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我在大晟抓卧底 > 36. 遇刺(二)
    陆海辞。

    是陆海辞。

    他替她挡了这一刀。

    “陆刑司!”陆海辞倒下,姚盼之将他接住,搂在自己怀里。

    刺客眼见没有刺中皇帝,把剑拔出,准备再度行刺。

    ‘唰’

    剑拔出,右肩上的血喷涌而出。

    陆海辞忍不住叫了一声,脸色没了血色,虚汗冒出。

    瞬间,侍卫也反应过来,他们联合向这名刺客杀来。

    ‘嘶’

    一把刀直接插进刺客的胸膛。

    举着剑的刺客缓缓看向插在胸口的刀。

    ‘哐当’一声

    倒了下去。

    几名侍卫重新将皇帝围住,岸边收到信号的侍卫也冲了过来。

    躲在角落的赵落看到有支援,赶紧移到皇帝身后,谁都没有发觉。

    领头的刺客看了一眼越来越多的侍卫,当即做出一个决定:“撤!”

    余下的几名刺客纷纷跳入水中,消失不见。

    听到落水声,舱门前的陈文亮,迅速扫了一眼甲板,皇帝被侍卫围着,他顺手拿起镇纸,迅速小跑着绕到了皇帝身后,气喘吁吁,仿佛是一直在这里。

    陆海辞半躺在地上,右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浸透了半边衣袖。

    姚盼之就这么抱着陆海辞,这是她第一次抱一个男人,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一个舍身救她的男人,“你...别...死。”

    陆海辞的虚汗越流越多,已经撑不住要睡过去了,“你还好吗?”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姚盼之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眶含泪,他伤成这个样子,半条命都快没了,开口第一句问的居然是她有没有事。

    不!我要冷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刑侦学员,当然是学过如何急救的。

    右肩,刀伤,首先便是要止血。

    她从袖中拿出那条绿色的丝巾,利落地将他伤势固定住。

    她半蹲下,小心翼翼地托起陆海辞受伤那一侧的手臂,让它微微抬高,高于心脏水平,这样才能减轻出血。

    血的流速慢了下来。

    失血的人会流失热量,她轻轻抱住陆海辞,给与足够的温暖,“我没事,你听到了吗?”

    姚盼之的声音,又唤起他的一分清醒,“我...唔...”

    他的话语含糊不清。

    “跟我说话,”姚盼之抱着陆海辞,眼泪却滚落了下来,“不许闭眼。”

    “唔...”陆海辞只能微弱地给与回应。

    她看着那件绿色的浮光锦,血痕还在往外扩散,那抹绿有多生机盎然,那片红就有多惊心动魄。

    “你穿浮光锦好看,要是就这么睡过去,这衣裳就白费了,我还没看够呢。”

    “胡说...”

    孙晚舟和沈郦离陆海辞和姚盼之比较远,虽然没有听清两人在说什么,但陆海辞为姚盼之挡刀的瞬间,沈郦看得真切,面露一丝苦涩。

    皇帝就站在两人身后不过三步之遥,将对话听了进去,他淡淡地扫了一眼船舱的方向。

    躲在舱内的几人,正从舱门里探出头来。

    皇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战船靠近,御林军已经赶来,“微臣酒驾来吃,罪该万死!”

    领头的校尉说道。

    “传令下去,”皇帝声音冷峻,“所有水岸戒严,水师即刻封锁渡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旨!”

    “陆海辞伤势如何?”皇帝走近两人身边问道。

    “回禀陛下,血已经暂时止住了,但...”

    “抬上船,送去太液池行宫,行宫有常留的太医,马上叫他过去,不得耽搁!”

    “遵命!”两名侍卫应声上前。

    姚盼之小心将陆海辞从自己怀里,慢慢移出去。

    侍卫抬着陆海辞上了船。

    “陛下,我想一同过去!”姚盼之请求道。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

    她垂着头,心跳得飞快。

    方才,她比所有人都先察觉到刺客,还精准挡在皇帝面前,她非医学世家出身,却熟练地给陆海辞止血,皇帝是什么人,能不起疑心?

    “你第一个发现有刺客,挡在朕的前面,朕该好好赏你才是。”皇帝声音平静,却无半分喜悦。

    她知道,这是试探,“臣善水,四五岁时便在河边玩耍。水草往反方向摆,说明水下有东西在动,可不见鱼群,说明水下有其他活物,之后船体又被撞了几次,臣的直觉一向灵敏,就喊了出来。”

    皇帝上下审视,似乎在思考她说的真实性。

    “起来吧,”好一会儿皇帝才开口,“小心照顾陆刑司。”

    “微臣领命!”

    姚盼之跟着上了船,船往太液池行宫方向开去。

    “皇上...奴才护驾不力...”躲在旁边的领头太监,发现事态得到控制,哆哆嗦嗦地跑了过来。

    紧跟着,另外几名太监也连滚带爬地出来了,跪了一排,头也不敢抬。

    同时,舱内的王远、柳云也跑了出来,齐刷刷跪在皇上面前。

    “你,”皇上抬手指了领头的太监,“今日太液池游湖,都是你安排的。”

    “皇上,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领头太监剧烈地挣扎起来,“奴才伺候您五年了...”

    “拖下去,审。”皇帝吩咐道。

    言简意赅,没有多说一个字。

    “陛下,求陛下饶命啊!”领头太监无力说道。

    侍卫直接将领头太监拖下船去,他的求饶声渐行渐远。

    跪在后面的几个小太监已经吓瘫了,有人趴在地上哭出了声,有人尿都吓出来了。

    “你们几个,”皇帝目光淡漠,“先重责五十大板。”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几个太监点头如捣蒜。

    皇帝收回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王远、柳云。

    “抬起头来。”

    两人不敢抬头。

    “嗯?”皇帝皱了皱眉。

    两人强撑着将头抬起。

    “皇上...”

    “陛下...”

    “你们为何要跪?”

    “臣...方才刺客来时,臣躲进了船舱,臣无颜以对。”

    “臣也是...”柳云的声音带着哭腔,“臣躲起来了...臣没有护驾...”

    “你们是文官,却也是大晟的子民。”

    船上一片寂静,只有水流划过的声音。

    “倘若哪日他国来犯,你们也像今天这般躲在舱后?”皇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让这两人足以震颤。

    王远和柳云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远、柳云护驾不力,罚俸六月,三年内不得升迁,以观后效。”

    两人听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命还在。

    “起来吧。”

    “微臣谢恩。”

    “微臣谢过陛下。”

    一旁听着的陈文亮,握紧了手上的镇纸,还好刚刚跑出来了,他一阵窃喜。

    可皇帝的话远没有说完,“陈文亮,你手上拿的何物?”

    “皇上,是镇纸。”陈文亮站了出来,“微臣担心皇上龙体有损,便随手带着朕纸,准备与刺客搏斗。”

    “搏斗?”皇上冷眼问道。

    “正是。”陈文亮压低身子回道,全然没注意皇上的神情,“臣虽为文官,更是大晟子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更应在危急关头,护皇上周全。”

    “好一个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皇上变了神色,“要不是朕亲眼看到,你在刺客跳入水中的那一刻,才从舱门里探出

    头来,朕也要被你这天衣无缝的演技,给哄骗了过去!”

    “咚咚咚”

    霎时,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皇上!”陈文亮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抖动,“臣,臣当时看到刺客,一时害怕,但,但臣出来的时候,刺客已经跑了...”

    “哼!”皇帝居高临下瞥了陈文亮一眼,“欺君罔上,念你在刑部多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着,降为九品司记,罚俸一年。”

    “一张嘴,巧言令色,”皇帝的话还没有说话,“每日辰时,派太监掌嘴十下。为期一月,就在刑部大堂。”

    陈文亮身子完全软了下来,“臣叩谢天恩。”

    “你们拿着的宫灯,可以放回去了。”皇帝注意到沈郦和孙晚舟旁边的宫灯,“朕向来赏罚分明,待刺客事了,该赏者一并论功。”

    两人谢恩。

    “朕乏了,”皇帝看了一眼跪着的众人,注意到最角落的赵落,但他想不起赵落做了什么,“都起来吧,回宫。”

    船靠岸了。

    皇帝乘坐御辇回了宫,他靠在辇壁上,闭着眼睛,“传旨暗卫司,今天船上的所有人都要查,尤其是那个自称善水的。”

    “嗻。”

    太液池行宫。

    殿内的人行色匆匆,端出来的血水一盆接着一盆,偶尔能听见太医低声说话。

    殿门外,姚盼之靠在廊柱上,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残留着陆海辞的血迹。

    直到呼吸平稳,整个人不再发抖,在船上绷着的那根弦,才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太医走出来,“命保住了。”

    “有劳太医。”

    “你是他什么人?”太医问道。

    姚盼之一时语塞,“刑部同僚。”

    也是舍命救我的人。

    这句话,她闷在心里。

    “伤口是你止的血?”

    “是。”

    “系得不错,手法不太常见,何处学的?”

    “以前遇见过一位江湖郎中。”

    “用了药还在睡着,只要今夜不高热,便无大碍。”太医说道,“姑娘,进去看看吧。”

    她推门走了进去。

    殿内的光线没有外面这么明亮,空中漂着血味与药味,她一步步走到床榻边。

    陆海辞躺在那里,白布缠在右肩,他的脸色还是白的,整个人气色极差。

    姚盼之在榻边坐下来,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他。

    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洒出来,落在他的眉眼间。

    他的眉骨生得高,鼻梁挺直,干净的下颌线,微微凸起的喉结,轮廓分明的脸。

    说来也怪,入职刑部以来,她日日与这人共处一室,可像这样安安静静、堂堂正正地端详他的脸,竟是头一回。

    看着看着,姚盼之不自觉将手轻轻抚了上去。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个动作。

    许是殿内太静了。

    她忽地想起那晚的月色。

    不,是那晚的月色太美了。

    榻上的人呼吸沉稳,依旧没有醒来。

    “为什么要救我?”她的手轻轻抚过眉骨,“救人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床上的人还在睡着,没有睁眼。

    “我穿了软甲。你扑过来之前,我护住了脖颈,那柄剑刺我身上,也不会死。”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究竟是沾了陛下的光,还是...你那一剑,是专门为我挡的?”

    “算了”她忽然收回手。

    她在想什么?她一定是要回去的。

    这个人、这个朝代,都不会是她的归处。

    姚盼之起身往门口走去,门扇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殿内重新静下来。

    榻上的人睫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双眼,他偏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是为你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