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正好差不多到晚饭的点了,菜市场又热闹了起来,梦夏回学校的时候路过顺带去里面买了一小块新鲜的肉。

    回到学校,宿舍这边没什么动静,倒是后面的家属楼里有饭菜香味传出来。

    她上到四楼,其他人这会儿估计都在家里等饭吃,她也不想折腾,把肉洗干净切成片抓些生粉,和带来的木槿花一块儿做了个木槿花滑肉汤。

    汤先做好盛起来晾凉些,接着下了一把面条,丢了一小把菜叶子进去,煮好后夹进大碗里,舀了两勺牛肉酱进去伴着吃。

    吃几口拌面喝两口汤,简简单单吃着也挺好的。

    月饼她都留在家里了,在家里吃过,反倒等真到了中秋这一天,梦夏没吃月饼,就只把剩下几片柚子也吃完了,同层楼的或者说差不多同一栋的老师们都回家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房间的灯还亮着。

    一个人赏月总是差点意思,她看了会儿月亮,脑子里反射性地还是浮现出大小学的许多关于月亮的古诗词。

    她回房间里,把住了半个月显得有些乱的房间整理一下,想了想,摸出自己买的银镯子来,戴上一个。

    因为右手要经常抬起手在黑板上写字,所以她把镯子戴在左手上。

    在学校里,同事们长时间相处在一块儿,闲暇时间比较多,有点任何风吹草动大家都会八卦。

    别说之前某个老师相亲的事情被大家知道并且私底下传开,就是梦夏手上多戴一个镯子,大家都能看多两眼然后说起来。

    “咦,小夏,今儿个戴了个新镯子呀,这是自己买的还是……有对象了?”何老师火眼金睛,梦夏刚坐下她就侧过身子好奇地八卦起来。

    “之前自己买的,一直没戴,昨儿找出来就戴了。”梦夏右手握在镯子上转了转圈,前几天刚发了工资,她零零散散的各种明细加起来一共到手三百五十多,钱就放在宿舍,还没拿去存起来。

    “现在这样一个镯子多少钱?多重呀?”

    “这个正好30克,125块钱,在市里买的。”

    “涨价了这么多?七八年前我刚生孩子的时候,我大姨就给我孩子送了一对小银镯子,35克,都才35块钱,你现在这个算是翻倍了。”

    何老师何志文有些惊讶,但想起自家孩子的银手镯,就又心肝痛。

    当初自家大姨买给孩子的,等他一岁半了就戴在手上,结果才戴了三年多,有一天回去突然发现自家孩子手上的银镯子没了。

    再一问,好嘛,她婆婆说男娃这么大了再戴着银手镯不好看,刚好她小姑子生孩子,就给小姑子的孩子送过去了。

    差点把她气了个半死,要给自己闺女和外孙送手镯不会自己买啊,竟然好意思从孙子手上抢了去送,这银镯子要是本来就是婆婆自己买的,她还没那么气,可这是她娘家人给送的啊。

    从嫁到婆家就开始受各种气,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说出去吧别人得嫌你心眼小,不说吧自己又咽不下这口气,各种堵心的事情积累起来,这下好了,把她气疯了直接什么也不管把饭桌全掀了。

    她还直接去小姑子的婆家数落了一番她婆家是怎么个穷死了不成,非得接儿媳妇侄子的手镯?要脸吗?别说她小姑子不知道这事,自己侄子戴了几年的手镯认不出来吗?镯子拿到手看不出是旧的吗?

    不给她脸,她索性就再也不给别人脸。

    以前她怕跟婆家闹翻,到时候婆家待不下去娘家回不去,等真闹翻了,才发现事情根本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可怕。

    自己强硬起来了,不那么在乎脸面了,自己在婆家就再也没怎么受过气,现在她有学校里的集资房,房子是属于她的,底气更足了,更加不怕婆家那伙人,日子顺心无比。

    她也从此悟了一个道理,人不能太要脸,不然就容易被脸面束缚。

    石建林虽然看着古板,人比较严肃,性子也确实比较传统,但他向来不会错过同事们的讨论,因此插话道:“银子也就是看着涨得多,实则是因为克数多才显得多,真正涨得多的还是黄金。”

    “我妻子八九年的时候买了条金项链,才八百多块钱,现在我儿子订婚了,要去给未来儿媳妇买黄金,差不多重量的一条金项链,都涨到一千五了!”

    何志文听得眼睛都亮了,“呦,石老师,你家还会给未过门的儿媳妇买金项链啊,这么好?”

    “现在的行情就是这样嘛,家里条件不差的,都得买什么三金,我儿媳妇娘家条件就不错,我们娶人媳妇,礼数肯定得到位的。”石建林庆幸自己就一个儿子,不然几个儿子每个娶媳妇都要三金,把他和妻子掏空了也买不起那么多。

    “还是现在好,结婚都有三金了,我那个时候结婚,还是老一套的三转一响,但这都没凑齐,只有两样。”何志文每每想到自己婆家都觉得当初年轻不懂事,瞎了眼了,怎么就不知道多挑一挑,嫁到这么个样样不行的人家。

    她不禁看向梦夏说道:“小夏啊,你现在刚毕业还年轻,还有得选,这找对象可得睁大眼睛了,对象要好婆家也得好,彩礼更不能少,你看人家石老师都没觉得给儿媳妇买三金有什么不对,那些不愿意买的人家,要不然就是条件不好要不然就是看不起儿媳妇。”

    办公室有些家里有儿子且正在和亲家拉扯彩礼的老师,听着这话就不乐意了,“何老师,你这么说就有失偏颇了吧,三转一响就算了,还三金,三金加起来不得好几大千?再加上彩礼,娶个媳妇得一万了,现在婚嫁市场上的行情都是被你们这些人给抬高的。”

    “我又没说错,出不起彩礼就去娶那些要的彩礼不高的女孩子啊,总有女孩子彩礼要的不高。像我们这种有工作的女孩子,自己存几年都能买得起这些东西,要求高一点又怎么了?”

    何志文翻了个白眼,小声地切了一声,不想再理那个老师,扭过头继续聊道:“这么说还真是买金首饰更值钱哎,要不然我也去买一个金镯子,现在我戴一戴,等十几年后拿着去融了给我儿媳妇。”

    石建林觉得可行,“我和我妻子都后悔当初没有多买点金首饰,不然现在也能直接拿着去

    重新打成首饰不用买了。”

    这次买完三金花了五千多,快花掉他一年工资了。

    等刚刚那个讨人厌的老师出去上课了,何志文还小声跟梦夏蛐蛐道:“也不知道哪个姑娘嫁进孔老师那个抠搜的家里,要是别的老师说买三金我就不说什么了,他带小班补课补了好几年了,一年光是私底下补课就能赚三四千,买个三金轻轻松松的,竟然还跟要挖他肉一样,他这是明显打心底里觉得那个姑娘不值这个价,哼。”

    要说为什么何志文那么了解孔老师的收入,因为她跟孔老师是前后脚进学校的,当初也是差不多时间私底下开始开补课班,看自己的额外收入有多少就能知道孔老师的收入。

    “这么赚?”梦夏的关注点在孔老师的收入上了,要知道她正正经经上班,一年都才最多四千的工资。

    “对啊,他自己班里就有三个学生在他那儿补课,校外还有六个,能不赚嘛。”何志文的补课班也是差不多的学生数量。

    不是不能收更多的,只是学生一多起来,就容易从小班变成大班,而变成大班后每个学生得到的关注变少,大家的成绩更难提升上去。

    能交得起补课费的家长们不是傻子,既然在你这儿上课提高不了成绩,那人家为什么来你这儿花大价钱补课?

    也就是因为额外收入多,何志文才会想买金镯子就直接说要去买了,不用犹犹豫豫。

    梦夏本来还有点羡慕何志文到这个年纪,是属于房子和存款都有,能随心所欲想买什么买什么,没想到过几天她就收到个大惊喜。

    周五下课后她想着第二天要回家了,习惯性地去收发室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信件之类的,就还真得到两件,一封信和一张汇款单。

    信是妹妹寄来的,汇款单,她拿着有些不明所以,谁给她寄钱啊?难道是她老妹学爸妈的方式,也把工资寄回来让她帮忙存着?

    等回到宿舍拆开信,疑惑顿时变成惊喜。

    梦夏都有些忘记戚雯莉给她的承诺了,没想到戚雯莉自个记得清清楚楚。

    信里戚雯莉写着,说好给姐姐生日送条金项链,她也去深市的首饰店里看过了,里面特别多款式好看的金项链,但害怕她那边买了邮寄的路上丢了或者被人掉包,直接就把钱给她寄来了。

    戚雯莉现在是在爸妈所在的厂里当包装工,七月份干的时间不长,拿到三分之一的工资,加上九月份的,刚拿到就一起寄过来了,一分钱没花,还问爸爸借了一个月的工资,让姐姐自己去首饰店里挑喜欢的。

    梦夏看完信,再看向汇款单上的金额:1060元。

    妹妹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也才380,竟然给她一个人就给了这么多,九月份的工资都不够还老爸钱的,还有答应给爷爷奶奶戚远志和爸妈的礼物。

    梦夏充分怀疑,她妹今年挣的钱是自己别想花一分了,估计得全花在他们这些家人身上。

    她觉得感动窝心的同时,还愈发想多挣点钱了,除了还爸妈的钱,她过年也想给妈妈和妹妹安排上金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