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师阁,为二师父办了丧葬礼,接着就是守孝礼,一月不食荤腥,其余的和往常一样,日子照旧,只是今年开年没有往年的欢乐喜庆。

    以及宫中出了这样的事,阁内开大会的时候就多强调君心,臣心了。

    明面上暂时未发生大乱,背地里却都在谈论南召国的蠢蠢欲动。

    小院,蓝迦依旧不理尘事,顾修缘虽然心中隐隐忧心国家大事,但更多的是脚踏实地,和师妹的小日子要过好,于是两人很少谈论有关南召国的事。

    蓝迦不理尘事,一方面是认为这事和她不相干,另一方面是,她认为国家如若动荡起来,这对顾修缘一定不是件好事,其实,山鬼本性是喜混乱的。

    这些暂且不提,此刻,蓝迦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脚下是一地的小鸡仔,弄得她都不好下脚了。

    顾修缘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食,狠狠舀上几大勺,小鸡仔们就纷纷晃着黄色的小绒翅,围过去啄食。

    他忙忙碌碌一圈,朝蓝迦走过来。

    蓝迦问道:“师兄怎么想起喂这么多鸡崽子?”

    顾修缘喜色:“秘密。”

    蓝迦看他,今日阳光正好,是和煦的冬日暖阳,从蓝迦的方向,可以看到顾修缘侧过去的面容上,那对长而浓密的睫毛,她偏回头,脚尖掂着一只小鸡:“师兄对我有秘密?”

    顾修缘"哎呀"一声,"好吧,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些鸡崽养着,到时候用在喜宴上。"

    蓝迦唇角勾笑,不觉得这些小鸡占了她的地盘儿了:“哦。”

    “你是不是觉得师兄太精打细算了?”顾修缘不确定道。

    蓝迦偏过脸:“师兄不一直都是如此吗?”

    顾修缘垂眸,像是低落了。

    蓝迦:“一分钱掰做两份花,一份花到自己身上,一份花到我身上,有时候两份也要花我身上。"

    顾修缘抬眸。

    蓝迦:“我觉得师兄这样很好。”

    她摸着自己的心口:“这里总是会发烫起来。”

    顾修缘受不了师妹有时候突如其来的情话,就不看她:“哪有你说的这样夸张。”

    两人默了一会儿,手就勾到了一起,顾修缘很难得地"轻薄"师妹。

    蓝迦感觉自己的手被师兄摸摸捏捏,就道:“师兄?”

    “嗯?”

    蓝迦:“你为什么想要跟我成婚呢?”

    顾修缘顿时一慌:“你,后悔了?不想嫁师兄了?”

    蓝迦载到顾修缘怀里,仰面,撇嘴。

    顾修缘一下就懂了,师妹不是不嫁他,是要问出个原由来。

    他回搂住蓝迦,心口也像师妹说的,总是会发烫起来:“原本是看着你师兄就很幸福,现在师兄想要日日搂着你才会感到幸福,师兄是不是很贪心啊?”

    “那我也很贪心了。”蓝迦想,即便是山鬼,也和人类一样,贪恋最简单的幸福。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这边情意绵绵,那边火急火燎,马宁宇不知道做什么这么激动,在小鸡群里跳着闯入小院。

    马宁宇一见到面前的景象,话到嘴边,突然就给忘了,被面前的画面震惊到定住,他缓缓回神:“师兄?师姐?”

    顾修缘清了两下嗓子,缓缓松开蓝迦,对着马宁宇道:“你干什么风风火火的,当心踩死我院子里的小鸡。”

    马宁宇额头上挂着两条软塌塌的“毛毛虫”:“师兄,你干什么抱着我师姐?”

    顾修缘也不知为何,心虚得紧:“天气冷不行?”

    马宁宇不接受这一毫无信服力的说辞,猛地跺脚:“师兄,你干什么抱着我师姐?”

    顾修缘更心虚,有些不耐烦道:“干什么干什么,你干什么有这么多问题?”

    他转身要进屋,马宁宇拦住他,又执着道:“师兄,你干什么要抱着我师姐?”

    蓝迦在一旁平和道:“我跟师兄要成婚了。”

    顾修缘闷声"嗯”道,骤然释怀:“还不恭喜我跟你师姐?”

    马宁宇捂住心口退后一步,像是难以接受,“哗”地一声,好大声:“师兄。”

    “这么大声做什么,我听得见。”顾修缘硬着头皮接招。

    “师兄怎么会娶师姐?”

    顾修缘硬声安抚:“到时候婚宴,你做主桌。”

    马宁宇猛甩袖:“师兄,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师姐,明明还支持我追求师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小人行径。”

    顾修缘上前一步戳他脑门:“什么小人行径,你也不问问你师姐喜欢谁?”

    马宁宇急吼吼瞪出了眼泪花:“师兄认为我是猴吗?”

    顾修缘一时见他上火,有些苦恼:“什么乱七八糟。”

    马宁宇:“师兄耍我很有趣吗?”

    到底在顾修缘眼里,马宁宇还是个半大小孩儿,蓝迦也是半大小孩儿,但小孩儿和小孩儿又是很不同的

    ,马宁宇现在属于很没有威慑力还找事的熊孩子,蓝迦就是要好好珍惜的漂亮小女孩儿。

    在觉得搞不定马宁宇,又不想自降兄长威仪的顾修缘,此时不打算搞定马宁宇了,挫折也是师兄给师弟上的一门课,于是他拉着蓝迦。

    “师妹,咱们进屋。”

    等到没人理马宁宇了,他一个人,倏地在院子里单膝下跪,双手仰天,仰面悲痛道:“笑话,我马宁宇,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里面传来悠声:“笑完了就赶紧进来,地上全是鸡粪。”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顾修缘和蓝迦终于等到马宁宇进来。

    给他倒了茶,蓝迦道:“师弟方才急匆匆来是有话要说?”

    马宁宇垂丧的脑袋很有精神头地重新抬起,好像是终于接受了师兄师姐本是一对这个事实,大抵是着实没人理他,他不得不接受。

    回归正题:“对,出事了,师兄师姐。”

    顾修缘:“出什么事了?”

    马宁宇:"我看到师父接到朝廷来信,边关打起来了。"

    闻言,满目皆惊,顾修缘:“打起来了?”

    马宁宇“哼”一声:“天水恬不知耻,他们先挑起的战事,还有南召,他们和南召勾连,在我们这里安插了好多暗哨。”

    顾修缘:“此时当真?”

    马宁宇:“当然是真的,师父肯定不日就要告知下来。”

    果不其然,隔日,陈化就开晨会时将这件事紧张的大事通知了下来。

    陈化很严肃,往日里是个装严肃的师父,此刻却是面色凝重,真严肃起来。

    “天师阁能发展的今天,全仗陛下扶持,我们也算是在这山上,过了好一阵子无忧无虑世外桃源般的神仙日子,不仅是我们天师阁,包括花溪国,在场的各位想必没有哪位不知道的,我们花溪是个小国,祖上接连受灾受难受人欺负,经过几任朝廷的努力,百姓的努力,才换得我们这些年过得还算安逸,可如今,外敌入侵,又要祸害我们花溪,虽然我们天师阁目前只负责捉妖卫道,但大家也知道,陛下养我们,也是看重我们修行的本事,如果有朝一日,朝廷用的上我们,我们也是义不容辞的。”

    他说得苦口婆心,台下的氛围也凝重起来。

    蓝迦问道:“师兄,师父是说要你们也去打仗吗?”

    顾修缘:“暂时还用不上我们,也许战事很快就平息了,根本也不用我们,师妹别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