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指挥使大人又过敏了 > 17. 第17章
    姜蓉尽量小心地不去扯到伤口粘住的那块布,尽管伤口处的衣服也已被划开,可是看不到肩头正面,衣服推至肩头后就卡在那里,她一扯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眼眶不知何时已蓄满了泪,她何苦来受这一遭罪,她想念上辈子的医疗系统,想念娘亲,想念和昭华逛吃的日子。

    姜蓉吸了吸鼻子,有两滴热液滴在胳膊上,以后还是过她的清闲日子吧,傅玄什么的,爱谁谁,不攻略了。

    她咬了咬牙,手下用力,想一把扯开纠缠不清的衣物。

    一只厚重的温热制住她的手,耳边传来冷冷的声音,“伤口会裂的。”

    姜蓉刚才压下去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甩开他的碰触,“不用你管!”

    “当心!”傅玄顺着她的动作收回手掌,眉间染了丝不悦,“姜蓉,小心伤口!”不许他帮忙,还这么随意对待伤口,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

    姜蓉再也忍不住,扑到床榻上呜咽出声,一天来的惊吓担忧,以及莫名的委屈此刻都涌上心头。

    傅玄愣站在旁边,“怎么就……哭了??”刚才被姜蓉拒绝的气闷,以及因她随意对待箭伤生出的不悦,全都变成此刻的手足无措。

    “别哭了,是我不好。”傅玄把声音放得很轻。

    姜蓉不为所动,呜咽个不停。

    “别哭了好吗,再哭水都凉了。”

    姜蓉哭的更凶。

    傅玄认命的坐在桌前,眸光涣散的盯着一处斑驳的墙皮,慢慢开口,“姜蓉,我说过,你我是夫妻,为夫照顾受伤的妻子义不容辞,所以才想帮你,我心里是真心实意和你做夫妻的,可你不愿。”

    “不愿也罢,但你怎么能这么不看重自己的身体呢?伤口裂了,碰水恶化了,遭罪的还是你。”

    “你知道么,昨晚给你拔箭,看你痛苦的样子,我情愿受伤的是我。”

    “你本该在京城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不该带你出来的。”

    “姜蓉,是我对你不住。”

    呜咽声慢慢停了,床上趴着的人不知何时抬起了脸,姜蓉拢了拢脱了一半的衣服,看向烛火下略怅然的男子,她擦了擦泪,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是你不对,你还凶我!”

    “我哪凶你了,那是气你不爱惜身体。”傅玄看姜蓉不哭了,心下一松。

    “又凶我!”

    眼看那鼻子都哭红的人,眸中又涌出汪汪的亮意,傅玄从桌前来到床前,欲抬手给她拭泪,“别哭别哭,我错了,是我不该凶你。”

    姜蓉看着昔日清冷稳重的指挥使大人,此刻像个毛头小子般无措,心头那抹委屈到底是散了开去。

    她倾了倾身子,右手环上站着人的腰,把脸贴在他怀中,让自己的后怕随着眼泪肆意流淌,“呜呜…中箭时…我…以为我要死了。”

    被抱住的傅玄先是一僵,随后心头涌出满满的欢喜,他轻抚女子的发丝,语带心疼,“不会,我不准你死。”

    “呜…好大的伤口…”

    “很快就好了,我们用的是最好的金疮药。”

    “呜…肯定要留疤了”

    “…我给你寻祛疤的药……。”

    “呜…好丑啊”

    “不丑,很漂亮。”

    “骗人……”

    “不骗你,我给你找祛疤的良药,去跟皇上讨要。”

    “呜……真能去掉吗…”

    “真的,莫哭了”

    “呜呜……”

    等姜蓉哭够了,她掀眼一看,傅玄胸前的衣服已经湿了一片,顿时有些羞赧,“我失态了……”

    傅玄看着把自己眼睛都哭肿的人,目光带着他不知道的宠溺,“哭够了,该擦洗了吧?”

    “嗯。”姜蓉还有些抽噎。

    桶里水已经冷了,傅玄又去灶上拎了些热水回来。

    月亮隔着窗户上的窗纸照进来,像是给地面蒙上一层银白色的薄霜,桌上的烛火轻飘飘的,一会晃荡一下。

    姜蓉坐在桌子旁,披着衣服,偏了下头冲身后的人说,“来吧。”

    想到自己现在衣衫不整,应该坦诚相见的双方,只有自己“坦诚”了,她小巧白皙的耳垂渐渐染红,连露出的脖颈也泛起薄粉。

    傅玄垂着眸,低低应了声好。

    他坐在姜蓉身后一臂的地方,伸手把她披在肩头的衣衫自右往左揭开。

    女子穿着淡绿色的小衣,细细的同色衣带绕过她纤细的颈,以及白色细瓷般的背。

    傅玄心无杂念,目光锁定在伤口处,那是姜蓉的手帕,应是被血痂粘在了伤口处。他透过划开的衣衫按住那块失了原本颜色的手帕,轻巧缓慢地褪下整件衣衫。

    他又拿过匕首,在火焰上过了好几遍,待不烫了才贴近姜蓉肩头,削去被粘住的手帕上多余的部分,直至小小的一块。

    本该完美无瑕的白瓷上落着块狰狞的刀口,未被残布盖住的地方,凝着或鲜红、或红褐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傅玄目光变了变,眸底一片化不开的深沉。

    他用温水沾湿布巾,轻柔地给面前的女子擦拭背部,尤其是伤口附近的血迹,仔仔细细,全都都记在心上。

    他又拿起一块干净的棉布浸湿,耳尖泛起一层薄红,“前边——”

    “前边我自己来!”姜蓉赶紧打住,回头从傅玄手中接扯过棉布,低低地说,“你背过身。”

    傅玄喉头滚了下,乖乖转身,语气一贯的平稳,“好”

    姜蓉窸窸窣窣的擦拭了一遍,顿时觉得周身都舒爽了。这才回头看了眼傅玄,男人规规矩矩的背着身,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

    他俩也是共生死了,放上辈子是过命的战友情呢,他那么大方,倒显得她很扭捏。于是姜蓉冲傅玄的后脑勺,也学着他平静的语调说道,“我好了,你帮我换药吧。”

    “好。”闻声傅玄转过身。

    面前的女子依旧背对着他,纤细瓷白的背晃了下他的眼。

    傅玄闭了闭眼,甩开杂念,拿起药瓶,对着伤口轻轻一抖,细细碎碎的药粉洒在伤口上。

    “嗯嘶——”姜蓉脑子里的大方扭捏问题被锐痛挤走,身子缩成一团,伤口上的药粉被抖下大半。

    傅玄看着咬牙忍痛的女子,眼神愈发深沉。他伸手扶起姜蓉,自己来到她对面,双眸定定看着她的眼,“再忍一下。”

    他左臂拥住她的腰身,将她箍住,右手拿着药瓶,在撒上药粉的前一瞬,低头吻上女子的樱唇。

    像昨晚一样。

    姜蓉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脑子里炸开了大片的烟花,让她暂时顾不上肩头传来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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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男子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一双凤眼沉沉的望着自己,像那幽深的泉眼,深不见底。

    眼前的画面与昨晚昏迷前的记忆重叠,他吻了她,他又吻了她。

    傅玄箍住怀里的女子不让她乱动,眼前是她小巧的鼻梁和湿漉漉的双眼,清澈懵懂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眼睛,以及眼底的欲望。

    傅玄眸底更黑了,估摸伤药最疼的那阵过了,才把紧贴的唇分开。

    他视线滑过她的脸,最后定在对方饱满粉白的唇,嗓音微微喑哑,“要包扎了,抬一下胳膊。”

    “呃…好…”。姜蓉回神,低下头配合地抬起胳膊,脸上有点热。老天,她这是被美色诱惑了么,这是新型麻药么,他怎么这么会!

    少顷,姜蓉正疑惑那人怎么还没动作。

    “是左臂。”傅玄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

    姜蓉瞄了眼举着的右臂,不用抬头都知道傅玄在憋笑。

    苍天啊,美色误我啊,真是太丢脸了,现在装疼晕过去还来得及不。

    姜蓉整个人像出锅的虾子,魂也跟着虾子走了一走。

    她一言不发,认命地闭上双眼,放下右臂,轻抬左臂。

    傅玄嘴角扬着,捡起布条包住伤口缠好,面前的人儿如同入定了般,紧闭双眼,一言不发,随他摆弄。

    瓷白如玉的皮肤浮着一层粉色,脸上尤甚。颈间浅绿小衣细细的带子绕向背后,带子有些松散,隐约看到颈下一片雪色以及山间一抹沟壑。

    傅玄目光幽深,手下活结早已打完,面前的人儿还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喉结滚了滚,沙哑着声音道,“我帮你穿衣服?”

    姜蓉这才意识到已经换完药了,赶忙睁开眼,扯过秀娘给她的衣衫掩住,欲背过身整理,又扯到了伤口,一声“不用”还未喊出口,又是一声“嘶——”

    傅玄在她眉头蹙起时已伸手稳住她。

    四目相对,烛火摇曳。

    两人都在彼此的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明明晃晃,又蒙蒙暗暗。

    傅玄先回神,这可不是个好时候。

    他垂下眼眸,轻轻拢好姜蓉的衣衫,帮她系好,无奈一笑,“不早了,睡吧。”

    姜蓉心跳如麻,震的胸脯起起伏伏,听到傅玄的话轻轻嗯了一声,赶紧挪到床榻里侧朝墙躺下。

    傅玄去吹了灯,屋子瞬间陷入黑暗,姜蓉啥也看不到,只感到旁边床榻传来轻响,一个人影挨着她躺了下来。

    一片漆黑中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农家床很小,他们几乎肩膀挨着肩膀,隔着一层衣衫,他们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衫在交流,一边柔软,一边灼热。

    姜蓉心里暗骂自己定力太浅,也不是没一张床睡过,今天心里怎么老是小鹿乱撞!说你呢,还在撞!

    胡思乱想着,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很快袭来,她沉沉睡了过去。

    听着耳侧均匀悠长的呼吸声,傅玄侧过身,他目力极好,就这样看着姜蓉的睡颜。

    这人也是心大,这么快就睡着了,都不担心这户人家是不是坏人,不过心宽也好,这样才无忧无虑,不像他娘那样,一辈子都在求解脱。

    常大淳那边进展如何呢,眼下更要紧的是怎么把林士元的罪咬死,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搜到账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