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持续了一刻,盛疏棠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后,无奈地锤了捶自己的脑袋。
她在想什么啊。
盛疏棠知道,温珩其实很聪明,他有在刻意避开一些看着很危险的东西,但即便如此,但他现在接触的依旧是冰山一角,谁也无法保证温珩在真正追逐权力的过程中,会不会忘记自我。
回家是曾经小盛的愿望。
盛疏棠一直有记着的,只是可惜永远也实现不了了。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真的希望温珩,能顺顺利利地回家。
虽然到那时,山水相隔,再难相见。
但盛疏棠心里有数,起码在自己数十年如一日的追求死亡的过程中,曾经有人短暂地与她共走一程。
路虽短,但盛某铭记于心。
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
……
在某个窗边上,那一捧无尽夏被主人找了个彩钿花瓶妥善地放在那里,当太阳来敲门的时候,光亮折射其上,无尽夏熠熠生辉。
一如某人的笑颜一般,晃眼,灼人。
其实盛疏棠对自己的状态很清楚,再这样一直轮回下去的话,她总有一天会疯掉的。她所拥有的时间,可能已经不多了。
她向往死亡,但决却不愿意走向自我毁灭。
想到这,盛疏棠笑了一下,温珩到目前为止接触到最危险的人,估计就是她了。
……
天上的月亮缺了又圆,转眼八月十五中秋宴。
盛疏棠这几日有在关注三皇子的动作,这次中秋宴想来不会太平。
“小姐,要走了。”
“嗯,知道了”
宫中琉璃灯映着满月,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端的是一派祥和之景。
盛疏棠坐下的时候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她抬眼望源头看去。
一下子就和三皇子萧琛对视上了,盛疏棠维持动作不变,最后是萧琛败下阵来,收回了目光。
萧琛好端端地盯着她做什么,盛疏棠没心情管这个,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低头喝了一口桂花酒。
难喝。
期间太子站起来吟诗一首,取得了满堂喝彩,众人的情绪都还不错。
这时候,萧琛突然从席间起身,说话之前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盛疏棠一眼,随后端着酒对着陛下行了个礼。
萧琛:“父皇容禀。今日中秋佳节,儿臣本不该扫兴。但有一桩事压在儿臣心头,若不说出来,儿臣只怕日后每见明月,都要良心难安。”
……
场面话。
萧琛:“昨夜里,户部尚书刘大人府上走水,刘大人不幸葬身火海。这事父皇可听说了?”
皇帝:“朕已命大理寺彻查此事,老三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萧琛勾唇:“前些天儿臣就觉得蹊跷,直到昨日户部尚书身死,儿臣反应过来不能坐以待毙,还请皇上圣裁!”
皇帝严肃脸:“你说。”
“臣在抄查遗物的时候,下属意外找到了此前户部尚书藏于暗格之中的赃款,没想到的是,上面竟有太子萧晋专有的印章!”
“儿臣还是那句话,仅凭户部尚书一人,如何做的如此天衣无缝!而究竟为何,户部尚书恰好会在要会审的前提天葬身火海!”
萧琛说完,充满恶意地看向萧晋。
啪嗒一声,酒壶落到了地上,萧晋猛的站了起来:“不可能,儿臣从未跟刘杰有什么牵扯!”
皇上拿到萧琛呈上来的证据后,勃然大怒:“太子,你自己看!”
萧晋迟疑地接过太监给的所谓的证据,上面是近几年来和户部尚书钱款分赃的大致款项,随后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某一处。
那里清清楚楚地盖着他的私章。
可他明明记得他从未给刘杰盖过这个。
如果这章是真的,那就是他的某个亲信反水了。
萧晋手指泛白,对上萧琛势在必得的眼神。
萧琛确实没找到户部尚书和萧晋的直接证据,但这个机会实在难得,所以三皇子不惜暴露自己在萧晋身边埋眼线的事实,也要把萧晋拉下水。
这三皇子还挺会抓机会的,要是没有盛疏棠制造的小麻烦,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藏的好好的,估计萧晋就不会狗急跳墙。
堤坝贪墨这事对皇上来说其实没什么,对他又没什么影响,偶尔漏出点马脚来皇上还能安心,毕竟皇上当年也是这么来的。
皇上最忌讳的就是太子结党营私,这么多年往来滴水不漏,这才是最可怕的。再加上几天前太子信誓旦旦地保证他没参与过,呵呵。
这下什么亲情都不好过了。
毕竟皇帝最怕被架空。
皇帝显然面含怒色:“太子萧晋,结党营私,贪纵部属,牵涉堤坝贪墨、户部徇私。”
“着即废太子位,幽禁东宫,听候大理寺勘问。”
太子听见皇帝的决断,脸上马上露出了惧色。
“陛下!儿臣真是冤枉的啊,肯定是萧琛,萧琛耍诈……”
萧晋神神叨叨地还没来得及靠近陛下,就被侍卫用很狼狈的姿态拖了下去。
饶是小六惯常写男主萧晋的时候都会带上滤镜写,但现在小六也不得不承认,萧晋看着像是个狼狈的落水狗。
注意到温珩的目光,小六咳了一下:“怎么了,男主起起落落不是很正常吗。”
……
温珩注意到了什么,皱了皱眉:“这个三皇子为什么一直有意无意地看盛疏棠?他们很熟吗?嗯?你刚才说什么?”
哦,忘了宿主并不关心男主。
宴席不欢而散,盛疏棠站起来准备离席。
萧琛经过她时,她觉得手上被塞了什么东西。
抬头又看见萧琛朝她笑了笑,盛疏棠成功被恶心到了。
摊开掌心,是一张纸条。
晚上,盛疏棠按时到达纸条上的地点。
有人早已在那里等候,没有一点意外的就是萧琛。
萧琛看见盛疏棠确实是只身一人前来,极为自然地朝盛疏棠靠近。
盛疏棠见此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听不出很明显的情绪:“三皇子有事说事,没事我就走了。”
萧琛听见如此不客气的都话后,面上没多大变化,仍是一脸温和笑意的样子:“疏棠,你看你,多见外,当年要不是太
子横插一脚,你的未婚夫,就是我了。”
萧琛一脸深情款款:“你知道的,我一直心悦与你。
神经。
盛疏棠看见萧琛的脸差点没忍住动手,先不说她的婚约已经解了这么多年了,期间萧琛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个节骨点上来,不知道要搞什么鬼。
盛疏棠觉得好笑:“我记得你不是前几天还跟某个小姐说心悦她吗,怎么,你一下子心悦两个人?”
萧琛表情差点没绷住。
当初就是因为讨厌盛疏棠的性格才犹豫要不要提亲的,没想到最后被萧晋抢了先。
萧琛苦笑:“我其实是有苦衷的。”
盛疏棠不耐烦了:“不听。”
……
这怀柔政策萧琛也是走不下去了。
萧琛拿了一叠东西递给盛疏棠。
“我在户部尚书家里发现的可不止那点东西。”
“盛大小姐,这里是户部私拨给你们将军府的粮草的账目,这数额,怕是有点大啊……”
附近的烛火光在萧琛瞳孔里跳动,某种野心昭然若揭。
盛疏棠草草地翻阅了纸张,确认为是真品。
盛疏棠直视萧琛,不见丝毫慌乱之色:“什么条件。”
萧琛心情大好:“将军府的兵权,还有你。”
盛疏棠性格不好,但实在好看,一想到自己能将她收到府上,他心里就迫不及待。
“别想了,本王调查过你,你最近跟瑞王府世子温珩有接触,他一个纨绔能有什么用。”
“本来呢,本王想着如果你识货的话给你个侧妃也不是不行,现在嘛……你来本王府上当个丫鬟也行……”
萧琛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听见了一声凌冽的风声。
随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萧琛狼狈地爬起来,捂着自己流血的鼻子:“贱人,你敢打我!”
想到了什么,萧琛恶狠狠地对盛疏棠说:“忘了告诉你,盛老将军已经同意将你许配给我了,你今天就算不从也得从!”
话音刚落,萧琛打了一个手势,四周不知何时涌出来了一群人。
盛疏棠感知了一下周围的人数,大晚上的就当活动筋骨了,她勉强挑起一点兴致问萧琛:“猜猜看,为什么我是一个人过来的。”
萧琛还以为盛疏棠是在逞能,心下想着等下要如何让她吃些苦头。下一刻,萧琛目光呆滞了下来,他眼睁睁地看见那些重金聘请的暗卫在盛疏棠手上走不过十招。
带点温度的鲜血溅到萧琛眼前,朦胧血雾之外,盛疏棠无聊地转着自己手上那把匕首,偶尔冷光泛过,直直映入萧琛眼中。
这一刻,在萧琛眼里,跟勾魂的黑白无常没有什么区别。
萧琛打了个哆嗦,连站都站不起来,看见盛疏棠缓缓朝自己走来,居高临下地站在他身前。
下一刻,盛疏棠笑了一下,把匕首抵在他脖子旁边:“你知道为什么萧晋和我退婚的时候燕京里没传出一句坏话吗?”
……
萧琛现在是知道了,估计是萧晋也被武力震慑过,也没人跟他说这女的这么能打啊!
大丈夫能屈能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