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方越星回来的消息后,念姝找上门来。

    这个猫妖精气神好了许多,性子好像变很平和了一点。她注视着方越星,说是留在这里毫无进益,自己要走了。

    方越星无意干涉他人选择,点点头,“还有事吗?”

    “……群英赛见。”见她这么平淡,念姝慢慢吐出几个字,像是憋了一股气。

    群英赛真是个好舞台,要找自己约架的人一箩筐。方越星是债多了不愁,轻易答应了。

    她先前打不过别人,被紫背妖王和周许打得抱头鼠窜,是因为境界相差的极限,而非凌海诀的极限。

    待她陆续解锁完技能,要对打同等级的修士,胜算起码有六七成。

    三日后,方越星告别参横宗众人,前往安城。

    她对风散是很坦诚的,关于点春秋让她打探清怀尊者的后人的事情也事无巨细,寻求对方的帮助。

    风散对此了解也不多,只让她谨慎小心,不要什么热闹都凑,必要时把灵机符用了,别舍不得。

    方越星一一应下。

    风散近日来瓶颈松动,晋升在即,不好外出,临行前塞给她一把符纸,权当饯别。

    说来,可能是好事成双,临行的前一日,江莹的信到了,说自己已出关,休息几天就来找她叙旧。

    方越星便让她直接往安城去,届时汇合。

    安城在中州南部,由参横宗起始,几乎是要跨越一个大陆。

    方越星大部分时间乘坐着飞舟,小半段时间里随机挑选城池落脚,又陆续参加了好几场预热赛,得意地留下声名,不出意外地将冠军收入囊中。

    第二十轮烈日隐没西山之时,方越星跳下飞舟,妥贴将其收起。

    安城高耸的城墙在消失的阳光下,慢慢爬出浅淡的光泽,月色如银,柔润如水。

    她来得晚些,城门已上锁,不论如何讲,守城的人都不肯开城。

    方越星又不是什么恶人,不好硬闯,只好就近找了个背风的坡地休整。

    虫鸣声断断续续的响起,一种更为深重的窸窣声,慢慢传来。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从四面包围过来,给人一种无端的、无形的压迫感。

    方越星睁开眼,雪海散华光滑的伞身泛起莹莹亮光。下一刻,汹汹气劲乍然迸发,只听得惨叫声,周围的空气为之一清。

    那无形之物显出原形,形似人形,通体惨白,没有五官,只咧出一条血红弧线,仿佛在笑似的。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真的长得有够猎奇。

    方越星体谅起方才守城士兵的坏态度。

    但是,经受了傀儡村民洗礼的方越星并不把它们放在眼中,三下五除二全给戳散了,一阵白烟飘走了。

    她懒得交流,它们不配听。

    经此一慑,再没有莫名之物敢往她跟前晃,天亮之后,方越星又去叫门。

    守城的人认出了她,一脸愕然,“你……您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方越星想起那群不明生物,“你是说那群白色的,脸上有一条线的东西吗,那是什么?”

    “是‘白烟’,”他说,“想来您一定修为高超了。”

    修为不高超的都死在城外了。

    他下意识地展开神识,却在下一秒就被吞没无踪,他后背冷汗直冒,唯恐冒犯贵人,越发恭敬:“入夜后,阵法就难以阻挡它们,所以都是严令私开城门的。您可以入城了。”

    方越星眉毛一挑,“请问城主府怎么走?”

    *

    城中氛围热烈,叫卖声络绎不绝,可方越星依然察觉到了底下的低迷,想来是因为城外的那些怪物所致。

    方越星尝试像电视里演的一样,去酒楼茶楼打听消息,可小二一听到清怀尊者就面露犹豫,期期艾艾说不出个所以然,问及到北家的情况,就更为警惕的盯着她。

    看上去是把她当成探子了。

    那找乞丐呢,方越星转了一圈,一无所获,意识到这个法子行不通了,依照守城人的指引,直奔城主府。

    点春秋的话只能信一半,它自述与清怀尊者关系匪浅,但可没有说周围的人是什么态度。

    何况,已经过了这么千百年,是否还有知情人,怎么看待,都是未知。

    清怀尊者与它的关系也是方越星的猜测,或许两人是仇人也说不定,她认为的对挚友的喟叹,其实是对于仇人的幸灾乐祸。

    她就这样找上北家,连门口都进不去,只希望能借助城主府转达见面的请求。

    方越星的修为金丹,不算拔尖,但也算是中流,城主府不会太怠慢。出来迎接的是一个中年管事,不动声色的套问着她的目的。

    管

    事自认阅人无数,可这个节骨眼了,这个眼眉清澈的年轻人,来这里做什么?

    早在十天间,安城要实行清烟计划,早已向周围城池发了限行令,只许进不许出,一般人也不会过来。

    想到城中混入的心怀鬼胎之人,管事不由头痛,对待方越星的态也冷落许多。她最好不是为了那件宝物而来吧……

    方越星对安城的权力关系模模糊糊,但不妨碍她单刀直入,“我来到这里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求见北家主,无忧。”

    “北家是城中的中流砥柱,做出的贡献不容磨灭,”管事狐疑的打量她,“北家主更是日理万机,可不是什么人想见都能见的。”

    “我知道,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真是一点不含蓄。年轻人啊,就是这样横冲直撞。

    管事说,“理由。”

    若她是为清烟计划而来贡献力量的有志之士,他自然会尊重对待。

    年轻人嘴一张一合,说出了让他眼前一黑的话,“我知道清怀尊者的事情,我相信,北家主应该会对她的妹妹有所触动。”

    管事神色大变,“住口!”

    方越星一愣,清怀尊者难道是这里的禁忌?

    这个念头甫一升起,灵压无端就降临在身上,一股被锁定的战栗自心中升腾而起,让人升不起反抗的念头。

    坏,这还是个定向追踪吗?

    “唉。”管事拍拍手,像是惋惜又一条生命要逝去了。

    两个侍卫走进厅堂,抱拳道:“请吩咐。”

    “送这位姑娘去北府,”管事看向她,果真是个鲁莾的外乡人,“北家主平生最恨欺瞒撒谎之人,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已经尸骨无存,不入轮回,希望你真的有……关于那位的线索,否则……”

    他摆手,不欲多说了。

    方越星被两人看着送去北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目的就这样达成了。要是早知道北家主对于妹妹的名讳开了言灵,她都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两位大哥,北家主为什么不允许提那位啊?”

    他们绷着脸,没有搭理她。方越星掏出两枚中品灵石。

    瘦高个的侍卫怒道:“不用贿赂我们。”

    方越星:“……”

    她只好又收了回去。

    第一次学人贿赂就这样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