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我在大晟抓卧底 > 35. 遇刺(一)
    太液池风平浪静,偶有白鹭掠过水面,惊起一圈涟漪。

    皇上居中端坐。

    左侧案几第一席陆海辞,身后依次是沈郦、柳云、姚盼之

    右侧案几第一席王远,身后依次是陈文亮、孙晚舟、赵落。

    皇上转头看向船外的风景,“朕记得,开凿太液池时,除了陆海辞,诸位都还没入刑部。”

    陆海辞有一瞬间的犹豫,“回禀陛下,正是。”

    说完,陆海辞端起面前的酒杯饮了一口,放杯时,他手指不可察觉地颤了一下,被姚盼之捕捉到。

    皇上没有再追问,“晟元八年春,刑部破格招的女官。当时,还是太后力排众议。”

    他说到这儿,目光扫过几名女官。

    “回陛下,”沈郦微微欠身,“微臣沈郦,那年进的刑部。”

    柳云看到沈郦起身也连忙站起,嘴里的糕点都没来得及吞咽下去,“回陛下,微臣是柳云,咳咳,当年采选,与沈司正一同入了刑部。”

    “咳咳咳...”因说话说得太快,又急着把嘴里的糕点吞下去,柳云被呛得直咳嗽。

    眼见众人,包括皇上都盯着她,柳云吓得直接跪倒,“微臣失仪!请皇上责罚!”

    皇上看着她这副样子,倒没有责怪的意思,反倒觉得有趣,“怎么,吃块糕点又不是什么大罪,还怕朕罚你?”

    “这糕点实在可口,”柳云小心翼翼说道,“臣没忍住多吃了几口...”

    “起来,”皇上示意道,“今日游湖,本就没有那么多规矩,都别拘着。”

    柳云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坐回原位。

    “我再也不吃了...”小声嘟囔道。

    这声音只有坐在旁边的姚盼之才能听到。

    她有些忍俊不禁,柳云这副模样,实在跟卧底二字扯不上半分关系。

    “陛下平易近人,实乃我大晟之福。”陈文亮借机端起酒杯,“微臣斗胆敬陛下一杯。”

    “你是?”皇上一时没有想起他。

    “微臣是刑部七品司制陈文亮。”

    “陈文亮...”皇上还是没有想起他来。

    “臣平日多在刑部办案,不常面圣,陛下不记得臣是自然的。”陈文亮站起来,向皇上行了个大礼,“陛下日理万机,臣这样的小人物,今日能坐在船上已是天恩浩荡。”

    听到陈文亮的这番说辞,姚盼之只觉得面前的糕点索然无味。

    “是个懂事的,坐。”皇上的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是夸还是随口一说。

    “王远。”皇上看向与陆海辞相对而坐的王远,忽然开了口。

    右侧第一席的王远闻言抬起眼,“臣在。”

    “你之前是工部的?”

    “陛下真是好记性,臣以前的确在工部任司工,主管晟京城河道疏浚,三年前调入了刑部。”

    “那年发大水...”皇上开始回忆,“河道险些决堤,工部连夜派人去堵。”

    “回禀陛下,臣当时就在堤上,与其他同僚守了一天一夜。”王远回到。

    “是个能干事的,在刑部好好干。”皇上投来赞许的目光。

    “微臣遵旨。”

    游船继续往前驶去,船舱内静下来,皇上虽说让大家当成一次家宴,但没人真敢这么做。

    陆海辞、陈文亮、王远、沈郦都说过话了,唯独赵落和孙晚舟一言不发,只坐在角落。

    船舱里只剩下船底水流的声音。

    ‘哐当’

    船身倾斜了一下。

    这声扰得姚盼之心惊。

    “怎么回事?”皇上问道。

    船舱外的太监跑了进来,“陛下,应是湖里的水草绊了船身,不妨事。”

    “水草?”

    “船工说了,太液池这一段水草多,船底偶尔会被缠住,转个舵便松了。”

    “船行到哪了?”

    “陛下,已到湖中央了。”

    皇上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舱外,其余人也立马跟着站起来。

    皇帝目光投向湖面,“这几棵老树,树干一半浸在水里,一半露在水面之上,很是雅致,诸位爱卿都出来瞧瞧。”

    “微臣领命。”

    众人齐声说道。

    所有人都从船舱走出,来到甲板上。

    湖面中央的确立着几棵树,颇具意韵。

    “为何池中央还有树?”柳云问道。

    太监连忙接话,“回柳司簿,这一片原本是旧林子,当年挖池时留下一部分没砍完的树,水一涨便淹了半截,时日久了便成了这般模样。”

    船仍在往前面驶,留下的水波一圈圈荡漾,姚盼之站在船边,看着水下的倒影,忽然想起了匡半仙所说的那句话:水泽万物。

    泽既指水草丰茂之地,也可以指林水共生之地。

    泛舟游湖,这里有水,有林...

    难道真会出事?

    她低头望向水面,勉强能看到湖底的水草,有的水草跟着船行驶的方向在摆动,有些则是往相反的方向摆。

    水草只有船在湖面行驶的时候,才会跟着船的踪迹摆动,与船带动的水流一致,可偏有几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拨动了。

    还有,这水面太静了。

    静得不正常。

    上船前,她还记得有白鹭掠过湖面,现在,别说鸟了,连鱼都没看到。

    “公公,这么美的太液池没有喂些观赏的鱼?”姚盼之问道旁边候着的公公。

    “回姚司簿,太液池里除了锦鲤,还有些草鱼、鲫鱼,许是天太热,都躲着不出来。”

    “原来如此。”太监的回答让姚盼之心中一沉。

    鱼是水中最为敏锐的生物,以前她也坐过船,那些鱼专门跟着游轮游动,因为会有客人投食。

    另外,船桨翻起的水花也会带出小虫小虾,有的鱼群还会跟在船尾觅食,赶也赶不走。

    太液池,却什么都没有。

    不同方向摆动的水草,不见鱼儿游动,还有匡半仙的那句似真非真的提醒。

    船!有问题!

    水草聚集之地,纵使水下有人,也看不出明显的痕迹,要是有人图谋不轨,现在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哐当’

    船身又倾斜了一下。

    ‘嘭’

    整艘画舫突然动了一下,甲板上的人都有些站立不稳。

    没等船上的人有反应。

    ‘嘭’

    船身又猛烈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冲撞了,甲板上的人差点跌倒在地。

    接连的异常,让姚盼之确定上船时,看到的人影不是幻觉,“有刺客!护驾!”

    她大声地说起来,边说边往皇上身边跑去。

    旁边的陆海辞也跟着她身后跑去。

    不知道是为了保护皇帝,还是为了保护姚盼之。

    ‘咻’

    ‘咻’

    ‘咻’

    姚盼之话音刚落,六名身着黑衣戴面罩的刺客,从水中飞出,水花四溅,脚下的船板被沉重的脚步震得响亮。

    他们拔出剑鞘,刀身指向同一个位置,皇上站着的地方。

    “护驾!”

    画舫上带刀

    侍卫也准备应战。

    姚盼之已经冲在了皇帝的身前,“陛下,微臣一定竭力护你周全!”

    她知道,若是卧底杀了皇帝,她回不去。

    若是其他人想杀皇帝,没完成保护皇帝的任务,她更回不去。

    眼下危险,但更是保护皇帝,让皇帝另眼相看的好时机!

    “退到后面去,几个贼人还有本事杀了朕不成!”皇帝临危不乱。

    姚盼之没有退。

    “快!快护着皇上!”随行的太监也反应过来,几名侍卫将皇上团团围住。

    柳云吓得说不出话来,缩在画舫一角,沈郦和孙晚舟跑进了船舱,抱在一团的陈文亮和王远,也跟着立马躲进了船舱,赵落泽靠在船边,紧紧抓住了船沿。

    甲板上的皇帝被围在中间,一层是太监、姚盼之和陆海辞,一层是护着皇帝的侍卫,最外面还有一层侍卫。

    大战一触即发。

    最外层侍卫拔刀的同时,刺客也举出剑,冲到了他们面前。

    ‘叮’

    ‘唰’

    刀剑相撞,侍卫们灵活躲过第一波袭击,刺客们又开始第二轮围攻。

    刀光剑影,两个侍卫,四名刺客倒下。

    本以为只剩下两名刺客。

    ‘唰’

    ‘唰’

    ‘唰’

    水底又上来了四名刺客。

    水声未落,第三轮刺杀已经补了上来,这一次刺客的攻势比方才更凶!

    最外层的侍卫悉数被斩杀,里面那层护着皇帝的侍卫开始了应战。

    侍卫与刺客打得难解难分。

    姚盼之看到落单的赵落和柳云,连忙提醒道,“柳司簿、赵司制快!躲进船舱!”

    她的叫喊终于让两人回过神来,柳云慌忙跑进了船舱,赵落迟疑了一会儿,选择悄悄躲在角落,静观其变。

    沈郦和孙晚舟又跑出了船舱,一人拿着一盏长柄宫灯,当做武器,护在皇帝身后。

    “陛下,”姚盼之回头看向皇帝,“船上可备有信号烟火?岸上若是看到,便能知晓此处有变。”

    她知道,这艘船是皇家画舫,既是为御驾出行所用,应有烟火,以备不时之需。

    皇帝侧脸看向领头太监,“快去船舱壁上取来!”

    “我...我...”领头太监吓得腿步软,不敢挪动半分。

    其他太监也跟着不敢动。

    “臣去取!”陆海辞说道。

    他找准时机,钻进船舱,取来了一管旗花。

    但在他踏出舱门的一瞬间,一名刺客注意到了他,转而朝陆海辞的方向扑来,陆海辞发现刺客过来,连忙抬手,将那管旗花枚朝姚盼之的方向掷了出去。

    “接住!”

    姚盼之往前跨了一步,双手接住旗花,用力一拉引线,没有片刻迟疑。

    ‘滋’

    火光四溅,信号放了出去。

    刺客们看到信号弹已被放出,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一名刺客在其他刺客的掩护下,向着中间的皇帝冲来。

    皇帝身边只剩下几个太监,看到刺客冲过来,也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名刺客畅通无阻,直接向皇帝刺了过来。

    姚盼之看着剑光向皇帝劈来。

    不!皇帝不能死!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一手护着脖颈,一边回到皇帝身前,意图挡在皇上与刀尖之间。

    剑尖离姚盼之只剩一寸,她闭上眼睛,死死护住脖子。

    ‘呲’

    她睁开眼,一道身影不知扑在她面前,替她挡了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