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愿意往事情好的方面想,比如,残雪消融,树枝展春,迎春花洋洋洒洒生出不少新叶,正待花开。
顾修缘兴高采烈地出门。
蓝迦在后面看他。
顾修缘蹦跳着回头:“师妹,我这就去告知师父我们要办婚宴的事。”
蓝迦也很期待。
一上午过去了,顾修缘珊珊回来,整个人不复出门前那样的兴致昂扬。
蓝迦走到他身边。
顾修缘低声道:“师妹,我们要去前线了。”
蓝迦一惊:“要大战了?”
顾修缘:“师父说战况很严峻。”
说完,他忧伤地看着蓝迦:“婚期,要延后了。”
蓝迦眉头一锁:“好。”
...
二月草长莺飞,天师阁应召去了南边,那是个边陲小城,南芜。
四周青绿,算得上是个好地方,但是在那些青绿下,也能一眼看到它的伤痕与疲惫。
守城士兵,不少人身上缠着渗血的粗布,留守的百姓神情仿佛长期处于惊恐,而紧张麻木,人人面色枯槁,憔悴。
一到了地方,所有人都神情严肃揪心起来,陈化叹口气:“哎,走吧,去见见守城的将军。”
蓝迦收回目光,不一会儿,登上城楼,他们见到了这里的将军,正是此前在宫里遇到的那位崔将军,他一脸菜色,显然是很焦愁疲惫的模样。
“将军,朝廷派增援来了。”一名小卒提醒道。
那崔将军扭过头来:“是陈道长啊,道长啊,你们可算来了。”
陈化迎上去:“将军这仗打得辛苦?”
崔将军一下被戳中心事,“哎”道:“哎,天水和南召连起伙来,实在是难以招架,原本这是我们这些当兵的该干的活儿,不该劳烦天师阁。”
陈化"诶"一声:“眼下这个情景,将军就不要说客气话了,我们过来,就是你手下的兵,你放心使唤就行。”
“诶。”崔将军难言道。
这时候,城墙上突然爬出个黑漆漆的面容:“老崔,将军,快下去吃饭了,我跟你说,我今天可是搞到了只大野肥猪,特意来给你留了肉,为了弄口肉,看给我熏的。”
他越过天师阁几人,忽然觉得眼熟,边走边扭过头来:“这些人是?”
陈化这时也认出这张脸孔,不是当日在宫中遇见的那文官何大人是谁。
"何大人。"陈化叫他。
何大人眼睛一亮:“哎呀,是天师阁来增援了是不是?”
陈化点头。
“好事啊,老崔。”何大人扭头对着崔将军,"别苦哈哈一张脸了,咱们这不是还有牌没出嘛,天师阁是陛下养的利器,必助我们破神功。"
崔将军:“你可别嘴碎了,既然有肉,就请陈道长他们去吃吧。”
陈化有些稀奇:“何大人怎么也在这儿?”
何大人:“上次宫乱,朝廷就缺人,文官当武官用,谁说书生不能打仗,咱们这不是道士都来顶上了吗。”
说完,陈化哈哈一笑
。
紧接着,就领着蓝迦一行人下城墙。
前面三人越聊越轻松起来,何大人很会说些场面话,陈化也很配合他,只是身后的蓝迦还是不由得环顾四周打量这些萧条的兵与残垣的墙。
...
很快,这仗就如蓝迦所猜想的那样,打得越来越凄惨,天水是个厉害的大国,手上的能忍一时不少,一晃一个月过去。
这日落日还有残阳,陈化托着崔将军的脊背:“崔将军,你再坚持坚持。”
崔将军胸口插着一只透背的剑,张嘴就是一口血:“坚持不了了,陈道长,这剩下的仗,就交给你们天师阁来打了,我手下的兵,能战的都战了,现在,我也要去地底下找老何了。”
说完,崔将军两眼一翻,已然是回天乏术了。
陈化把崔将军拖回来,草草叫人埋了,又组了大家开战会。
议程上,顾修缘是心思柔软的人,此时就眼眶微润,有些泄气道:“师父,这仗怎么打呀?”
陈化骤然生气地一拍桌子:“怎么打,就这么打,仗打到这个份上,不得不打,给我不准泄气地打,拼了命地给我打。”
蓝迦环着周围的众人,包括顾修缘,她先前的焦躁烦闷,落到了实处,是一种可预见,天师阁的灾难。
出了议会的屋子,蓝迦轻声道:“师兄,我们还成婚吗?”
“什么?”顾修缘回头。
蓝迦摇头:“没什么。”
天空灰蒙蒙一片,风一吹,飘过来,一阵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