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死对头又在热演 > 75. 江北来客
    “对啊,险些忘了赵墨奇诡的咒术。”

    姜却说道:“上前看看,总不能在这大眼瞪小眼等上一夜。”

    百里争流点头,两人在一致对外时,倒是相当默契。

    松开她的手,他上前一步,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手上一空,心里也空落落的,陆停漪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她大踏步追上去,又挡在了他的身前,示威似的拍了拍自己的挎包。

    百里争流看了看前面,又看看她,凤眼弯了弯:“停漪,瞧瞧那些是什么,我们谨慎过头了。”

    “什么?”

    陆停漪转头,那一排人脸色焦黄,眼黑如碳,无鼻无嘴。

    “这啥玩意儿……”

    她本能后退,撞到了百里争流的胸膛上。

    扶住她的肩膀,他凑到耳边:“别怕,这应该是稻草人。”

    “稻草人?没听过。”借着他的力,她走上前。

    “你从没出过门,自然没见过。”姜却若有所思,“不过,这东西在江东挺少见的,江北倒是有,是农民用来看庄稼的,不过没有那么高,也没这样齐整。”

    稻草人比她还高,陆停漪伸手向上,先点了点纯黑的眼睛,似乎是围棋的黑子做的,又摸了摸假人的脸颊,干硬的稻草带着古怪的清香。

    “我听说齐领的腌鱼需要用稻草。”齐圆面带犹豫,“这些稻草人是不是用来晒鱼的?”

    齐领的腌鱼挺有名的,足不出户的陆停漪都有所耳闻。

    一个在领地生活了十几年的人,竟然没亲眼见过腌鱼的过程吗?

    她一歪头:“可是稻草人上面没有鱼。”

    “腌鱼要用的稻草不是这样的……”姜却没看齐圆,解释道,“是用稻草把鱼裹住,也有用稻草把坛口封住的做法。”

    陆停漪托着下巴,反倒是这位,不管是对小路的熟悉,还是对名产的了解,都更像是齐领人。

    “算了,不管这些了,我们已经耽误一些时间了。”姜却指了指一旁的路,“我们贴着这些稻草人走,不一会就能到村落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稻草人像沉默的护卫,牢牢把持着那条小路。

    眼皮跳了跳,再看向稻草人圆黑的棋子眼睛,陆停漪嘴角向下。

    “不管谁想进齐领,都会遇上这些稻草人……”悄悄从挎包中翻出红烛,默念声“我要用连结术”,暖意爬满了手心。

    “对方敢送呈报过来,一定布置好了周全的部署,这些稻草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恰好出现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

    说着,她把手放在了稻草之上。

    急促的鼓点下,是那个苍茫女声的絮语。

    收回手,沉着暖意未消,她摩挲着自己发僵的脸,皱眉道:“真被我说中了,这些稻草人是某种咒术做的,专门为了监视,它的棋子眼睛,能连通到施咒者,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百里争流问道:“停漪,除了监视外,这稻草咒术还有没有其他效用?”

    “这我就不清楚了。”她摇头,“连结术是单点对单点的,其他效用只能遇上之后才能再次探查。”

    “好,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就别偷偷摸摸耽误脚程了。”他指了指,“我殿后。”

    陆停漪跟在姜却和齐圆身后,几人大摇大摆进了领地。

    齐领不愧是江东数一数二的领地,守着一整片湖泊,从村落规整的房屋就能看出,领地相对宽裕,不象是被双头兽长期作践的样子。

    村子里灯火通明,可村口却无人值守,隐约能听见里面的喧闹声。

    两盏挂着的风灯晃了晃,似乎在邀请他们进去。

    百里争流和姜却不约而同握紧了刀剑,齐圆手一挥,扯出两条羽衣,扔给陆停漪一条:“披上,能挡一次攻击。”

    四人做好准备,一路上畅通无阻,别说遇到攻击,他们连人影都没见到一个。

    “怎么和唐领有些像呢?”

    “不一样。”身后的百里争流轻声说道,“仔细看,领地的房屋没有坍塌漏损,门上没有积灰,是有人住的。我们巡着声走。”

    又走了一会,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

    姜却停在了一处颇为气派宅邸前,他看了一圈:“这应该是现任领主齐康的住处。”

    别的屋子多是用藩篱拦住的,多亏齐康家是一圈高墙,给了他们掩护。

    四人绕到侧面,姜却最先跳上去,伏在墙头观察了片刻,用气声说道:“没问题,上来吧。”

    往下递了一只手,他深知陆停漪气力不够,想拉她一把。

    手上空空的,隔了一个身位,是百里争流攀了上来,又隔了一个身位,陆停漪探出了脑袋。

    两人贴得很近,百里争流睨了他一眼,凑到陆停漪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好一个不要脸的人渣。

    额上青筋突突乱跳,姜却正想发难,一双柔弱无骨的手塞进了他的手心。

    他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直到齐圆攀到他身边,小声说道:“谢了。”

    “不必。”

    手心很空,他收了回来,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二次对话。

    姜却心里乱七八糟的,如今他谁也看不懂了,不知道为什么陆停漪也失了方寸,他等的解释迟迟没来。

    不懂齐圆的淡定,连他都能看出百里争流的猫腻,她当真一无所知?

    或许是他们已经谈妥了?

    不对啊,那怎么没人和他说?没必要把他瞒在鼓里吧。

    “院子里的那些,是什么人?”他听见了陆停漪的询问。

    姜却将杂乱的心思收好,专心朝院落里看去,只一眼,他如遭雷劈。

    “怎么可能!”

    太过震惊,他忘了压住声音。

    院子里立刻有人喝道:“什么人!”

    四人连忙沉下身子,只剩下一双手勾在墙头上,在半空中吊了片刻。

    “哪有什么人,好不容易领到这神仙任命,你别太疑神疑鬼了,来!接着喝、接着喝!”

    直到喧闹声再起,陆停漪才龇牙咧嘴说道:“姜却,瞎嚷嚷什么啊,一点都不像你。”

    “等等,让我再看一眼。”他脸色铁青,又攀了上去。

    齐圆扬眉,也跟着攀了回去。

    “到底怎么了?”她也想潇洒地爬回去,然而单单挂在这里,手臂已经酸胀得不是自己的了。

    手指一寸寸从墙头滑下。

    “……”她已经做好掉下去的准备。

    一只冰凉的手,托住了她的臂膀,轻巧地将她提溜了上去。

    “巫祝大人,遇事得向人求助啊。”

    凤眼中是促狭的笑意。

    月光下,百里争流的面色更苍白了,隔着厚实的衣裳,仍能感到他身上的寒意。

    “世子殿下,遇事要向人求助,这句话我还给你。”

    喉咙发痒,百里争流又咽下了一口鲜血。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他苦笑,瞥着院落中几个装束奇特的壮汉,眼下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果然是江北的人。”

    好在姜却开了口,将陆停漪的注意引了过去。

    江东被封锁后,只能进不能出,按理说,江北人是能进入江东的,不过谁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作死跑到一个兽灾肆虐的地方呢?

    早些年江北战争不断,倒是有些人逃难到了江东,再后来,就只有姜却这种躲避迫害的人,从他以后,再也没有江北人踏足江东了。

    这几个江北人,喜形于色,举止放肆,一副寻欢作乐的模样。

    “好不容易领了神仙任命”,陆停漪越琢磨越觉得不寒而栗。

    谁给的任命?为什么这样盼着来江东?

    她隐隐觉得齐领不仅有双头兽,还藏着更大的阴谋。

    姜却又抛出一个惊雷:“这几人穿的是官服,有品有阶,不是无名小卒。”

    “事关重大,你真没看错?”百里争流面沉如水。

    “我怎么会看错,就是这些人……”

    冲进了姜家,带走了他和父亲,入狱、拷打、被灌毒药、失声、逃亡、母亲死了,阿姐死了,偌大的家族只剩下他一人。

    后牙几乎咬碎了,姜却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轻描淡写:“化成灰我都不会认错。”

    “别着急。”齐圆在两人中间打了圆场,“等会找个机会,绑个来审一审。”

    “对。”陆停漪赞同地点头,“你们看,他们围在一个水缸面前,又唱又跳的……这是在做什么?太不正常了……”

    那几个江北壮汉,一手举着酒坛子仰头灌,一边敲打着水缸,发出下流的笑声。

    “等不及了、老子等不及了!”个子最高的那个一把掀开了盖子,迫不及待伸手捞出了什么。

    绸缎似的黑发披散着,两只细白的胳膊死命格开肮脏的手。

    “是个姑娘!”

    尽管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长相,但齐领藏了什么勾当,他们已经了然。

    “畜生、败类!”齐圆气得发颤,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角落里的中年男人,“那人是不是齐康?齐领真是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她撑起身体,一副马上就要拼命的架势。

    “等下、等下!”陆停漪拉住了她,“先看看,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齐康唇上蓄了八字胡,神色很是窝囊,欲言又止几番,才上前阻拦:“几位大人,鲛人金贵,只能看不能碰,历来如此的,规矩不能坏了……”

    鲛人?

    是她想的那两字吗?不会真是神话传说里的鲛人吧?

    “滚开!”壮汉一把推开齐康,将水缸中的姑娘拎了起来。

    一条流光溢彩的鱼尾巴拖了出来,在风灯下折射着迷离的光,晃花了她的眼睛。

    不知不觉,她和那几个猥琐的江北人,发出了同样的感叹:“好美……”

    “不对、不对!”陆停漪猛地摇头,“这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