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还有各种活计等着,李慧和古玉芳也没坐多久,看了看钟到两点了,就起身回家去。

    梦夏去茅房上厕所的时候路过菇棚,上完厕所进菇棚看了看,里面通风情况还挺好,没有她想的憋闷。

    香菇已经种下去一个月,还没有半点出菇的苗头,她不敢多待,因为怕在这种房子里遇见蛇。

    也是到茅房上厕所了,她忽然想起来件不太好的回忆。

    上小学的时候,夏天有一回在茅房上着上着厕所,房梁上突然吊下来一条蛇,也就是那个小小的自己心比较大,对于恐惧没什么概念,所以没怎么吓到。

    反而是现在想起来的害怕情绪都比小时候还浓,幸好这事不发生在现在,不然会吓得比小时候惨很多。

    回到家洗了个手,带上草帽跟着爷奶下地。

    这个时候其实没有什么正经农活,都是些零零碎碎的活。

    爷爷去田埂上巡田,看水够不够、要不要排些积水,拔田埂上的杂草,还要防一防田鼠,以前的时候田鼠更多,现在的田鼠数量大大减少,但还是有。

    梦夏则跟着奶奶去菜地里忙活,虽然家里的一亩旱地被她霸占了,但爷奶今年也不是完全没有种红薯,剩下的一亩三分地里种的就是红薯、玉米还有一些芝麻等等。

    红薯现在正处于泥土底下的果实膨大+攒糖分的关键时刻,她们要把红薯藤翻起来,不能让沾到地的红薯藤上长出新的不定根跟果实抢养分。

    玉米现在是成熟阶段,今早刚摘过一茬拉去镇上卖掉,现在需要把那些空了的玉米杆子砍下来放在一旁晒干,收多少玉米就砍多少杆子,这样等玉米全部吃完,杆子也砍完了,活分散着做会更轻松。

    还有种菜的地,老了的丝瓜藤苦瓜藤得清理掉,及时腾出来种上下一轮的菜,忙着忙着,天就要黑了。

    梦夏觉得自己每个星期回来下地干干活,感受一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等再回去学校上课,她都觉得妈呀好轻松,都不会有痛苦抵触的感觉了。

    她住在城里的时候习惯头一天晚上换下的衣服立马洗掉晾起来,但在乡下,因为大家都在外面洗衣服不在家里洗,所以每天早上几乎所有人家吃完早饭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各个地方洗衣服。

    奶奶手挎着塑料桶,里面装满了一家人的衣服,梦夏跟在后面拿着洗衣粉缸子和搓衣板,即便这条路她每年都要走上几十上百回,每次走的时候仍旧有闲情左右两边看。

    乡下就是这样,有忙不完的活,但节奏很慢,很舒服。

    “奶,今年不止果树结的果多,连油桐结的果也多,看着快熟了,下个月估计就能掉下来捡去卖掉。”

    梦夏边走,还抬着脖子眼睛直直地往四五米高的树上看,油桐果捡了把里面的油桐籽挑出来晒干拉去卖,现在价格不高,一斤六七毛钱,今年应该能晒出七八斤干油桐籽。

    钱不多,她们这儿也没谁家专门种油桐的,都是刚分田到户那几年,村里人有了山和地高兴,就在山上和荒坡上种上些有产出的树。

    以往家里的几棵油桐树爷爷奶奶都是让给他们三姐弟去捡的,每年这些油桐树都是他们的零花钱来源。

    不过今年,连最小的戚雯莉也出笼飞出去了,这几棵油桐的产出只能再次回到爷奶手里。

    “是啊,不仅油桐,你看那两棵酸枣树不也结了一树黄澄澄的果子?”戚奶奶随意往前面一指。

    等走到酸枣树附近,梦夏看到地上已经零星有掉落的酸枣。

    “现在镇上没什么贩子收酸枣了,今年我捡回来自己做成酸枣片,用来当零食吃也好,酸酸甜甜的开胃,到时候你多带点去学校里吃。”

    “那奶你做甜一点,多放点糖,不要太酸了。”梦夏说道,以前奶奶也做过酸枣片,只是那个时候还不舍得放太多的糖,糖精都没舍得多放,导致做出来的那叫一个酸爽。

    等把衣服洗完晾上,梦夏帮奶奶把早熟摘下来的放了几天、糖化好的南瓜搬出来,洗干净削好皮,切块摆上簸箕晾晒,这个要做南瓜干。

    后续流程她是参与不了了,挎着包提了个菜篮子出门回县里。

    到县里后梦夏直奔小姑租的房子里。

    这个房子,怎么说呢,有些出乎意料又好像在意料之中,房子看起来跟他们乡下的房子没什么区别,当然,可能在很多县中心的人看来,这已经算是乡下了吧。

    处于不算偏僻的县郊,租的是人家一楼的一个房子,梦夏找过去的时候,院子里看到不少人,有租客也有主家人。

    “姑,我带了菜上来,给你分一些。”

    戚学梅正在房间里弯腰煮米豆腐,没第一时间看到梦夏来,还是听到声音才惊喜地抬起头,“回来了,这个点你吃过饭没有?”

    “还没,就是想来姑你这蹭点儿吃的。”

    “屋里还有饭菜,我给你拿双碗筷。”戚学梅洗干净手,从柜子里拿了双碗筷出来放到矮桌上,“我搬来没多久,还有好些东西没怎么添置,你自己随便坐。”

    她租的房子还挺大,有十多个平米,窗户有两个,再加上房门上方的小玻璃窗,即使不开门,室内通风和采光也都还不错。

    一端被她布置成了睡觉的地方,一端挨着窗户的,布置成了厨房,炉子橱柜都在那边,中间钉了两个钉子牵一根线挂上草帘隔开两端。

    梦夏就挤在小板凳上坐着,不客气地吃上饭,她姑自己一个人吃饭也没太敷衍,有一小盘辣椒炒香肠,还有一盘炒豆角。

    见小姑边熬煮米豆腐边翻看菜篮子的菜,说道:“姑,你拿三分之二去,给我留一点就行,柚子你也拿一个,我自己留一个,再给小志送一个去。”

    “你带的菜种类真多,这一点那一点的,也就你爷奶爱种菜卖,什么菜都爱种一点。”戚学梅每次回娘家都喜欢去她爹娘的菜地里逛逛然后再带点不常吃的菜走。

    戚学梅把菜都分出来,一个白色花菜切成两半,一半放回篮子里,还有这个芹菜也跟他们本地的芹菜不一样,更大,没那么香,但会更脆一些,她不太爱吃这种菜,不过她爹娘挺爱吃的。

    “这几天我就不用买菜了。”

    她上来县里的时候要带别的东西,米挑了大几十斤来,菜确实是没带多少,这些天她都是去村里找人买一些的,结果没想到这里村里的菜也便宜不了多少。

    气得她自己在外面捡了些怕破瓦罐和泡沫箱回来,又去挖了泥土,在走廊上摆了一排,想着自己种菜吃。

    戚梦夏吃着吃着想起个事儿来,抬头问道:“姑,你做吃食的买卖,去□□了没?”

    “啊?□□?办什么证?”戚学梅被问得一愣。

    “健康证啊,经营许可证啊,虽然是摆摊,这些证最好也要办齐,会有人查的。”

    戚学梅心里一惊,“我之前跟别的摊贩打听,他们都没人跟我说要办这些个证,还有这么多讲究吗?”

    “现在管的不是那么严,我就是觉得,还是有个证更好,保险,我之前在市里摆摊是把这些证办齐了的,放心,□□不用花多少钱,你找一天去把证办齐更好。”戚梦夏劝说道,详细地跟小姑解释道这些证要去哪个单位办,讲完忍不住又叮嘱了两句。

    “知道了知道了,我明天就去办。”既然是政策要求的,戚学梅没打算省掉这个证,去办就是了嘛。

    在小姑这儿待到她要出摊的时候,梦夏才起身提上轻了一半多的篮子走人。

    这个时候饭店也正好是难得清闲些的时候,轻车熟路地找到后厨门外,戚远志正在里面切菜备菜被喊了出来,然后拿了个柚子去。

    至于其他的,梦夏都没给,他弟在后厨上班,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吃的了。

    戚远志的大师傅周香久刚到饭店没多久,还没到他开工的时候,站在厨房里面往门口看去,看到梦夏,等徒弟回来了,问道:“这就是你之前总夸的姐姐?”

    “对,我姐,她这会儿从家里上来,顺道给我送的柚子,师傅,吃柚子吗?”

    “吃。”周香久去年就吃过小徒弟带来的柚子,味道确实挺不错的。

    等徒弟把柚子剥好给他送了两片,自己留了片剩下的给大家分了,他吃着柚子问道:“你之前是不是说你姐一毕业就进了实验小学教书?”

    戚远志忍不住骄傲地说道:“是啊,我姐是他们那届最优秀的学生,她学习好能力强,直接就被分到了实验小学,知道这个消息,我们全家人都可高兴了。”

    如果梦夏在这儿能听到这话,她一定得偷偷跟老弟反驳一句,她真的没有说过自己是同一届里最优秀的学生,连是自己班里最优秀的学生这话她都没说过。

    纯粹就是老弟自己给她加的滤镜。

    周香久是知道这个徒弟的家庭条件的,心想能一毕业就进实验小学,那看来是真的很优秀了。

    “她教的哪一科来着?”

    “数学。”

    “数学啊,这个最难学了。”周香久微微露出个敬佩的表情,他自己小时候学数学就学得很头痛,现在自家儿子也学得头大,每次就拿个二三十分的卷子回来。

    所以他对其他科目的老师都没什么感觉,唯独一听到某个人是数学老师,习惯性地会给这种人产生些佩服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