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皇,别杀我父君。”太子只有八岁,扑跪在皇后面前,抬脸涕零地看着皇上。

    皇上当即不满:“谁让你们把太子带来的。”

    负责伺候太子的宫人跪下:“陛下,是奴婢们没有看好殿下。"

    宫人战战兢兢,皇上抬手:“罢了,把太子送回去吧。”

    “殿下,我们回去吧。”宫人去扶太子。

    太子挣开,抱住皇后的腰,又看着皇上:“父君一定是被奸人蒙蔽了双眼,求母皇开恩,父君烦了错,母皇可以把父君关起来,再也不许他犯错,母皇别杀我父君,他是我父君啊。”

    太子一个人的声音吵闹了整个大殿,皇后从始至终一眼不发,他闭上眼睛,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皇上站起身来,步步走下台阶:“你当他是你父君,他当你是敌人。”

    太子伤心不已,还尽显天真道:“父君就是父君,父君永远不会是敌人。”

    皇上走到太子身边:“他害我臣子,毁我基业,他不是敌人,是什么?”

    太子到底是知事的年龄,抱住皇后的腰摇晃,仰头道:“父君,你说话啊,你跟我母皇解释。”

    皇后的眼睫毛微微闪着光,像是泪水浸湿了,又像是殿门大开,被阳光照的光亮,他不肯说话,皇帝就拽住太子:“你父君甚至不愿看你。”

    宫人帮着将太子和皇后分开。

    太子踉跄着被拽到皇帝身边,依旧不依不饶苦苦哀求:“父君,你们放开我父君,不然我就杀了你们。”

    年幼的太子的话是不作数的,行刑队将皇后拖着跨过门槛。

    太子哭嚎不止,此情此景,看得人心情复杂。

    忽然地,皇上看着皇后的背影骤然出声:“馥崇。”

    行刑队很快停下来回头看皇帝的吩咐,皇后没回头,像一株萧瑟的桂枝。

    皇上再次开口:“我们之间育有一子,也是朕唯一的儿子,你逼得我要杀我儿子的父亲。”

    这话,除了君问臣罪,也似乎藏了帝王真心。

    皇后抬头,看了看苍穹,随后道:“馥崇本该杀了陛下,本该如此,如今陛下也该杀了馥崇,陛下若是今日不杀馥崇,来日就是馥崇要杀陛下。”金馥崇的话仿佛告知,两人从来都是势不两立的宿仇。

    大家都看着帝后这对恨侣,蓝迦也看向帝后,回想那日宫乱之际,蓝迦分明记得,皇后其实是想带皇帝和太子走,作为陛下的枕边人,他也许有很多时刻可以杀掉皇帝,可他到底没有动手,等到了今日,等到自己作茧自缚。

    蓝迦又看向皇帝,发现皇帝的眼睛红了,她目光一动不动,最后凝望了一会儿皇后的背影,哑声道:“带出去,行刑。”

    话落,皇帝眸子里那一点红不复存在,她回到龙椅上,揉了揉眉心,取而代之的是为眼下朝局苦恼,肃然的模样。

    太子的哭声随着被宫人强行带离宫殿,也消失不见了。

    没一会儿,行刑队的人回来复命:“回禀陛下,皇后崩逝。”

    “知道了

    。”皇帝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手屏退了他,对着朝臣道:“众位爱卿,如今朝野动荡,各位爱卿有什么洞见可一一禀报......”

    ...

    下了朝,目睹这场帝后纷争的顾修缘边走边叹息,蓝迦走在他身侧,终于忍不住问:“师兄何故叹气?”

    “觉得有些无奈罢。”

    蓝迦"嗯"一声,竟然也从中感受到了愁滋味,莫名焦道:“我们回天师阁吗?”

    顾修缘扬声:“师父,我们回天师阁吗?”

    陈化从宫墙的拐角留着半个身影:“回,得赶紧回去把你们二师父的后事办了,先还得看陛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吩咐,若没有,我们就直接回了,这新年,过得不痛快啊。”

    好在此时虽然宫中动荡,但面上,南召和天水都没有异动,于是在都城住了两日,一行人就赶紧往天师阁回赶。

    马车上,还是顾修缘赶车,只是车内多了一人,蓝迦看着陈化搂着一个骷髅架子,脸上尽显哀伤,就有些坐不住,钻出车厢。

    她坐到顾修缘旁边。

    顾修缘:“怎么又出来了?”

    蓝迦:“师兄,我们还成婚吗?”

    顾修缘回身看了眼车帘子掀起的一角,二师父的骸骨:“等孝期过了就成。”

    蓝迦:“到时候迎春花早开了。”

    顾修缘:“还来得及最后一茬,师妹要懂事啊,先让二师父入土为安。”

    蓝迦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顾修缘,乖乖"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