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姑娘今天又换人设了 > 34. 第 34 章
    夜枭振翅划破暗夜长空,廊檐下风铃轻摇,伴随着打更人一声声高呼,梁玉镜再也坐不住起身就要出门。

    “长姐,万不可冲动!”

    梁泽尘拦在她身前,儒雅的脸上此时十分凝重,他赶忙道“玉宁牵扯贩卖私盐一案,不是你我可以插手的”

    “我知长姐心系玉宁,可此事牵连甚广,若想救出玉宁还需从长计议”

    他字字恳切,希望可以劝诫住梁玉镜一定要冷静。

    梁玉镜的侧脸隐在烛火之下,她眼眸沉沉,审视打量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面前的梁泽尘,满身的煞气让人不敢直视。

    她道“她进去七日,你为何不早早送信与我”

    那日她们分别,梁玉镜去了郊外的军营,军营中传信抓到了一个试图往外传递消息的奸细,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假装去军营巡视,降低暗中奸细的防备设了个局才把人给拿下。

    只是还未审,那些人便已服毒自尽。

    赶回城内就听见了沈雁回被关进廷尉府的事情,好在私盐案牵连甚广,她又算是半个皇室中人所以消息被压了下来,几乎没什么人知道沈雁回入了廷尉府这件事。

    梁泽尘反问“长姐难道看不明白这背后的波诡云谲吗”身为皇子永不可行差踏错一步,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事情他不能做。

    “长姐觉得这件事当真是冲着玉宁来的吗?”他再次反问。

    “私盐一案牵连的不仅仅只是空虚的国库,它背后牵扯的还有姑姑的死因,这才是父皇的心头大忌”

    梁泽尘语气越发沉重“姑姑当年死于渭州,长姐以为父皇从未对姑姑的死因起疑吗”

    梁玉镜自然知晓这其中的利害,姑姑去世那年她只有十二岁远在千里之外的定州,得到消息以后姑姑早已下葬,致死她都未曾见姑姑最后一面。

    南周的刺客在大梁境内堂而皇之的刺杀一国公主,乍一看两国即将开战南周使这些阴私手段虽上不得台面但足以让大梁重创。

    可仔细琢磨便又觉得这其中漏洞百出,那么多刺客是怎么瞒过大梁的探子又是怎么知晓长公主的行踪,轻而易举的就把人杀死在渭州。

    梁泽尘见她稍微冷静下来之后,紧接着又缓缓道来一则几乎无人知晓的秘密。

    “宣德二十一年,两国交战,姑姑曾托沈夫人在大梁境内筹集粮草,也就是那一年沈夫人把年仅六岁的沈雁回交给姑姑,望她几日后回京时顺道也把沈雁回带回成安伯府”

    “姑姑到底怎么死的,又是死于谁手,普天之下也唯有她一人知晓”

    “长姐”他表情动容想说些什么,可身在他这个位置有些话有些事注定不能说也不能做。

    末了,他哀哀低叹一声,夹杂着苦涩“你我又何尝不是一枚棋子”

    秋瑟的夜风徐徐吹过,白日里高大宏伟的宫墙此刻竟显得十分狰狞,宛若一头假寐栖息的兽正暗中窥探着踏入皇城的人。

    沈雁回依旧是被王元享领着一步一步朝着养心殿而去。

    算起来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入宫,一次受封风光无限,一次受赏惹人艳羡,而这次,她抬头看着昏暗的夜色下养心殿三个字心头不由得浮起一个疑问。

    她,还能活着出来吗?

    “县主,请吧”王元享道。

    沈雁回瞧着那扇已经被推开的门,深吸一口气抬起脚走了进去。

    屋内烛火明亮,十分清晰的映照出明黄色书案背后那一抹佝偻的身影,宣德帝伏在案上嗓音里是压抑着的咳嗽声,喉咙中呼哧呼哧要断不断喘息声仿佛一张扩大而又再次缩小的网,听的人异常难受。

    她连忙跪下行礼“玉宁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德帝梁以珩依旧认真地批阅着手下奏折仿佛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也好似没有注意她的到来。

    沈雁回的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丝丝缕缕的凉意席卷,她冷的想打哆嗦却又硬生生的忍住了,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安静的空间里只有烛火细微的刺啦声,不知过了多久宣德帝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跪在正中央的沈雁回。

    一旁的王元享十分有眼色的递过来一张微湿手帕,供这位年迈的帝王擦拭手中的点点墨痕。

    “这么晚了,玉宁入宫有何事”宣德帝这么问。

    沈雁回不信他不知道近些天来发生的一切,她斟酌着回“玉宁想起了一件陈年往事,心中震惊不已特来告知陛下”

    宣德帝波澜不惊,他缓缓坐在了椅子上姿态放松的靠着,嘴角甚至还擒着淡淡的笑意,他道“何事惹得玉宁如此烦心,说来与朕听听”

    他好似一个十分有耐心的倾听者,话语间并未有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十分平和,平和的不像一位帝王,但是沈雁回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她依旧恭敬。

    “这”

    她说着,抬起头目光微微扫过站在一旁的王元享,意思不言而喻。

    宣德帝哼笑一声,伴随着短暂的咳嗽声,道“无碍,你且说”

    沈雁回再次把额头贴在地面上,话语中染上了丝丝恐惧,道“陛下,玉宁觉得长公主殿下死因有疑”

    话落,养心殿安静的落针可闻。

    王元享率先变了脸色,他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宣德帝的脸,立马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宣德帝眸光微变,和蔼的神情不再,转而是一副极度冰冷的脸色,他声音沉沉带着帝王的威压,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龙有逆鳞,而他的逆鳞就是晏平长公主。

    沈雁回心头一窒,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和轻视,即便这位帝王已然年迈,苍老病重的好似下一秒就要薨逝。

    她道“玉宁绝不敢拿此事来诓骗陛下”

    “前几天玉宁在府外被一登徒子给缠上,好一番纠缠才把人给打发走,过后没多久廷尉府崔大人找上了我,并告诉我这个男子就是十一年前贩卖私盐一案中的重要人物,我把实情全盘托出告诉了崔大人,而后在牢中我便回忆起一桩陈年旧事”

    这一番话除了最后一句外,全是真的。

    她没有想起任何事情,但她猜测长公主的死因绝非表面上只是死于南周刺客的手中。

    为何这一切都偏偏发生在同一年,为何她的身上会有那批粮草的下落,暗中之人又为何只是把目光定死在她的身上,而非白符。

    一直以来她都忽略了一个问题,若当年她真的只是

    在回京途中遇见山匪,侥幸活命后刘妈妈为何不直接带着她去上京寻亲,反而隐姓埋名蜗居在一个小小的镇子里面不肯踏出一步。

    若这一切都只是猜测,那么谢聿的出现更让她确定自己猜想并非是臆想,酒楼之内言语之间多方试探,所求为何。

    更让她深感疑惑的是,六岁之前的记忆全然没有,这本就不符合常理,人在受到极大的惊吓过后身体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从而会引起失忆忘记那段记忆。

    所以她大胆的想,或许长公主去世那一天她是唯一活下来的目击证人,只不过在如此大的惊吓过后她失忆了,甚至失去了六岁之前的全部记忆。

    沈雁回脑海里又浮现起崔正德那张脸,波澜不惊的漆黑眼眸中好似向她透露着一个又一个她所不知道的真相。

    宣德帝道“说”

    她不敢抬头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继续道“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我看见了长公主,看见了殿下被一群人围着她的身上全都是血,那些人不停地拿剑刺向她,我仿佛听见长公主在喊那人的名字,同他们说着什么,梦里我拼了命的想要去救长公主但殿下只是把我藏在了柜子里,让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说到最后,她语气里全都是哽咽,她哭着,言语里都透露着巨大的悲伤“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会没有这段记忆,但我知道这是真实的,是真真切切发生的,我甚至都能感受到溅在身上的血是那样温热”

    沈雁回有些语无伦次“我,这是真的,我想起来了一部分,长公主认识杀她的人,他们绝对不是南周刺客,我,陛下,陛下您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

    宣德帝目光微微涣散,浑浊的眼眸中渐渐蕴上水气,过了很久很久,才听见他压抑着痛苦的声音再次低喃“长姐,你会不会痛”

    没人回答他的话,只有窗外吹起的风搅动着轻薄的帘帐。

    沈雁回眼睛盛满泪,心里却十分清明,这些话当然都是假的,她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可好在这些剧情在往常看到过的和电视剧里非常多,她借鉴一二稍微润色便有了这么一场‘梦’。

    这些话也向宣德帝透露出一个信息,长公主认识刺杀她的人,既然认识就不可能是南周的刺客,若想弄清楚长公主真正的死因,只能她活着。

    只有她活着,才能从一个又一个梦中,拼凑出当年事情发生的全部真相,当然她也在赌,赌她的猜想是否正确。

    “玉宁愿为陛下分忧,查出长公主真正的死因,以此来慰藉长公主在天之灵”

    宣德帝从悲痛中回过了神,他看着沈雁回一双浑浊的眼让人猜不透分毫,他说“玉宁有心了”

    沈雁回一愣,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并没有直接否定或者同意,只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宣德帝扶着桌案站起身,王元享立马站起身半弯着腰,恭敬的搀扶着他慢慢地走到了墙边挂着的画像前,干枯瘦弱的手轻轻抚摸过那副画。

    过了良久,他才缓缓道“此事朕知晓了,你回去吧”

    回去?

    沈雁回脑子还没转过来弯呢,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一抬头回看过去正巧对视上崔正德那张国字脸。

    他道“县主,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