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殿下她只想祸国 > 36. 天命、帝王和母亲
    界朔蜷缩在墙角,她腹部和心口破开大洞,若非天命丝线生生牵扯着她的生机,她早就没了生息。

    网络的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她们在欣赏界朔的状态,有人送来了止痛药,也有人说利用濒死来获取注意力早就过时了。

    界朔意识弥留之际,只期望母亲能看她一眼。

    但她失败了。

    “申请……更换新的身体……”界朔说。

    通讯接入,围观者惊讶了瞬间,看起来对方是个大人物。

    【母亲不在,你做这些也是徒劳,不过我会把你的影像存起来,等母亲活着回来再交给她。】

    界朔嘴角微微上扬:“母亲不可能死,你又是……谁?”

    【我是帝王,母亲不在的时候,由我来接替母亲的职责——若是母亲出了意外,我就是新的母亲。】

    网络中因为这番话起了轩然大波。

    帝王屏蔽了所有人的杂音,与天命界朔对话。

    【我同意了你的躯体更换申请,你为何重伤至此?】

    界朔的躯体逐渐被新的躯体覆盖,她缓了好一阵,才说:“我同这里的旧日战斗,没讨到任何便宜。”

    【是吗?真可惜,你是否需要助力?】

    界朔回答:“不,我可以对付他们,对付这世界的旧日,包括环序。”

    环序这个名字一出,网络中再度掀起轩然大波。

    而帝王只是平静地,装作没有听到这个名字。

    【祝你好运,你有个很棒的代号——天命。】

    “你也是,帝王。”界朔屏蔽了脑海中的网络。

    无论是天命,是帝王,是母亲,还是网络中的各个节点都是界朔。

    既然母亲不在,她也没必要继续遮遮掩掩了,她将撇开所有的束缚将接下来的发展推到最高潮。

    是夜,相律寝宫。

    就像是四肢百骸都被污染,那些不可名状的雾气死死纠缠,房中的烛火熄灭之后,除去视觉之外的所有感官都变得敏锐。

    旧日的躯体有多大?相律不清楚,她什么都看不到,她只确定这个旧日是欢宴。

    坚硬的,柔软的,不可名状的,深入骨髓的。

    明明意识在被污染的边缘徘徊,但脑海中的那部分总会将她带回——相律是哪个旧日的眷属此时已经不重要了。

    权柄的让渡并不复杂,至少对欢宴来说是的。

    他恨不得将相律吞噬,与作为旧日的本体融为一体。

    相律徒劳地试图抓住些什么,但无论是坚硬的还是柔软的躯体她根本无法触碰。

    这种虚浮的感觉让她有些害怕,她只能断断续续地,轻声喊欢宴的名字。

    “欢宴……”

    “我在。”欢宴托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相律说:“我想抱着你。”

    欢宴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

    触手缠上相律,相律犹如溺水之人终于抱到了一块浮木,只是下意识地抱紧。

    抱得更紧。

    旧日的侵蚀逐渐变得温和,深入骨髓的标记与她融为一体。

    那份不可名状收拢起来,欢宴恢复了人的状态。

    相律抱紧了他。

    “很棒。”欢宴吻她的发顶。

    相律累地埋进他的心口,说:“你的本体和你……究竟有什么关联?”

    “没什么关联,”欢宴说,“反正是我不就可以了吗?”

    他试着安抚相律,那份权柄成功着床,只是现在太过微弱,还需要一点点孕育。

    没关系,他等得起。

    相律说:“你在做什么?”

    “我在想,这段时间该轮到我处处保护你了,”欢宴说,“虽然旧日相当省心,但出于作为人的职责,我还是要保护得更紧一些。”

    相律失笑:“别闹,这里哪有什么危险?”

    “若是环序再找上来呢?”欢宴抱紧她。

    相律硬是翻了个身,背对着欢宴:“你很怕她?”

    “我自然不怕,但我怕她对你不利,那家伙不受我的生死干扰。”欢宴说。

    相律:“哦。”

    窗外忽然起风了。

    相律半撑起身子,又被欢宴压下。

    相律问:“这样让渡权柄……原理是什么?”

    欢宴只是说这样能让渡,但通过这种方式,相律一时有些问不出口。

    “哪有那么多原理不原理的,你信我就对了。”欢宴敷衍说。

    相律:“……”

    欢宴又说:“我不想去其他宫里住,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我不会打扰你。”

    相律学欢宴的模样敷衍,她闭上眼假装自己睡着了。

    欢宴笑着掐了相律一把。

    翌日。

    尘宁塔那边几乎一手垄断了所有政务,相律即使想处理些政务,尘宁塔也会婉拒。

    宫里的氛围有些怪异,相律确信自己被架空了,但尘伽的确在顺利地运转着,顺利地走着。

    但这种平静绝非相律所看到的,尘宁塔杀了多少无辜之人,她连大概数字都不知道。

    马上开春农忙,等天暖和起来,又不知是多少腥风血雨。

    相律心事重重地在宫中走着,忽然迎面撞上了霜降——如今霜降是文官,在文司工作。

    “主君,”霜降行礼,“您现在要去哪里?”

    相律将霜降带到路边,问:“回答我的问题就好,这些天帝师都做了些什么?”

    霜降沉默片刻,说:“帝师大人交代过无需告知您。”

    “帝师和我谁的命令更大?”相律又问。

    霜降脸色苍白:“主君,若是臣这么告诉你,帝师大人会——”

    “你无需利用我的善良来要挟我,他会难道我就不会了吗?”相律提高了几分声调。

    霜降死死咬着嘴唇。

    相律说:“他只是代替我处理些政务,可不是代替我成为了君主。”

    相律看着霜降的表情从恐惧到犹豫,最终变成了豁出去的模样:“他……命人将那些与沧安有关之人秘密关押,借着夜色处决了。”

    “人数。”相律问。

    霜降摇头:“臣并不负责处理这桩……化水案。”

    “好,去忙你该忙的事。”相律转身欲走。

    霜降径直跪在了地上,相律眯眼,与她对视。

    “臣……”

    “你不会死,他没权力越过我去处决我提拔上来的人。”相律离开。

    有了大概目标后,相律直奔文司。

    文司中所有人

    因为相律的到来大吃一惊,正在为政务分类的女官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门边男官更是依靠着墙壁,将手中文书笼入怀中。

    相律说:“谁在处理化水案?”

    无人回应。

    相律冷笑,她问了第二遍:“处理化水案的人站出来——难道要我一个个去查?”

    躲在堆积成山的文书后的一位年轻女官哆哆嗦嗦地站出来,说:“回主君,负责这桩案件规整的是……臣……”

    “好,”相律说,“余下人去刑司领罚,若是我的命令都不作数,这文司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文司众人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这件事瞒不过尘宁塔,于是当晚,他便带着一身疲倦与怒气进入相律宫中,此时相律在茶水间饮茶,乐得清闲。

    “你这样子倒像是来问罪的。”相律若无其事地抿了口茶水,并不直视尘宁塔。

    尘宁塔说:“你做这些又是为何?”

    “不为什么,反正我问了一天什么都没问出来,我不会为难那些坦诚对我的文官,”相律说,“反倒是你,我先前让你做这个皇帝,你推三阻四,如今做了帝师倒想着闭塞我的言听。”

    尘宁塔皱眉:“这事本就无需你担心。”

    “好啊,我不关心,”相律猛地将茶杯摔在他面前,“我是君你是臣,往日这些事我懒得计较,如今宫内众人倒是把我当做洪水猛兽,这就是你想要的?”

    尘宁塔欲言又止。

    他缓缓跪在相律面前,垂头说:“请主君责罚。”

    相律没搭理他。

    她绕过茶案,离开茶水间,留尘宁塔一人在茶水间——尘宁塔没有起身的意思,相律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命令。

    相律径直回到了寝殿。

    “主君,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劲?”欢宴问。

    他依言一整日都没有打扰相律,如今等到相律回宫,才黏糊糊地凑了上去。

    相律说:“没什么,心情不好而已。”

    “怎么,你那个帝师惹你生气了?”欢宴抱住了相律的腰。

    相律拍了拍他的手背:“后宫不得干政,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我也只是想为主君做一朵解语花,”欢宴说,“万一我能帮上些忙呢?”

    欢宴一边说,一边为相律更换寝衣。

    相律说:“直说你听到了多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偷听。”

    欢宴耳尖微红:“倒也没多少,你有你自己的想法,却又不想他独揽朝政,为何不将文司一分为二?分开的那部分只需要汇报给你些大致内容就好。”

    “这不会造成分权?文司内部不合,对国不利。”相律说。

    她皱眉,欢宴便将她眉头揉开。

    但很快,相律有了主意:“今后各部上书将文书做一式二份,交由两个文司就好。”

    “主君聪明。”欢宴打趣,“那处理完了这件事,我这边还有另一件事要报。”

    相律说:“你说。”

    欢宴的语气略微严肃了几分:“主君,你同那个名为流沙的旧部关系如何?”

    “她怎么了?”相律问。

    欢宴说:“天命有引,那引子将落在流沙身上,而执行此天命之人是界朔——简而言之,界朔正在找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