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姻缘神今日无爱 > 21. 核心
    “你是想死么?”魇妖拉着雪阳,冷冷问。

    景绫玉笑着反问:“怎么会?我都是为了公主殿下的国土着想啊。”

    陇仪黛沉默一瞬。

    未几,道怜走到她身边,不曾言语,眼神却未免落寞。

    随枝就是之前想要吞吃幼年湖中君的鼠妖,又在刚才想掳杀陇仪黛,倘若轻言放过,岂不无理。

    简直是把雪阳和他过去的所有情分都碾在脚底上踩。

    陇仪黛定定从几人脸上一一看过,取出须弥芥子,把昏迷将死的随枝放进空间中。见景绫玉脸色变得不大好看,她温吞道:“一切在到达祭阴河后再定夺。”

    道怜面色一白。

    可陇仪黛才不在乎他想些什么。

    随枝死了,那么雪阳就不会在进入祭阴河的神祠后精神错乱,后续种种更加难以预测。

    况且,她怀中还藏有景绫玉的妖力核心,实在困难,也不是不能捏碎,逼迫他为自己所用。

    至于道怜……

    陇仪黛并不欢喜他,但要是水妖依旧如梦境外所言,早被鼠妖吞吃炼化了,她也不介意报报当初在道门汀岸的那一仇。

    “好了,”陇仪黛拍拍袖口,从里面掏出一方莲座递给魇妖,眼神警惕,“这是灵舟菩提莲,用你的妖力驱使,虽然比不上方士的灵力有用,但也能快点到祭阴河。”

    裴扶绥接过,黑色灵力逐渐将纯洁无瑕的莲花瓣浸透,一眼看过去,邪恶了不少。

    陇仪黛眉头一跳,到底没说什么。

    现在的她没符咒没灵力,只有一些法宝和用剑的本事,必须好好把握每个人的把柄。

    她有景绫玉的妖力核心,也有道怜的血液,偏生没有这小妖物的什么物件。

    唯一能控制住的,大抵是对方时灵时不灵、受到裴扶绥影响的记忆。

    好在,不管是雪阳还是陇仪黛,都是少年唯一偏爱的姑娘。

    有了菩提莲,陇仪黛轻松不少,脚上水泡和手腕、脖子的掐痕都渐渐淡去。

    日夜兼程,他们这各怀鬼胎的临时团队,总算是到了这过去的祭阴河。

    与陇仪黛初到时不同,这里山肥水美,绿草茵茵无边,时有驮马轻吟,淳朴山歌悠悠,人于其中,恍然渺小,自此见天地广博。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有灵力!

    陇仪黛眉眼喜悦,感染了其他三人。

    他们知道雪阳并未有过前往仙门求学的经历,笑她欢喜如此,大概只是第一次前往如此烂漫的天地。

    陇仪黛吞吐灵气,背着众人偷偷运转了好几个周天,未几,熟悉的小奶音在脑海中响起。

    樱双打着哈切:“小主人,这是哪儿啊?”

    陇仪黛一一解释,末了,樱双连连叹气:“坏了!我们不会是进入哪个魔头的执念中了吧?”

    少女心下疑惑,和魇妖一同找到了临时居住的木屋,关上房门,才耐心听剑灵解释。

    原来,妖种痛苦至极会影响妖力转化,从而堕魔,堕魔之后的妖力核心会临时脱落他们的身体,与此同时,妖物的一切痛苦也会紧跟着核心消散。

    爱别离,求不得。

    世间妖物种种,总有些天赋出众的人物出现,而它们堕魔,所丧失的情绪并不会刹那间被天地净化、吸收,而是寻找什么东西,寄存攀附在上面,久而久之,生成与过往相关的梦障。

    如果不能在梦障中寻找到真实存在的它,就会永永远远困在里面。

    一遍、又一遍。

    陇仪黛迟疑:“所以,我可能进入了随枝的梦障?”

    想了一会儿,她又自己推倒这个结论。进入梦障之前,她很清楚那时的随枝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妇。

    随枝完全是依靠陇仪黛的剑艺活下来的。

    甚至于回到祭阴河,都多次依赖陇仪黛的保护。

    陇仪黛想到随枝被沙虫啃食的半张脸,有些煎熬。

    在景绫玉下手的过程中,她阻止了对方,并用指尖血检测出对方有一颗纯洁的心灵,完全没有任何堕魔的迹象。

    她看向自己纯蓝的裙裳,心里蓦地跑出一个念头:……雪阳?

    可雪阳是人类。

    越是生活在京都内层的贵族们,越是厌恶这群嗜杀成性的卑劣妖族。

    就算她能接受身边有妖族又怎样?整个京都、乃至人类内部,都不会接受一个沾染了妖力的人。

    哪怕她是公主,哪怕她曾是人。

    陇仪黛揉揉脑袋,看来,只有先去水妖的神祠找找线索了。

    感受到她的想法,樱双有些担心:“小主人,你如今就是传闻中的公主,而雪阳去神祠会发疯,你……”

    你不会也遭受危险吧?

    樱双欲言又止。

    陇仪黛将发辫拢到一侧,蓝色丝带懒懒垂在肩头,安慰道:“随枝还在昏迷,被我困在须弥芥子里。就算水妖真的死了,那神祠里顶天就是空空如也……况且,”少女轻轻牵唇微笑,“有樱双你在,我很安心。”

    樱双小脸一红,奶声奶气道:“我会一直保护你!任何妖邪想影响你的识海,我都会拦住的!”

    它说得大言不惭,然事实确实如此。

    这梦障中,有樱双剑在,陇仪黛总不会失去真实的记忆。

    *

    翌日一早,陇仪黛叫醒了一夜未睡的魇妖前往神祠,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一路上,两人尴尬得紧。

    当然,或许是她一人的感受。

    殢雪蛊虽是意外,却并不意味着幻想中的真心是假。

    肌肤之亲、儿女情长。

    陇仪黛揶揄想,待回了静台,她定要裴扶绥羞愧至死,给她伏低做小才好。

    最好,全天下只认识她一个女孩子。

    “咳咳,”少女欲盖弥彰扯了扯魇妖袖口,望见其眼下青黑,不由轻声,“你这是……认床么?”

    在村落中时也不这样啊。

    裴扶绥静默向前,目光放空。

    ……不理她啊。

    陇仪黛抿抿唇,忍不住用余光去瞧裴扶绥,纠结良久,终究没更进一步说些什么。

    她分不清,该如何对待年少情动初开,况且,对方的记忆混乱,未曾没有忘记这一切的可能。

    更何况,她过去最是厌烦他,想必,裴扶绥对她同样如此。

    陇仪黛开始泄气。

    她低下头,闷着脑袋往前走,整个人焉焉巴巴的,发间花苞圆滚滚的,衬得跟个垂头丧气的兔子似的。

    裴扶绥自然不是不想理她。

    美梦成真。

    当它真的实现的那一刻,无

    疑是狂喜不已的。但当兴奋过去,便是发现它只是一场梦的虚无、寂寥。

    解开殢雪蛊后,魇妖原以为自己会当着水妖的面,好好地展示一把,可真正出来后,它又在脑海中无限沉溺于那场幻想。

    要是,只是它一厢情愿呢?

    魇妖同样抿唇皱眉,眼神空淡冷漠。

    雪阳爱妖,所以会怜惜它。

    所以春宵水暖,细言耳语,同它私相授受,难道不会有着可怜的缘由在里面么。

    正想着,陇仪黛松开了袖口,缄默其口,在祭阴河一处转角,终究心神不宁,撞上了来来往往的人潮。

    与现世不同,此时祭阴河有水妖庇佑,免受旱灾纷扰,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未出阁的少女皆双手系着五色彩绳,挂着白色绒毛的披帛,笑得天真烂漫。

    陇仪黛不欲生事,便主动道歉,岂料对方不仅不生气,反倒是满目期艾地在魇妖身上流转。

    其后老嬷嬷面容一变,低声道:“小姐……”

    慕时有摆摆手,眸色活泼:“我记得时辰的,阿嬷!”她解开披帛,双手合十,怯怯道,“不知二位是从何处来的?”

    陇仪黛道:“为拜访神祠而来。”

    慕时有眉眼弯弯:“果然如此,外面战乱不休,天灾人祸悠悠不绝。你没有戴五色绳结,自然是从外面想来祈福的罢。”

    陇仪黛点点头,她不清楚祭阴河习俗,只听女子又说,“可惜了,这段时日是我慕家的神祭日,除了我,谁都不能进入神祠。”

    老嬷嬷听了,惊喝一声:“小姐!”

    慕时有拉住她的手,撒娇:“哎呀阿嬷,等我入神祠后,不是谁都知道我是这届的神女了么?有什么好躲躲藏藏的。”

    神祭日么。

    陇仪黛心想,总不该是那些邪修弄出来生祭人命的阵法吧。

    比如话本子里常有的河神娶亲一类。

    可这世上所有神都居住在天人域,下来凡间做什么,何况,祭阴河是只水妖的地盘。

    若神祭当真,恐怕水妖所图不小。

    这时,身旁的魇妖冷声问:“为何要戴五彩绳?”

    凡人传统习俗太多,在深宫中,雪阳时时同它共度佳节。一个东西只要存在,就必定有它的理由。

    慕时有没想到他的声音如此好听。

    有些毛躁,又有些失落地说:“在祭阴河,五彩绳是为女子所佩戴。若已婚,则表夫妻感情甚笃,若未婚,则表心灵纯真,愿受神灵调遣。”

    “而我……”慕时有这次沉默很久,远处钟声鸣鸣,嘴唇翕动,很是顾虑。

    女子面露难色,终于,在她打算开口时,那位老嬷嬷一下子冲出来挡在三人中间,原本慈爱的神色消失殆尽,沉声道:“够了小姐!”

    慕时有看出其态度转变,只匆匆留下一句:“若有麻烦,可来慕家找我,我是慕家独女,慕时有。”

    言罢,女子身影眨眼即逝。

    陇仪黛问:“你觉得,我需要戴五色绳吗?”

    他们之间,能算上感情好么。

    魇妖眸光冷下,居高临下睨视着少女期期的眼。

    殢雪蛊果然只是幻想。

    雪阳戴上五色绳,无异于光明正大地同他分割。

    毕竟,水妖才是雪阳明媒正娶的夫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