“别怕,我在。想认就认,不想就拒绝。”他也没想到不曾谋面的岳母竟出身徐家。

    他已经听侍卫说了徐家相助的事情,刚回来走到廊下,就听到徐家主说他是姜蓉的舅舅,他也着实吃了一惊。

    没怎么听姜蓉提过她的亲娘,不曾想竟是江南徐家的女儿,只是为何到现在才找来呢,徐家但凡早点出现,姜蓉小时候也能好过很多。

    看到姜蓉一脸茫然轻飘飘的走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空了一片,孤苦无依的滋味,他懂。所以他上前把人抱住,心里只想把人好好护在怀里,以后的风雨,他来为她挡。

    随着傅玄一下一下的安抚,姜蓉平静了下来,她抬起头说,“他们好像很想认我,但是我对他们没太有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那就先接触接触,喜欢就往来,不喜欢就不搭理,你身后是傅府,有我撑腰。”傅玄抹开她蹙着的眉头,无所谓道,徐不徐家的,她现在的家人是他。

    这时,徐家父子推门出来,他们已缓过来。来到回廊上,只见一面容清隽长身玉立的男子站在姜蓉身旁。男子一身玄色长袍,打眼一看就知是上等绸缎裁制,那通身气质,远不止富贵。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傅玄,直接否定了打听到的沈姓商人说法。

    徐家主眯了眯眼,上前抱拳,“在下徐家徐远山,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傅玄一听便知这位家主眼力老辣,已识破他们的假姓氏,何况如今也无需再隐瞒身份,遂抬手回了一礼,“在下忠义傅府傅玄,徐家主有礼。”

    徐氏父子皆是一惊。

    傅玄请二位回厅堂叙话。

    一番交谈,双方对彼此的情形都有了了解。

    “原来最近把江州翻了个底朝天的人,就是你啊!”徐宁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