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付筝的妈妈说给陈望兰准备了住处,鉴于他家的亲戚那个损样儿,陈望兰直接婉拒了。倒不是怂,所谓“不与傻逼论短长”,是非常重要的人生信条。
而且外出住酒店,他很在意卫生和安全问题,一般都会选择投宿当地最好的酒店,结果在前台办理入住,刷身份证的时候,居然被告知已经登记过了,并直接给了他一张房卡。
陈望兰问了一下,果然是梅洛里谷企业账号订的房间,他想起下午林海木问过他住哪儿,他说还不知道,但是估计当时林海木就给他定好了房间。
陈望兰也没多想,明天就要跟车去贵阳了,他虽然累,但身上有责任,就不会懈怠。另外他也真的挺想看林海木怎么治付筝家那些亲戚的。
提起亲戚这个东西,陈望兰感觉自己也是一心的王八气。
三年前他爹妈出事的时候,他爷爷还在世,但已经是糊里糊涂的状态,处理完一切后,剩的为数不多的家财,他姑姑和叔叔要求陈望兰给他爷爷一半。没多久,他爷爷过世,这些财产就都被他姑姑叔叔瓜分了。
陈望兰催告过几次,他们以各种理由不给,他理所当然地留好了证据,准备告他们非法侵占。
再看付筝家这些亲戚,真的关心他父母的又有几个呢。平时透析不出钱也不出力,有点风吹草动就来看热闹吃瓜,保不齐还想讹点钱,能是什么好人。
陈望兰舒舒服服冲了个澡,找出吹风机吹着半长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他就听得咔嗒一声门响,心里一慌,想起自己好像忘了挂防盗链,急忙出来制止,猝不及防间就跟林海木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林海木应该是刚应酬完,喝了不少酒,反应比平时慢,看到陈望兰,他的表情也很意外,拖着箱子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陈望兰只披了个浴袍,他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急忙去遮也挺奇怪,保持着一个不紧不慢的速度系好了衣带,同时吐槽道:“你也挺大个人了,无不无聊……”
林海木被说了一句,反而拉着箱子进来了,大门一关,他掏出手机,也给于纳打电话,还是没有人接,他不由得有些烦躁,无意间向下一瞥,看到了陈望兰白皙的脚踝上一片淤青,上前拉过他,将人按坐在了床上。
陈望兰穿的少,处在毫无疑问的劣势里,就算表达不满也不敢幅度太大。林海木并没有做什么,而是蹲下身,抓住他纤细的脚踝,让那漂亮的脚踩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查看着脚踝处那一片紫红色的御痕。
今天付筝表哥从后面搡了他一下,让陈望兰趔趄中扭伤了脚踝,他耐痛力高,没表现出一点,原本也不想说什么,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林海木发现了。
虽然两个人也睡过很多回了,多亲密的事都做了,但是林海木这样盯着他的伤,还是让他有些不自在。
陈望兰想把腿抽回来,哪知道林海木先松了手,转身打开自己的行李,拿出了一瓶药酒,倒在了手上,轻轻地摩挲着。
他手上的动作很温柔,表情却很冷峻,眉头蹙得很紧,因为只开了基础照明,房间里很暗,在他本就棱角分明的面庞上隔出了一片暗影,他低声问:“白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某些记忆在陈望兰的脑中被激活,他想起小时候,大院里有个王八孩子仗着自己发育的好,一直欺负小孩,陈望兰某次就被他用弹弓打成轻微脑震荡,林海木就是这个表情。但是他们当时只有七八岁,比那个伤人的孩子小多了,陈望兰压根没想着他能做什么,结果没过两天就听说那小孩的眼睛差点被林海木打瞎了。
当时的林海木实在是太小了,加上他爹位高权重,他妈一直在帮对方联系医院,找好医生,最终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这事儿才算结了。
陈望兰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看过林海木这个表情了,此时此刻他的姿势应该算是单膝跪在地上,比陈望兰位势低很多,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陈望兰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劝道:“一点小伤而已,你忽然来什么劲?你是成年人,不是小孩了,别做太出格的事儿,我会……担心……”
林海木当然知道自己是成年人,但是作为一个依靠自己攫取巨额财富的上位者,有一些气他是无法下咽的。
但确实没必要让陈望兰知道。
他会摆在陈望兰面前的,只有一些小打小闹,逗他乐一乐罢了。只能说酒确实不是个坏东西,不用太多就能让人的思维变得脱缰,他顿了顿,重新抬起眼的时候,表情已经恢
复如常,他起身坐在了陈望兰身边,扣住他纤细的脖颈,吻上了他的唇,起初只是辗转地亲吻,随着他逐渐不能呼吸,微微张开了嘴,林海木就毫不客气地把吻加深了。
陈望兰感觉到一股清冽的酒气,混合着林海木须后水淡淡的香气,他并不讨厌,甚至还有些喜欢,但是接吻这种事,不管初衷是出于怜爱还是其他,最终很难不勾起情欲,他推了推林海木,两个人就轻喘着分开了,他又问:“房间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三贞九烈誓死不做鸭吗?”
“我要是真的想做什么,我会定标间吗?两张1.2米小床够干什么的。”
林海木说着,又给顾秘书打了个电话,顾秘书估摸着可能是行政那边漏订了林海木的套房,马上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谁知道最近这边有某些活动,剩下的全部房间都被会议订满了。
“将就住吧。”陈望兰换好了睡衣,在靠窗的床上躺了下来,“就像你说的,两张床怕什么。”
林海木看着陈望兰笑意盈盈的模样,没再说什么,去浴房洗漱后,也在另一张床上躺下了。
两个人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睡素觉了,没有业务需求,林海木就把灯关了,但其实都辗转反侧地睡不着。
今晚的月亮原本很亮堂,但酒店的窗帘很厚实,把月光都隔绝了,陈望兰忽然又出声问:“林海木,你之前说我迟早会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海木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睁着眼睛面对着全然漆黑的世界,久久没有开口。
“我真的是好奇了,林海木。”陈望兰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和苍凉,“你表现得这么喜欢我,又说这样的话,我以为你有苦衷。但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在等着我猜什么?难道这样的过程对于我来说不是折磨吗?”
陈望兰背对着林海木,身体动作也是一种无声的控诉,他确实不能理解林海木的行为。他从年初六一直等到今天,或者说,他从三年前就在等着林海木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胸膛起伏着,呼吸都因愤懑变得急促,忽然间,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身后环住了他,他不知道林海木是怎样从漆黑的房间里摸过来的,只能感觉到他的吻密密地落在头顶:“你如果真的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