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贴身侍卫他另有所图(女尊) > 32. 你喜欢他吗
    喻辞的东西不多,很快被领到了听水榭。

    庭院两侧种满了翠竹,正中央是一汪池水,灿阳照下来,锦鲤五彩的鳞片闪着耀眼的光芒。

    檐下挂着的风铃在秋风中摇曳作响,喻辞仿若看到了红枫寺里,那一条条红绸下挂着的铜铃随风飘荡的模样。

    屋子每月都会按时派人打扫,只需铺上新的床褥便可住进去。

    喻辞抱着包袱等了一会儿,蓦地听到角落两名男侍的低声议论。

    “这屋子上次住的可是主君,可惜刚嫁进来便疯了,这次怎的让喻辞大人来住了?”

    “谁知道呢,反正这屋子瞧着就瘆得慌,赶紧收拾吧。”

    “咦,这是什么?”

    一人弯着腰,从角落的缝隙里捡出一枚沾了灰的发簪。

    吹去上面的灰尘,发簪上坠着的红珠重新恢复光泽,金色的簪身熠熠生辉。

    两人盯着金簪看了两秒,握着簪子的男侍手指缓缓合拢,眼底划过贪婪。

    这屋子那么多年都未曾进新人,想必派来打扫的奴仆偷了懒,簪子掉落的地方又隐蔽,才能一直都没人发现。

    这东西都那么久了也没人来寻,肯定没人要了。

    若是带出去,能换好几年的好日子呢。

    另一人见状赶忙抓住他的手腕,惊道:“你疯了?!”

    似乎是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大,男侍凑上前,悄声提醒:“这从前可只住过一个人。”

    那人登时回神,面色变了又变,这可是死人的东西。

    正常死亡的便罢了,可这东西的主人死得那叫一个奇怪,甚至可以称得上诡异。

    新人不知,他们可是从一开始便在明月殿侍奉。

    前主君嫁进来当夜,不知怎的突然疯了,整个人狼狈的从寝殿里跑出来,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脸上又哭又笑,指着九千岁直喊怪物。

    后来先帝下令压下此事,又将人送到城外的庄子上养病,两年后传来死讯,草草下葬。

    男侍手一抖,发簪随之落下,落地的前一秒,一只手突然出现。

    两人顺着那只手望去,膝盖软得顷刻间跪在了冰凉的地面。

    “大,大人......”

    喻辞垂眸看了看金簪,只觉得这东西在手中越来越重,还带着灼人的热意。

    “你们说,这是谁的?”

    嗓音带着几分寒意,两人低着头,肩膀抖了两下,其中一人畏畏缩缩道:“回大人,是,是已逝主君的......”

    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真正听到,喻辞还是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簪子。

    指节一阵发白,隐隐还能听到骨头的咯吱声。

    两人将头埋得更低了。

    灰沉的夜空压下,宛若他此刻的心情。

    良久,头顶传来声音:“你们走吧。”

    两人连连应声,头也不回地跑出听水榭。

    因着离喻霓裳的寝殿近,喻离也就没安排人照顾他。整座庭院霎时只剩他一人。

    喻辞坐在池边,把玩着手里的金簪。

    喻霓裳的那场婚事他打听过,可惜压得太好,也只能得到些零星的消息。

    那男人名为陆元修,是前任户部尚书的嫡子,自小骄阳在闺阁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城中人人求娶的对象。

    两人是先帝赐婚,只是后来出了变故,陆元修失智,陆家也因贪污被赐死。

    “扑通——”

    鱼儿跃出水面,又钻入池底的声响将喻辞的思绪拉回。

    昏黄的院灯照耀下,池面映出他泛白的面庞。

    虽是先帝赐婚,可那时的她,也是愿意的吧。

    未来到这个世界前,他从未想过喻霓裳会娶旁人,亦或是同他们......

    可来到明月殿后,他知道她的后院里有很多男人。

    那些人模样出众,会弹琴唱曲,会哄她开心。有正当的理由给她送吃食,候在一旁替她研磨。

    只有他,什么都没有。

    喻辞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贪心了。

    从前只想从血牢里出来,走到她面前。而如今想的却是,成为她的人。

    成为她后院中众多男人的一个。

    再贪心些,只想她的后院,仅自己一人。

    夜风刮着脸庞吹过,喻辞望着池中的自己嗤笑。

    妇君是不会让他进后院的。

    妇君讨厌他,还要将他送人。

    如若不是这一身的伤,他早已不在明月殿。

    这时,院门传来脚步声。

    喻霓裳刚走进院子,便见喻辞蹲在池边,手里攥着什么。

    他下颌靠在膝上,额前长发垂落,遮住了神情。远远望去,颇有些被遗弃的可怜样。

    见她来,喻辞落寞的神色怔愣几秒,双眸很快变得明亮。

    眉眼弯弯的模样令喻霓裳脚步微顿,又继续朝前走。

    喻辞站起身,蹲得久了,双腿有些发麻,身体又虚得厉害。他一个趔趄,险些朝前倒去。

    双手本能地想要抱住身前的人,怎料喻霓裳反应极快地侧过身去,身后的人一惊,快步上前接住他。

    缓了一会儿,喻辞勉强站稳,掀起长睫与长青对视。

    目光相撞的瞬间,他身子肉眼可见地一僵。

    在西苑等妇君时,此人就跟在身后。

    朝臣送来的人大多连喻霓裳的面都未曾见过便送到了后院,他第一次见喻霓裳允许一个生人跟在自己身后,还跟了那么久。

    看出他的困惑,长青垂眸行礼:“奴长青,见过喻辞大人。”

    白日里离开后他便打听了一番,知道此人是喻霓裳的贴身侍卫。

    可虽是侍卫,他却看得明白。

    他喜欢她。

    那双落在九千岁身上的目光里全是情。

    喻辞收回眸光,转身撞上喻霓裳不耐的视线,想到她方才的动作,心口骤然刺痛。

    妇君讨厌他,竟到了这种地步吗?

    喻霓裳不等人反应,拽着他的手将人拉进屋子。

    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放在桌上。

    “喝了。”

    相比白日的愤怒,此刻的她语气要缓和许多,但依旧是冷冰冰的。

    喻辞看也不看,只盯着她,片刻后开口问道:“他是谁?”

    被他这么一问,喻霓裳神情微滞,肃道:“你在质问本君?”

    “你喜欢他吗?”喻辞无视她语气里的威胁,固执地追问。

    喻霓裳头脑一阵发胀,不时还隐隐作痛,全是被这家伙气的。

    “喻辞,你胆子真是越发大了,你真的以为本君不敢罚你?”

    “嗯。”

    喻辞顺着她的话,走上前,浅瞳里映着她愠怒的模样:“主子罚吧。”

    说着,他如皎月一般的脸凑了上去。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进,甚至能看到对方脸上被烛光照得暖黄的细小绒毛。

    她看着眼前人垂下的长睫在眼底铺上一层阴影,还能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特制的药膏味道。

    这气味并不冲鼻,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蜡烛发出一阵刺啦声,融化的烛油顺着边缘缓缓落在烛盘中,喻霓裳被摇曳的烛光拉回神,后退两步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怎料喻辞不甘心地又上前来,甚至比方才还要贴得更近。

    本就一直望着喻霓裳的喻辞很快发现不对劲。

    本该推开他的人此刻似乎是怕了,又或者是在紧张。

    总之,妇君没有骂他。

    这个想法让他很快从失落的情绪里抽出来。

    虽然忘了,可那段日子于她而言,还是有些重要的吧。

    若是自己再大胆一些,会不会......就恢复了呢?

    脑子还在想,身体已经做出了决定。

    只见喻辞双手抱住喻霓裳的腰,凑上去就要吻她。

    压根没想到这人会如此大胆的喻霓裳怔在原地,竟就这么由着他越抱越紧。

    眼瞧着那张苍白俊秀的脸越靠越近,自己曾经吻过的唇畔就要压下来,她耳尖阵阵发热,几息后压下心中异样,猛地将人推开。

    未等人反应,她恼怒地将喻辞压坐下,捏着他的脸颊肉,拿起一旁的汤药灌了下去。

    直到酸涩的汤药不受控制地顺着唇舌流入喉咙,喉结滚动着被迫咽下,喻辞才想起来反抗。

    他眉头皱成一团,仰着头的姿势也导致脖颈酸胀。只能双手抓着喻霓裳的手腕,想要将药推开。

    这感觉实在不舒服。受着伤,他没多大的力气,况且喻霓裳本就带着被轻薄的怒意,怎会轻易让他挣脱开。

    直到一碗药没了大半,又看他

    如此痛苦的模样,喻霓裳才将瓷碗扔到一边。

    禁锢住自己的力道终于松开,喻辞低下头喘息,唇边残留的药渍滑落下来。

    口中到处是酸涩又难闻的味道,他抬手擦去药渍。眼尾因方才的反抗覆上了一层湿润。

    喻辞吸了吸鼻子,嘴角微微撇下。

    “这么凶。”

    少年的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哽咽,听不太清楚。但喻霓裳还是通过唇形辨认出来了。

    不等她作何反应,喻辞侧身端起瓷碗,望着碗中早已经凉掉的汤药,自言自语:“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会对我好,如今全都忘了。我在木屋的院子里种了花,也不知道开了没。

    “你说我的手艺好,做饭好吃。

    “你说我是你的人。

    “铺子里的嫁衣还没取,你说会娶我的。

    “我没有证据......”

    最后一句带着懊悔和无奈。

    喻辞心想,若是这世上能有一种东西,能够留下对方所说的话,那便好了。

    那些话只有他记在心里,她全都忘了。

    他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那些木签也不做数了。

    到头来,他想了那么久的愿望,连说出的机会都没有。

    喻霓裳站在原地,凝视着面前背对着自己的少年。看着他面对半碗药自言自语,却不敢对自己当面控诉。

    她在脑中回想,以前的自己,定会嘲讽他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这般异想天开矫揉造作,早早离开明月殿得好。

    如今张着口,那些话皆说不出来了。

    “你以为本君会信这些毫无逻辑的话?”

    “我知道你不会信。”

    喻辞捧着碗闷闷回应,将汤药喝了个精光,随后把空碗拿到她面前:“喝完了,别这么对我。”

    待人彻底转过来,喻霓裳才注意到自己方才掐着他脸颊的位置留下了两道红印。

    他的脸本就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惨白,这会儿红印显得刺眼。

    喻霓裳眸光闪动,别过眼避开他投射过来的实现,转身就要离开,衣袖蓦然被抓住。

    “主子明日还会来吗?”

    喻霓裳将衣裳从他手中扯出,喻辞忙不迭又道:“我若是不喝药,你会不会还会像今日......”

    “那就等死。”喻霓裳打断他的话,头也不回地离去。

    房门大开着,冷风吹得铃铛响个不停,屋中垂帘四处翻飞,喻辞依靠在门沿旁,手中还拿着空瓷碗。

    口中酸涩的味道还在,似乎更浓了。

    目送那抹青衣紧紧跟随着喻霓裳朝明月殿的方向而去,喻辞指间抠进门沿,点点碎屑飘落下来。

    明月殿。

    喻霓裳刚走到殿门,刚准备踏进去,脑中忽地想起喻辞的询问:“你喜欢他吗?”

    他问这话时,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她抿了抿唇,蹙眉看向身后的人,面上登时不耐。

    “你怎的还在这儿?”

    白日她不是吩咐将人安排去后院?这么跟到现在?

    长青垂着头,行礼回道:“回主子,奴伺候主子歇息。”

    “不用。”她立刻拒绝:“滚回你的后院,往后莫要来本君面前碍眼。”

    此话一出,长青的脸瞬间白了,跪下哽咽道:“奴不知哪里惹了主子生气,奴都可以改的,只求主子让奴跟在身边伺候......”

    他说着仰起头,额前的碎发随之滑落,露出一张泫然欲泣的脸。

    这模样叫旁的女君瞧去,定会抱在怀中好一顿哄慰。喻霓裳却瞧得心烦。

    她本就没那么多耐心,烦躁地“啧”了一声,踏进寝殿将房门关上。

    吃了闭门羹,长青愣愣地瞧着殿内的黑影。

    那人不过是不肯喝药,她便命人将听水榭打扫干净,让他住了进去。

    那可是主君才能住的地方,那人不过是个侍卫。

    他自认为自己的模样比旁人出众,否则也不会被陛下看上送到这儿来,可自己都哭成这般模样了,竟得不到一点怜惜。

    昭阳国一夫多侍,他连贱侍的位分都拿不到吗?

    见人在地上久久不肯起来,站在一旁的喻离出声催促:“走吧,主子的话没听到吗?”

    长青只好拍去衣衫上的尘土,一步三回头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