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姑娘今天又换人设了 > 35. 第 35 章
    宣德帝抽回自己搭在王元享小臂上的手,随意地挥了挥让他退下,王元享不敢迟疑,立马恭顺地弯下腰一步一步后退着离开了养心殿。

    待人全都走后,明黄色的纱帐后一双玉白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宣德帝有些摇晃的身躯。

    “舅舅当心”

    宣德帝眼神依旧放在那张微微泛黄的画卷上,他安抚地拍了拍谢聿的手,道“朕无碍,无碍”

    谢聿低垂眉眼,同样看向了那幅画,画中女子是那样肆意潇洒,一杆红缨枪握在手中好似神女从天而降。

    “时安”

    宣德帝忽然喊他,谢聿应了一声“嗯”

    下一瞬,谢聿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股极重的力量紧紧握着,好似要把心中所有的悲愤通过这种方式发泄。

    他不说话,默默地承受着。

    过了很久,宣德帝才陡然放松了全部的力气,可那双眼中的恨意和杀意不减分毫,他咬牙切齿道“一定,一定要给你母亲报仇!”

    “那些人杀了她,他们该死他们竟然杀了她!!!”

    他怒吼着像一头迟暮的雄狮,低声嘶哑着不甘“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可他已经老了,他为了大梁殚精竭虑,身体由内枯竭,早已经没有了可以对抗的资本,他不甘,他不甘呐。

    若是上天再给他五年,不,三年若是再给他三年的时间,他一定可以杀掉那些人为他的阿姐报仇雪恨!

    深深的不甘和痛苦使他的脸都扭曲狰狞了起来。

    他疯狂地咳嗽着像要把肺给咳出来一样,谢聿立马从袖子中掏出白玉瓶倒出一颗药丸放入他的口中。

    “舅舅放心,我一定会给母亲报仇”

    他说着,修长的手指也放在了宣德帝的后颈之上,一个用力原先还悲愤交加的人,立马陷入了昏睡。

    重九从暗中走出抱起宣德帝把人放在了内间的床上。

    一室寂静只有谢聿孤零的背影坐在光滑的台阶之上,白色的广袖铺散更添几分寂寥,他的身侧那副画静静挂着,就好似他的母亲依旧活着依旧陪在他身旁。

    重九行至身后,问“主子,接下来该怎么做”

    还不等谢聿回答,养心殿外便传来了梁玉镜的声音,她喊着要见陛下,王元享为难的声音连同她的一起传入室内。

    他站起身,不疾不徐的来到门旁,隔着雕镂繁琐的窗,他开口道“人在廷尉府,殿下自便”

    门外的梁玉镜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谢聿会出现在这里,她缄默半晌,问“她都知道了?”

    “不知道”他答。

    “真话吗”

    谢聿道“殿下与其问我,不如直接问她”

    梁玉镜不蠢,这一局不管背后主使是谁,目的是什么,全都徒劳为旁人做了嫁衣,沈雁回能出现在这里必然说出了父皇想要答案,亦或者交换。

    她当真记起了一切吗?

    “我所知道的全都说了,崔大人不是也听见了吗”

    地牢内沈雁回安静地靠坐在墙角,栏杆外站着一身藏青色衣服的崔正德。

    崔正德表情不变“不论是私盐一案,还是长公主遇刺一案都归廷尉府管,本官有义务也有责任找出背后的凶手,以慰长公主在天之灵”

    “是吗?”

    沈雁回淡笑一声侧头看他“崔大人当真是恪尽职守”

    这个老狐狸,看着堂堂正正言辞之间都是为了查案,可很显然他一定也知道些什么,不然先前在刑房之中百般暗示又是为了什么。

    他是谁的人呢,宣德帝,柳丞相亦或者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鱼。

    沈雁回突然有些感慨就算身为皇帝执掌一国,可始终拿这些心思各异的人没有一点办法,上京中世家盘亘交错百官暗厢勾结,也不知道他每天躺在床上怎么睡得着。

    崔正德突然蹲下身子,从怀中掏出几块早已凉透的糕点用手帕包裹着通过空隙放在了牢房内。

    他说道“昔年本官受过你母亲的一饭之恩,先前的提点和这些糕点算是报答,此后怎样,本官依会按照律法”

    说完这些他站起身离开了地牢。

    周围再次恢复的安静,沈雁回虽然很饿却没有去动那些糕点,只是静静地盯着,黑暗中悉悉索索的老鼠从暗中爬了出来,慢慢靠近散发着香甜的糕点。

    进食的咀嚼声在牢中是那样清晰,只是没过多久原先还闷头吃的老鼠突然抽搐了两下倒在了地上,没有了一丝生机。

    沈雁回心头一跳,她的目光慢慢地看向北方,看向权势的最中心。

    她已经给了宣德帝想要的答案,这份糕点不可能来自他的指示。

    看似规矩森严的皇宫其实才是最漏风的地方,一旦说出那个猜想背后的人势必会想办法要了她的命。

    可她若不说,宣德帝也会要了她的命。

    原来一开始她就全想错了,她以为手握粮草的秘密就可以暂时在上京的局势中保全自己,可没想到宣德帝从始至终想要达到的目的并非觊觎皇位的心怀不轨者。

    他早就知道长公主死因有疑,也知道她是唯一在那场刺杀中活下来的人,她这枚棋子早已经被他牢牢拿在手中,只为等待一个时机。

    虽然养心殿她说忘记了,只梦中回忆起一部分,可又有谁会让一把不知何时落下的匕首悬挂在自己的头顶。

    沈雁回深吸一口气,苦笑出声,命运似乎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把如此沉重的秘密再次压在她的肩头。

    她真的很想大骂一句,明明是无脑玛丽苏文,怎么到她这里画风全都变了,女主挖的坑补不上的逻辑漏洞,蝴蝶效应之下的巨大变故都让她一个人承担了。

    狗作者,要是哪天她能回到现代一定怒喷一万字!

    思绪乱飞间,地牢内再次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还不等她站起来一张熟悉的脸赫然出现在牢房外。

    “将军”沈雁回有些诧异低低道“将军怎么在这”

    梁玉镜的眼神在触及她的一瞬间平和了不少,还好,只是外表看着狼狈了些,身上也没有血迹,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

    她道“我来接你出去”

    沈雁回闻言立马站起身,上前几步一把攥住她的手,颤颤巍巍道“我,我真的可以走了吗”

    她小声呜咽着,像一只恐

    惧又委屈的猫儿“将军,我好害怕”

    “别怕,我带你回家”

    梁玉镜灼热的手抚在她冰凉的手掌上,沈雁回不由自主的想把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放进她布满的厚茧的掌心。

    这份温热,让她很安心。

    一旁的狱卒十分有眼色的打开了牢房的锁,梁玉镜大步走了进来把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顺势牵起沈雁回冰凉的手,再次说道“我送你回去”

    “可是”

    沈雁回犹豫不决道“我若是就这样跟着将军走了,陛下会责怪将军吗?”

    牵扯到私盐一案,她确实不太想连累梁玉镜,归根结底如果必须要有一个人登上皇位,她希望那个人是梁泽尘。

    若此时贸然回去,宣德帝迁怒,四皇子一党被循着错处打压,这个局面实在不是她想看到的。

    “陛下已然知晓,你且安心”

    她能出去只是早晚的事情,这一点她很清楚,只是没想到梁玉镜会是第一个来救她的人。

    沈雁回面露感激,不知道怎么才好,只能再次握紧她的手,道“将军又救了我一次,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梁玉镜把披风上的带子再次系紧了些,道“秋夜寒凉,自己裹紧些”

    来时是阴沉沉的黑夜,出来时月亮高悬皎洁的月光在地面上撒下一层清辉,隔着月色她看见了成安伯府的马车。

    沈行棋站立在一旁,冲她点了点头。

    他是一直在这,还是得到了消息才来的,沈雁回想,但不管是哪一种,此时此刻都让她心中盈满几分温热,她快步上前,道“叔父”

    沈行棋立马回握她的手腕,眼神上上下下的扫视着,他长出一口气,仿佛老了好几岁,却依旧出言安慰着“盈盈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是盈盈不好,让叔父担心了”

    “别这样说”沈行棋道“咱们是一家人,你出了事家里人都很担心你”

    家人这个词让沈雁回微微愣神,短暂的出神后立马反应过来,眼泪适时的滑落下来“盈盈是不是又给家中惹祸了”

    “都是我不好,我也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冤枉我,我说那些只是为了给自己脱身,但我万万没想到他会死,也没想到竟然给自己招了如此大的祸事”

    她懊恼着眼泪成串的往下落“我自己是生是死都没有关系,可若是连累成安伯府的名声当真是死不足惜”

    沈行棋道“这些叔父都已经知晓了,崔大人已经告诉我私盐一案与你无关,你说的这些跟自身的性命比起来不值一提”

    他面色郑重,宽厚的手掌拍在她的肩头,说道“盈盈,人先要活着才有其他可能,名声,不过虚妄”

    这番话倒是让沈雁回故作难过的眼泪停顿了下来,实在是看不出来沈行棋作为封建时代下掌权者的产物竟能说出这种话。

    “好了,起风了,盈盈快去马车中喝杯热茶暖一暖身子,叔父还有几句话想同公主说”

    沈雁回知趣的点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外沈行棋目光灼灼的看向梁玉镜,问“何为君,何为臣,何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