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死对头又在热演 > 76. 狼子野心
    齐圆凉飕飕地提醒道:“你别忘了,这世上连人面兽都有,还有什么神力、咒术之类的。”

    “话是这么说,可鲛人她、不符合江东的……呃,不符合江东的世界观?”陆停漪语无伦次,忽地灵光一闪,问道,“对了,先前齐领闹的是人面鱼……这姑娘会不会是人面鱼?只不过江北的乡巴佬没什么见识。”

    “容我这个江北的乡巴佬说上一句。”姜却的声音也冷飕飕的,“在那么多奇形怪状的人面兽里,人面鱼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丑……嘶,也不能这么说,不是单纯的丑,是丑得恶心,这姑娘不可能是人面鱼。还有……鲛人这两个字,是从齐康嘴里说出来的哦。”

    “啊,会不会是咒术之类的?”陆停漪抓着头发,“有能把人变成鲛人的咒术,用来控制领地……赵墨不是最擅长此道吗?”

    “这倒是很有可能。”百里争流若有所思,“不过听齐康的意思,有拿鲛人笼络江北来客之意,且这种勾当持续了颇久。”

    “放开我、放开我!”

    鲛人伸出细长的手指,抓挠壮汉的脸颊。

    “她竟然会说话……”

    “更不可能是人面鱼了。”姜却飞快补了一句,“你见过哪个人面兽会说话的?”

    “嗷——老子的眼睛!”那人怪叫一声,狠狠将鲛人扔到地上。

    鲛人仰面朝上,陆停漪这才看清,她身上竟没有衣物蔽体,只有几块鳞片,堪堪遮住隐私之处。

    百里争流和姜却赶忙垂下眼。

    鲛人吃痛,啐了壮汉一脸。他怒极,抬起脚就要踩。

    从他身后冲出一个年轻男人,用肩膀撞了过去,壮汉疼得眼睛吊了起来:“混蛋!什么东西竟敢撞老子!齐康,你是怎么做事的?”

    年轻男人扑向鲛人,仓皇地褪下外衫,颤着手盖在她身上,动作轻柔如微风,生怕冒犯了她。

    “欢喜,抱歉,是我来迟了……”

    两行清泪从清秀的脸上流下,他浑然没察觉到带头的壮汉,已经抽刀抵住了他。

    “张旸大人、张大人!息怒、息怒!”

    齐康慌得差点摔了一跤,拦腰抱住了张旸:“都是齐某教子无方……阿乐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打不得、打不得啊……”

    “他是你儿子?”张旸那双老鼠似的眼睛,眯了起来,不怀好意笑了笑,“怎么?你不让老子碰这鲛人,是因为她和你儿子有一腿?”

    “这、这……”齐康被噎得半晌没说出话,好半天才缓过来,“张大人慎言!阿乐以后还要考功名……他是拿欢喜当亲妹子看的!”

    “当妹子看?”张旸哈哈大笑,仰头灌了一气酒。

    齐康像蒙受了奇耻大辱,脸憋得青紫,腰板子挺直了:“张大人,齐某把丑话说在前面,哪怕是淮西王本人来了,也不能坏了齐领的规矩。”

    张旸收住了笑容,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知道你们这儿的破鲛人,只能看不能摸……老子不碰就是了,少拿王爷来压我!”

    “那几位好生歇息,等吃饱喝足,忙正事时,齐某自会好生招待。”

    “知道了。”

    张旸半合着眼皮,又和另外几人吃喝起来。

    齐乐将鲛人欢喜抱进水缸,齐康命人将水缸拖走,板起脸压低声音训斥齐乐。

    离得太远,他们没听清说了什么,只看见齐乐一脸愤懑,拂袖而去,齐康对着张旸等人拱了手,也跟着退下了。

    偌大的院落内,只剩下江北人的嬉笑和划拳声。

    “淮西王,这称号很耳熟……”姜却面色古怪,“不会是我印象中那个淮西王吧?”

    “别卖关子。”百里争流揉揉胸口,“想到什么说什么。”

    姜却难得没和他抬杠,反而很认真地问道:“世子殿下,知道我为什么看你不顺眼吗?”

    “?”百里争流扬扬眉,“我管你呢。”

    “别呀,我想知道。”陆停漪插嘴,“快说,快说。”

    “因为他是百里家的人。”姜却冷笑,“除了江东王,百里家没有正常人,几个儿子为了争皇位,都快杀疯了,构陷忠良、残害百姓,尸山血海,罄竹难书。儿子生的儿子,又是一帮鱼肉百姓的歪瓜裂枣。”

    原来另一批素未谋面的亲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百里争流神色恹恹的:“我父亲也是百里家的人。”

    “我自然是敬重江东王的,不过歹竹能一直出好笋吗?”

    “莫名其妙的迁怒。”

    见他们又要吵起来了,陆停漪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别扯远了。姜却,那个淮西王究竟是谁?”

    “百里家最荒唐暴虐的一个。不过,他虽然极为残忍,却是个莽夫,没什么脑子,按照我父母的推测,淮西王会是第一个出局的,如今竟然还活着……”姜却面露不解。

    “这还不懂吗?”百里争流眼神冰冷,“淮西王是搭上了赵墨,有人给他支招,便不会被自己蠢死了。”

    “赵墨竟然和江北的皇族有牵扯……”齐圆皱眉,“他会不会想当皇帝?”

    “那你太低估他的野心了。”陆停漪摇头,“窃取通天树树心,他想当的……分明是神,那个皇位,没准他根本瞧不上眼。”

    从前未能解开的谜团,出现在唐领和王领来历不明的尸体……她觉得很快便能找到真相了。

    大概是债多不压身,听闻淮西王与他沾亲带故,百里争流没有那样深厚的罪孽感了。

    “走,我们去会会齐康。只要能撬开他的嘴,什么都明晰了。”

    他第一个跳了下来,伸出手,陆停漪借力一跳,齐圆眼皮也没抬,也借着百里争流的手,利落地跳了下去。

    三人相处得融洽自然,姜却觉得一言难尽。这世界到底怎么了?他半点都看不懂了。不过……她没受伤就好。

    深吸几口气,他打个手势。

    陆停漪见他的身形慢慢变得透明,随后腾空一跃,踏空而行,深入了府邸。

    不到半炷香,姜却便回来了,低声说道:“我找到齐康所在了,走吧。”

    四人贴着墙角绕行,翻墙头这事,一回生二回熟,眨眼间他们就进了齐府。

    姜却推开房门,齐康坐在圈椅上,正对着他们,瞪大了眼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拼命挣扎着,好像有一条无形的绳子将他捆住了。

    “我先吓

    吓他,省得他不老实。”姜却用气声说道。

    “做得好。”陆停漪赞许地点头,“他一看胆子就笑,吓唬吓唬,说不定什么都招了。”

    见她夸了其他人,百里争流心里酸溜溜的,不着痕迹打断了两人:“把齐康的嘴松开,我来审。”

    姜却啧了声,勾勾手指,空气被揪紧,无形的绳索从齐康脸上褪下。

    “我是百里争流……”

    “咳、来人、来人!”齐康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声比一声高亢。

    担心惊扰了其他人,陆停漪连忙将门窗关上。

    “……”百里争流没吃过这种瘪,不想在心上人面前落了下风,他用刀鞘抵住了齐康的嘴,“想让齐乐死的话,尽管叫。”

    陆停漪立刻跟了句:“齐乐在我们手里,识相的话,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两人一唱一和,颇有大恶人的风范,一下把齐康唬住了,当即闭了嘴。

    他浑身颤着,打量了一圈,咽咽口水,小心翼翼问道:“几位……究竟是何方神圣?我儿阿乐为人纯善,他什么都不知道,切莫伤了他……”

    “我是江东王世子。”

    百里争流将刀鞘压在齐康的喉咙上:“你应该记得上个齐家的下场。凭你和江北人的勾当,把你们全杀了,也不冤枉。”

    “世子、世子殿下……”齐康僵住片刻后,不只是忏悔还是畏惧,劈里啪啦开了口。

    “我、我也没办法呀……是淮西王主动找上门的,他承诺只要替他做事,他就能给我足量的盐……”

    “盐?”

    四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还有盐的事。

    “是、是腌鱼要用的粗盐……”

    百里争流想了想,问道:“我记得吴家临近入海口,盛产粗盐,过去一直和齐家易货,好端端的和江北人做什么交易?”

    “因为不够。吴家的盐要供整个江东,过去齐领有花船,不需要那么多盐,自从陆主队把花船全烧了,齐领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腌鱼了……”

    齐康仰头长叹:“那么多张嘴,总要吃饭啊,我又不能眼睁睁看着领地的百姓饿死。”

    “那淮西王要你做什么?”

    “这些江北人,每隔一段时间,会运送大量的尸体,我们会将尸体搬到船上,行到湖心时,喂给人面鱼,以便于他们收集一种叫‘血珠’的东西。”

    “那些尸体从何而来?”

    “据说是江北死于战乱的百姓。”

    原来如此,赵墨想要重铸肉身,又担心江东死了太多人,引起狩猎队的警觉,这才搭上了淮西王。

    陆停漪戚然,江北到底有多乱,竟然死了这么多人,连兽灾肆虐的江东都不如。

    但她很快觉察到齐康话里的漏洞,问道:“先前齐领有过几次兽灾呈报,哪里还有什么人面鱼?”

    “唉,那几次兽灾呈报……你们可以理解为刻意使然。”他反复斟酌,艰难开口,“一切都要从迷人心智的鲛人说起了……”

    陆停漪本以为,她对江东的苦难已经足够了解,而接下来齐康口中鲛人的遭遇,才让她真切体会到“生不如死”四个字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