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指挥使大人又过敏了 > 16. 第16章
    两人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一时相顾无言。

    良久,姜蓉出声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呢?”

    “等。”傅玄抬头望天,已接近晌午,有点拿不准关平会什么时候找过来。

    “哦。”姜蓉蜷起膝,把下巴支在膝盖上,看着火堆发愣。

    两人都不再说话。

    “咕——”这次是傅玄的肚子。

    “噗嗤…”姜蓉笑出声,又赶忙捂住嘴,垂着头不敢看他。

    “小没良心的。”傅玄弹了下姜蓉的脑袋,睨了一眼。

    他把火堆里的泥团扒拉出来,拿石块狠狠砸了几下。

    烧硬的泥块裂开来,漏出里面白嫩的肉块。

    丝丝缕缕的香味钻进两人的鼻子里,姜蓉不由咽了咽口水。

    傅玄净了手,撕下一只后腿,又不知从哪掏出些盐巴,细细撒了些在上面,才递给姜蓉,“没有别的调料,将就吃吧。”

    “谢谢。”姜蓉伸手接过,真诚道。

    “谢什么,”傅玄已拿起一只前腿在啃,嘴里含糊,“你我是夫妻。”

    姜蓉低下头安静地吃腿肉,品味着夫妻两个字,心头泛起一丝丝甜来。

    兔肉入口她发现,肉质细嫩多汁,火候掐得刚好,伴着盐巴点缀,竟别有一番风味,傅玄手艺很不错。

    在荒郊野岭能有这样一口吃的,姜蓉满意地弯了弯眼睛,冲傅玄赞许道,“好吃呢。”

    傅玄一直留意着姜蓉,不知她是否吃得惯这山野之物,又想着关平怎么还没找过来,害得她还得跟着自己吃苦。听到姜蓉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

    他强压下翘起的嘴角,蹙了下眉,“一般吧,要是有辣子会更好。”

    “那你以后再做放辣子的烤肉给我吃。”

    “好。”

    日头越来越高,俩人勉强填饱肚子,眼看着仍没有下属找来,傅玄决定先离开这片山林。

    傅玄吹了声口哨,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颠颠跑到他跟前,亲昵的蹭了蹭他的手。

    “它好听你的话啊。”姜蓉惊奇地说,她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马,她伸出手又缩回,迟疑了下问,“我能摸一摸它吗?”

    “它叫追风,性子很烈,跟了我好多年。”傅玄牵着马向姜蓉走了两步,“你试试,昨晚你和我同骑,它记得你的气味。”

    姜蓉指尖试探着触碰了下马儿黑如绸缎的鬃毛,那马儿顺势低头往她手下又蹭了蹭,湿热的鼻息轻洒上她的手背。

    “它喜欢你。”傅玄微微一笑。

    姜蓉眼睛弯成月牙,把整个手掌覆在马颈上揉了揉,马儿舒服地甩了甩尾巴。

    “走吧。”傅玄上前给姜蓉披好外衣,遮盖衣服上的血迹和伤口,然后长臂揽住她,轻巧地把人抱送到马背上,惹得姜蓉连连惊呼。

    他长笑一声,一跃跳上马背,两人一骑很快消失在林中。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他们才堪堪看到一个村落。

    说是村落,其实也就稀稀拉拉的几户人家。

    天色渐晚,不知道再走多久才能遇到城镇,二人决定今晚在这找户人家借住。

    傅玄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瘦削的中年妇人,偏黑的脸上满是警惕,“你们找谁?”

    傅玄温声道,“打扰了,我与内子路上遇到贼人,与家丁走散,不知能否借住一宿?”说罢递过去一块碎银。

    妇人看到银子一脸震惊,赶紧把银子接过去掂了掂,随即化为惊喜,利索地把门全敞开,一脸喜庆道,“贵人请进,请进。”然后朝院里喊道,“当家的,快出来。”

    傅玄握着姜蓉的手一前一后跟着进了小院,两人不动声色打量一圈院子,院里正屋是三间茅草房,院墙下搭着土灶,一口水井,地上清扫的干干净净,并无乱七八糟的杂物。

    一个粗布衣衫的驼背男子从正中间的屋子走出来,脸上的沟壑看着比妇人还多一些。

    他在衣摆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疑惑地打量着傅玄两人,“秀娘,他们是?”

    “当家的,贵人遇到贼人,与家丁走散,想在咱家住一宿。”叫秀娘的走到男子跟前,又压低声音把银子给他看,“给了这么多。”

    “这、这也太多了吧?!”男子先是欣喜,随即有些不安道。

    “唉瞧我,光高兴去了。”秀娘一拍脑门,一脸羞愧。

    男子睨了她一眼,一把拿过银子,朝傅玄二人道,“二位贵人,我们小门小户的,也拿不出精贵东西招待二位,只是住一宿,这些太多了。”

    “无妨,劳烦给我们准备点热水、吃食,再给找身女子穿的衣裳,剩下的权当我们二人的感谢了。”傅玄道。

    一番推辞,秀娘夫妇只得收下银子,兴高采烈地收拾床铺和吃食去了。

    三间房,一间厅堂,一间这对夫妻在住,最后一间是女儿出嫁前住的房间,屋里床铺都在,角落里堆了不少杂物。

    夫妻俩麻利地把这间房打扫出来,又铺了干净的被褥,让傅玄二人进去休息。秀娘找出一身女儿出阁前穿的衣裳,交到姜蓉手上。

    男子姓李,在村里打猎为生,今天是去镇上刚卖完猎物回来。他们听闻傅玄等人遇到贼人都很同情,好在李猎户今日卖了货买回来些肉和粮,秀娘做了一大盆的肉菜和一锅白米饭,放的肉比他们过年时还要多,又炒了个小葱鸡蛋和青菜,给二人单独盛了送到房里。

    等傅玄和姜蓉吃完收拾完,天已经完全黑了。

    秀娘夫妇屋里已经吹了灯,庄户人家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傅玄这厢,一截巴掌长短的蜡烛粘在桌子中间,偶尔有风飘过,惹得小火苗一阵躲闪。

    俩人对着屋子中间的一桶热水,面面相觑。

    姜蓉在纠结,从昨晚到现在,又是逃命,又是受伤,还经历了一场荒野求生,身上出过汗,还流过血,她太想把自己彻底擦洗一遍了。

    她估计了下,桶边上的棉布巾不算很大,沾湿后她一只手应该能挤出水。

    问题是傅玄怎么办呢?让他出去?他们现在是夫妻,把人赶出去会不会让他以为她嫌弃他?现在又是借住在村里,被猎户夫妇看到可能还会生出不必要的猜忌怀疑。让他留在这?那不就是昭华说的那种主动了吗?</

    p>傅玄定定地看着姜蓉,目光有些深。女子本就精致的脸在火光的照映下,多了几分柔和,唇色仍带着失血后的苍白。

    他已经在后院清洗过了,这桶热水是给姜蓉准备的。

    他知道她喜洁,不擦洗估计睡不好,但是让她一个伤员自己擦洗,他不忍心,何况他也不放心她的伤口,一旦碰水恶化真就得不偿失了。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从昨天到现在,和姜蓉独处了一天,他的痒症一次都没发作。所以由他代劳?他们是夫妻,他甘愿之至,只是不知姜蓉怎么想,愿不愿意。

    姜蓉似下定了决心,抬眸跟对面的人道,“你回避下,我要沐浴。”

    傅玄眸中暗了下,果然不出他所料,但是他不同意,于是他平静道,“不可,伤口恶化会很麻烦,说不定真会保不住胳膊。”

    “可是不擦洗我睡不着,我小心点——”女子话中带了丝淡淡的娇嗔。

    “所以我帮你。”傅玄神情平淡,如跟人谈论今天天气不错般的语气,把姜蓉劈愣在原地。

    看着眼前的女子整个僵住,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傅玄眼神没有回避,他定定地补了句,“伤口也该换药了。”

    姜蓉:“……”

    还有这一茬!

    “我…我自己换就行。”姜蓉扭捏道。

    “也行,”傅玄挑了下眉,他拿出金疮药以及让秀娘准备的干净棉布,“喏。”他倒要看她自己怎么换,明明那么怕疼。

    姜蓉一愣,有点不敢相信这男人这么爽快,这么放心的么,一点不心疼她!

    自己换就自己换,姜蓉气鼓鼓接过药,冲傅玄道,“你背过身去,不准偷看!”

    她还气上了,傅玄眼神玩味,把嘴角压了压,“好。”然后利落转身,走去靠墙的条凳坐下,留给姜蓉一个后背。

    姜蓉冲傅玄的后背比划了下拳头,无声骂了句,“臭男人。”

    “要帮忙就吱声。”傅玄仿佛脑后长了眼睛。

    姜蓉刷的收回手,“不用!”

    她把药放在桌上,看了眼傅玄,确定他彻底看不到,也转过身,背对着傅玄,侧头看向自己肩头。

    布条缠的很仔细,伤口遮得严严实实,顶上打着漂亮的活结。

    姜蓉扭着头,一只手打开活结,解开布条,伴随着动作,伤口被牵扯,疼得她赶紧停下,深吸了口气。

    伤口处的布好像粘住了,隐约能看到,原本洁白圆润的肩头,现在横着一道狰狞的裂口。

    姜蓉颤了颤,眼圈红了。

    她长这么大,受的最大的伤就是被嫡姐推倒,手心被石块擦伤。当时满手的血,娘亲看到吓得直哭,嫡姐也被父亲训斥了一顿。后来伤口的血痂掉后,她手上留下了淡淡的疤。

    娘亲给她寻来各种祛疤药,擦了好久,才淡下去,不细看看不出来。

    肩头这么大的伤口,肯定会留下丑丑的疤。

    姜蓉连眨几下眼睛把湿意压下去,不敢使劲扯伤口上的布,先这样不碰它,等她擦洗完再说。

    她轻轻解开腰封,把右半身的衣物褪下,再去褪左臂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