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暴雪送春晓 > 36. 装货
    真是有惊无险,又十分无语,宋雾颜抿嘴看着他,总感觉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会被传染神经病,“你在想什么?我不打人。”

    “真的?”柳淮青的眼皮往上抬了抬,眼睛在一瞬间变亮。

    他收紧抓住她手腕的手,放在她的背后,猛地靠近她,几乎要与她鼻梁相碰。

    “这样也不会被打吗?”柳淮青问。

    宋雾颜反应过来,立刻抽走被他束缚的手,挡在他和她之间,板着脸厉声斥责,但没有任何发火的气势,“这样不行!”

    怪不得怕挨打呢,原来是做了亏心事,一直在装睡。

    柳淮青老老实实地缩回被窝里,还欲盖弥彰地往上扯了扯被子,“好吧,你说不行就不行吧。”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和她较真,不然她推不开他,他在逗她玩。

    宋雾颜说:“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吗?”

    柳淮青听到,扭头看向她,“那你和我结婚吧,我认真的。”

    这样潦草的求婚吗?

    只有一颗真心,真有一颗真心。

    虽然但是,宋雾颜特别清楚,如果她答应,不出半个小时,她就能多出一本红皮证书。

    “……”宋雾颜从床上坐起来,腰挺得板直,没有回答柳淮青的话,生硬地岔开话题,“我哥应该快醒了,我出去买点早餐。”

    她踉踉跄跄地跳下床,又飞快地穿鞋拿外套离开病房。

    柳淮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萎靡不振地又躺回去,摊开胳膊,嘴里嘀咕着:“我说的是真的……”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再睡回笼觉的想法,就是感觉人生一片黑暗。

    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能直接结婚呢!

    都躺在一张床上了。

    到底还差哪一步?

    书上没写,网上教得也不对。

    柳淮青苦思冥想。

    隔断的帘子突然被拉开,太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进来,柳淮青眼睛瞬间受不了,蹙眉眯成一条线,他暂停翻来覆去的动作,迟疑地回头。

    忘了家属床旁边就是病床,离得还挺近的。

    宋斯齐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盯着柳淮青,目光犀利,想刀一个人的心藏不住。

    他的手还攥着帘子,手背上还贴着打点滴时的胶带,他的指节泛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可以说,他整个人都是苍白的,除了眼神。

    “嗯?早上好?”柳淮青不是在打招呼,而是不确定的反问,他眼睛不瞎,对面的人明显心情不太好。

    帘子可没有隔音,发生了什么,宋斯齐听得一清二楚。

    知道和亲耳听到还是不太一样,发现有男人觊觎他妹妹,确实容易急火攻心。

    柳淮青靠在墙边,单手撑着床,东倒西歪地坐着,嘴角习惯性翘起,他迎着宋斯齐的目光,皮笑肉不笑地回看着他。

    对于宋斯齐不和善的眼神,柳淮青十分不解。

    “不要忘了,我最近可是为了……”柳淮青停顿,忍不住笑了一声,“为了宋家,忙得不可开交,柳家都不敢回,怕被人说大慈善家。”

    卖力给宋家打黑工,连钱都得不到一分。

    宋斯齐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柳淮青。

    柳淮青也不在意,耸肩漫不经心地调侃说:“一睁眼就找我麻烦,黑心商人啊。”

    钱财以外,什么都想要罢了,柳淮青不缺钱。

    如果柳淮青心血来潮,直接张口去索要,巨大的利益摆在面前,秦钟英一定会选择交易,宋斯齐当然知道这一点。

    他的母亲很自信,自信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是自己的,已经交易出去的,也还是自己的,她有绝对处置权。

    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他也不配在这里恼火。

    但宋斯齐还是警告说:“如果让我发现你强迫威胁宋雾颜,我会用一切办法,阻止你。”

    宋斯齐太了解柳淮青了,装温顺不能及时得到反馈,他很快就会失去耐心,原形毕露,做出极端行为。

    说得不错,挺有道理的,不过,他完全做不到。

    柳淮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我不如找个人,直接把你搞成聋哑瞎。看不见,听不着,也不能讲话,这样就不会发现我干了什么。”

    明明自己可以装聋作哑,非要多此一举,柳淮青遗憾地扯了下嘴角,他也没办法。

    “换你几年牢狱之灾吗?”宋斯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很平,“挺好,足够我让你再也找不到我妹。”

    真是无聊,柳淮青吐槽:“呵,那我一定熟读法律,好好地在外面待着。”

    帘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宋斯齐松开手,重新躺回到自己的病床上。

    柳淮青扭头,看他放了句警告的话,就什么也没有了,心里差点意思,追着讨骂说:”你就是被棒打鸳鸯,心理扭曲,所以就来棒打鸳鸯别人。”

    宋斯齐白了柳淮青一眼,至少现在,他没有棒打鸳鸯的想法。

    虽然柳淮青人品实在难以恭维,但对宋雾颜,他做得比宋家每个人都有心。

    宋斯齐拉开帘子,也只是想提醒他没病别发癫,顺便和他说一件事,但被气得差点忘了。

    他拿起手机,没看到有人给他发消息,又看柳淮青没事找事,才想起来继续说:“陈越琛的父亲也在这家医院住院,陈家随时都有人来照顾他,宋雾颜一个人出去,很有可能会遇上,你干的那些事……”

    柳淮青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宋斯齐:“刚想起来。”

    *

    没想到,她还能再碰见陈家的人。

    昨天的雪到底没有落下,天气预报也从小雪变成了多云。

    外面的空气干冷,风刮到人脸上,一阵刺骨的疼。

    宋雾颜出病房前就洗了把脸,什么也没涂抹,昨夜睡得也晚,皮肤又干又涩,她双手拍了拍脸颊,继续沿着过道走。

    买点热饮回去比较好,宋斯齐因为急性肠胃炎,暂时不能吃东西,她只用考虑柳淮青和她自己就行,不知道柳淮青想喝什么。

    宋雾颜边走边想,她跟着手机上的导航,刚转了个弯,抬头就看见很久不见的陈太太。

    和以往不同,陈太太这次来医院穿得很低调,珠宝首饰全都没戴,手里提着一只很多年前的旧款包,身边也没跟着司机。

    她和陈家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宋雾颜不是很想过去搭话,但又觉得直接无视不太好,转身想要绕道走,却恰巧和人对视上。

    “宋雾颜!”陈太太的嗓门很大,语气很不客气,尖锐又刺耳,一下子就吸引了周围很多人的目光。

    她飞快地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拉扯住宋雾颜的

    胳膊,不让她走,“你给我站住。”

    外界没人知道宋雾颜逃婚,婚礼搞成那样,都是陈越琛自己造出来的,和宋家没有任何关系。

    宋雾颜不是很能理解陈太太对她的态度是什么意思,自己并没有直接损害陈家的利益。

    她停顿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厌烦,随即又勾出一个浅笑,扭头看向拉扯她的人。

    “陈太太啊?好巧,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宋雾颜笑着打招呼,语气柔和,和她的心境完全不符。

    手腕被抓得生疼,她不急不慢地拨开陈太太的手,不明显地后退了一步。

    完全是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宋雾颜问:“您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吗?”

    刚才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并没有特别仔细观察,离得近了,宋雾颜才注意到,陈太太脸上的疲惫。

    像是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陈太太的眼睛浑浊,眼眶下的眼袋紫得发黑,化妆都遮不住,完全没有过去精致的样子,几天不见,却老了很多岁。

    陈太太瞪着宋雾颜,干裂的嘴唇颤抖,愤怒让她额头的皱纹更加深刻。

    看到宋雾颜还在那里和她装,陈太太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更加怒火中烧,胸口起伏不定,指着宋雾颜,上气不接下气,“你,你居然还有脸这样和我说笑!”

    陈家的生意都要被人搞死了。

    仅仅是因为上了宋家的贼船,现在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当初,陈太太对宋雾颜那是越看越满意,没想到看着那么老实一个人,背后竟然和柳家的继承人不清不楚。

    如今秦钟英隔岸观火,一直敷衍她,不肯帮陈家渡过难关,陈家上下到处奔波求人,却被告知无人敢和柳淮青作对。

    做空陈家,是柳淮青回国后公开处理的第一个项目,小少爷想丰富自己的个人履历,巴结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反过来阻拦。

    只有处理得好和处理得很好的区别,柳家唯一的继承人不能是个蠢材。

    想起曾经那群知道陈家和宋家联姻,纷纷前来巴结陈家的人,现在连个电话都打不通,陈太太就恼火,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

    她咬着后槽牙,“如果不是你,我们陈家又怎么会……”

    柳淮青找到这里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宋雾颜和陈太太面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

    未知令人心神不宁,他很慌。

    柳淮青小跑过来,不管不顾地从后面抱住宋雾颜的肩,胳膊捆住她,生怕她逃跑。

    宋雾颜还在一脸懵圈中,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突如其来地就被柳淮青抱住了。

    她定在那里,也没说挣扎。

    柳淮青发现宋雾颜不生气,立刻斗志昂扬地抬头,看向陈太太,打断她说:“这位女士,你在说话前,一定要想清楚。”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威胁的意味明显。

    所以,柳淮青有事不想让她知道,关于陈家的。

    宋雾颜看了他一眼,再看陈太太,对方刚刚还气势汹汹,现在眼里只剩下惊恐。

    她一下就猜到,柳淮青给陈家做局了。

    并且把陈家搞得很惨。

    只有这些吗?单纯的这些,柳淮青犯不着瞒着她。

    宋雾颜不打算深究,柳淮青都不肯告诉她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