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姻缘神今日无爱 > 19. 恶意
    陇仪黛停住脚步,冲过去扯住景绫玉衣领:“你个骗子!”

    她生气的时候,眼睛圆圆的,额头上还有些薄汗,湿漉漉的睫毛连成一团,有一股活人的艳色。

    景绫玉嗤笑:“你不是不怕他疼吗?”

    陇仪黛哽住,她是不怕,但并不意味着自己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就这样平白去死。

    她松开衣领,一字一句道:“好,既然如此,我来背他。告诉我,你能不能现在解蛊?”

    魇妖行事虽麻烦了些,但他若要行阻拦之为,三人都不会走这么远。

    解蛊之后,她好歹也算得上是魇妖盟友。

    听完,景绫玉毫不留情地把少年推到陇仪黛肩头,语气调笑:“好啊。”

    他抽出一把短刃,其上绿宝石盈盈,暗处泛蓝,在阳光下折射出美丽的火彩。

    猫妖出手极快,眨眼间,匕首尖端刺进少年喉咙中央,陇仪黛还未看清,手却下意识拖着少年身子偏过。

    最后,薄粉的肌肤上只划出一道乳白色的痕迹,淡淡的,须臾过后,唯有点点破皮,露出不同的殷红。

    景绫玉很失望:“你也是个骗子。”

    他拿到匕首,挑起少女下巴,刀刃冷光凌然。

    陇仪黛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连忙把少年推开,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她选择越走越远。

    景绫玉应当不会真的杀死他。

    陇仪黛掏出护身符咒,心中默念:若生变故,她便干脆带那个混蛋跑路。

    景绫玉看着少女走远,打算动用妖力,能让二人交合,自然是更遂他原本的意愿,但能一举图杀妖之快,他亦能欣然笑纳。

    白色妖力化为绵软的云,将裴扶绥的身体托举起来,而四角处,分别捆绑他的手与腿。

    一道、两道……

    匕首在露出的肌肤上游走。

    随着景绫玉的动作,裴扶绥的唇因为失血而泛白,而他体内流出的血液在空中汇成一团,并源源不断灌入那颗特别的红痣。

    陇仪黛眼中映出的,就是这般诡谲糜烂的画面。

    可是好久好久,少年都没有要苏醒过来的意思。

    陇仪黛甚至以为,魇妖已经快要死了。

    她咬咬唇,还是没忍住,跑过去用樱双抵住猫妖腰腹:“殢雪蛊怎么还没有被拔除?”

    景绫玉幽幽看她:“还是心疼。”

    陇仪黛不忍了,她说:“这与心不心疼有何关系?他是属于我的妖,生亦或者死,都该由我来决定。”

    此话一出,景绫玉皮笑肉不笑盯着她,猫类的竖瞳一只金黄、一只碧蓝,泛着奇异的光。

    他正奇怪呢,明明自己刀刀下死手,这魇妖血都快被他硬生生放光了,却始终不愿意从殢雪蛊营造的幻境中苏醒。

    原来,是因为爱上这位小公主了。

    千刀万剐,哪怕是死。

    魇妖宁愿溺毙在与雪阳相爱的深水中。也不肯从那份心底幻想出的美好里挣脱。

    景绫玉改了主意:“前面就是距离祭阴河一步之遥的关卡了。你若真不想他死,就亲自入梦唤醒,如何?”

    陇仪黛抱住裴扶绥,拿出最后一张符咒。

    她用它吊住少年性命,转头凝声问:“怎么做?”

    猫妖掩扇一笑,正欲开口,忽见天降大雨,有人凌空而至。

    在他身后,还有一道人影。

    景绫玉面色冷淡:“藏头露尾,可不是什么好作风。”

    他右手一握,乌黑妖尾横冲直撞,向着道怜直扑而去!

    白衣水妖随手一挥,眼露恶色:“魇妖,你还没死。”

    陇仪黛望见道怜,有些不解。

    雪阳公主的夫婿难不成用情至深?竟连去祭阴河都要跟着。

    只是,还没等到道怜落地,一道人影便扑杀出来,此人行事鬼魅,移动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她便狠狠扯住陇仪黛肩膀,无比粗鲁地往外拖。

    陇仪黛见到她的第一面,便惊呆了。

    “随枝!”

    这个让她进入祭阴河的女人,终于在梦境里出现了。

    陇仪黛反手掐住女人手腕:“我不跟你走。”

    随枝冷哼,黑纱下的眼睛很是不屑:“雪阳公主,这可不是你能决定的。”

    她好不容易才跟住道怜来到这,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个毁掉王朝的天赐之机。

    女人手疾眼快,痛快地把少女腕骨扭脱臼,然后狠狠掐住她的脖子,扼住陇仪黛呼吸。

    随枝唇角弯弯,无奈道:“你不该让我为难的。”

    陇仪黛胸中闷涩,口鼻间完全喘不上气,嘴角间溢出难听的嘶嘶声。

    方才她用掉最后一张符咒,如今双

    手受到伤害,没法抽出樱双反抗。而那双才被村妇夸赞过的眼睛变得些许涣散,茫然地望着晦暗灰蓝的天空。

    ……她要死了么?

    细雨淋漓,妖力化作的雨水浸透她漂亮的衣裳,黛色丝带花落,眼、骨、心,一概陷入迷失,朦胧的记忆回廊中,陇仪黛平生愁怅,悲从心来。

    她自幼顽劣娇憨,偏生在宫门长大,幸得寻求生母,而后沦为侍仆。

    兜兜转转,这样的雨,她拢共淋了两次。

    可惜,次次要她性命。

    铺天盖地的委屈涌上心头,陇仪黛再也按捺不住孤零零的心,一滴泪水,默默啼落。

    它循着脸骨,直直滴在地上的少年额头。

    裴扶绥睁眼。

    血红的眸色一闪而过,少年眼中茫然,须臾,一人仰面,一人垂眸。

    在他眼中,少女狼狈得紧,可冥冥之中,魇妖觉得它好似同雪阳一同做了八卦阵中的阴阳两鱼,纵时移世易,百转不休。

    他站起身,九阳罡妖锁应声而裂开,无数邪恶的妖力开始由黑转紫。

    随枝站在魇妖设立的阵法中央,刺骨罡风划破她的衣裳、皮肉,甚至隐隐穿透她的骨头。

    随枝受不住这样的痛苦,恶狠狠地咬下陇仪黛的肩膀皮肉,终究脱力变回原形。

    陇仪黛从她手上脱力跪倒在地,亲眼目睹这位在进入梦境前就见过的妇人消失,而代替她人身的,赫然是一只丑陋至极的鼠妖。

    它躯骨虽小,灰白的皮毛却满是斑驳,乌黑分明的眼睛像之前密林中的翠鸟,可露出的情绪截然不同。

    恶意。

    它对在场的所有人都充满了恶意。

    最首当其冲的,就是距离它最近的雪阳公主。

    陇仪黛皱眉,一声脆响,她勇敢地忍住痛苦,把受伤的骨头硬生生扭回原样。

    她拔出樱双,正要试探着鼠妖死活,身后蓦然贴上少年魇妖滚烫的温度。

    裴扶绥迷迷蒙蒙地蜷缩在她颈窝,深吸一口气,胸前的红痣再次浮现,而那些似要堕魔的妖力开始失控,朝景绫玉和道怜两妖攻击。

    陇仪黛心道不好,偏头想将裴扶绥推开。可她不挪动还好,这一动作,反倒让那漂亮精致的脸蛋贴她更近,炽热的呼吸相互交缠。

    魇妖睁眼,状似清醒:“我要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