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姑娘今天又换人设了 > 33. 第 33 章
    屋外雷雨交加,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屋内刘大海那张诡异苍白的脸,轰隆隆的雷声打破了一室寂静。

    沈雁回面色十分凝重,她原以为今天这一出是想要她身败名裂,可看着刘大海那张脸她才明白,幕后主使的真正目的。

    这一局,很显然是想要她的命。

    即便她流落在外多年也知道这桩大案,宣德二十一年晏平长公主召集兵马准备再次攻打南周,宣德帝鼎力支持,可打开国库却发现国库空虚根本不是户部年年呈报的充盈。

    宣德帝大怒下令彻查此案,户部尚书见事情败露自缢于家中,而廷尉府多方追查下去却发现了贩卖私盐一事。

    贩卖私盐本就是重罪,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为了此案死了不知多少人,断头台上的血迹足足冲刷了月余才干净,即便在后世过去许多年家家户户在做饭放盐时都会再次感慨讨论上一二。

    只是私盐案还没有水落石出,晏平长公主死于渭州的消息震惊天下,宣德帝悲痛不已亲自去渭州接了长公主的尸身回京,并亲自为其守灵。

    最后这桩贩卖私盐案便也不了了之,没想到过了十一年这件旧案能被再次重提。

    沈雁回知道如果她无法解释清事情原委,那么即便有县主的身份也会喜提九族消消乐。

    她郑重且完全坦白道“崔大人,我在今日之前完全不认识这个化名为赵来喜的人,白日里我在成安伯府门前编造的那一番话也全都是假的,我确实不认识他,只是为了自己和族中的妹妹自保才说与他相识编排了他的身世和喜好,他是不是清水镇人我不知道,但我一定没有在清水镇见过他”

    “若崔大人不信可以派人去清水镇去查,便知我所言是真是假”

    崔正德审视着她,道“清水镇那边本官已经派了人过去查,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之前只能暂时委屈县主”

    他状似不经意的问“若真如县主所说与他素昧相识,今日此举只为自保,那他又为何要加害与县主”

    “县主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沈雁回一脸的惶恐,六神无主地搅着手帕没有了方才的稳重,道“我也不知,我初入上京不过半年光景,若说得罪人也只有那日拒了五公主而惹她不快,但五公主这样的身份也定然不会同我计较”

    “崔大人,会不会有什么人故意想陷害我,从而自我身上牟利”

    她在试探,试探崔正德是否也知晓她身上的秘密。

    崔正德面不改色,伸手把白色的布再次拉好,遮盖掉了刘大海那张脸。

    “县主莫要恐慌,此案本官一定彻查到底,介时若真如县主所说那本官自然会揪出背后的宵小之辈还县主一个安宁”

    “如此便有劳崔大人上心了”她感激道。

    崔正德闻言一笑,给人一种老实人闷坏的感觉,还不如不笑,他道“来人,把县主带下去”

    沈雁回以为可能会在厢房住下,没想到会崔正德会直接让人把她关进大牢,望着眼前的木栏她无奈一笑,这牢饭倒是先吃上了。

    牢房昏暗,只有墙壁上几盏微弱的烛火摇曳,除了狱卒偶尔巡逻时配剑发出的叮咚声之外安静的可怕。

    好在牢房最上方有一个巴掌大的窗,透过那扇极小的窗能看到皎洁的光辉洒落。

    沈雁回靠墙而坐,冰凉的墙壁贴在后背一股寒意升起却使她更加清醒,她在想今日这一局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明面上与她有过恩怨的除了五公主梁玉拂便是工部侍郎的独女许蝉衣。

    后者不过三品臣女,断然没有手腕操纵这么大的事情。

    若是前者那背后之人必定是三皇子梁泽初,可三皇子刚愎自用又十分自大且自傲,从平常的言行举止和百姓口口相传中,他一直对梁玉镜手握兵马这件事格外介意。

    她知道梁玉拂亲近示好都是为了她身上那批粮草的秘密,梁泽初需要把这些占为己有以便在日后的夺嫡中增强砝码以此来对抗梁玉镜。

    他或许会是幕后主使,这一出如果真的是他所图不过是为了让她在穷途末路之时做一个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英雄,让她倾心亦或者拿背后的秘密来交换。

    真是这样也不难办,左右她也当真不知道那批粮草的秘密,到时候拖延着梁玉镜或者谢聿来救即可。

    不知是哪里吹过来的一阵风,阴恻恻的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抱着臂,在昏暗的光线下从满是杂草的地上找到一根小木棍在墙面上刻下一道痕迹。

    墙灰扑簌簌的落下,沈雁回的面容隐在昏暗的牢中,清瘦的背影被黑暗吞噬,她在心中默念,樱桃,可千万要快一些。

    当第七道印子刻下时,牢房外终于传来了人群走动的声音,沈雁回静静地坐在原地心中盘算着来的人会是谁。

    直到崔正德那张脸在火把的映照下明灭不定,她才站起身行了一礼,道“崔大人”

    刑房内,崔正德站在桌子后面,他侧着身把手中的信丢在桌子上,沉声道“县主过目”

    沈雁回闻着浓重的血腥气,忍着不适上前一步把信拿在手中,越往下看心越惊,看到最后整个人宛若被一桶冰水从上而下浇灌,寒在了骨子里。

    她拿着信的手有些抖,不可置信道“这不可能,赵来喜,不,刘大海绝对不是我的邻居!”

    一旁候着的侍卫上前,声音冷硬毫无情绪波动“属下和几个弟兄亲自去了清水镇,如县主所说刘大海化名赵来喜,却曾在此地生活过”

    “街坊邻里都指证,刘大海生前孟浪好男风不知礼义廉耻,好赌且时常殴打自己的母亲,而王氏已于三个月前因痨病去死,属下开了王氏的棺又找仵作验明确实死于痨病”

    他看向沈雁回“在王氏的家中,我们还搜查到了她与县主来往的证据”

    沈雁回稳住心神,死死地看着他“什么证据?!”

    一个她凭空编纂出来的人,又是谁把这一切落实。

    他又自胸口掏出一封信和几件珠钗,她上前一步抢过信,信上是个个硕大而熟悉的字体,赫然就是她的字,但信中的内容绝对不是出自她手。

    她又看向另外几件珠钗,认出这几件就是当日为了还清梁玉镜的六百两而命令樱桃去当掉的首饰,那日樱桃说这些首饰被柳牧也抢了去,又怎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清水镇一个她所编造的人家中。

    “县主去信,信中是感激王氏之前的照顾特此送来一些银钱和首饰,信属下已找人验过确定就是县主的笔墨无疑,银钱则是被刘大海拿去赌钱,输光了后又把首饰拿去变卖,当铺中皆记录在册”</p

    >“当铺伙计根据画像指证那日来当铺典当的就是赵来喜的脸”

    男人一句句话宛若一道道惊雷在沈雁回心中搅起千层巨浪,她只觉得冷,这是一种从四肢百骸里透露出来的阴寒。

    她站在原地却又觉得在背后总有阴恻恻的眼眸在盯着,她忍不住脊背发寒,浑身汗毛直立,自穿越到这里以来这么多年,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害怕。

    记忆中邻居那一张张和蔼可亲的脸逐渐变得扭曲诡异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到底是不是她记忆错乱。

    可也只有那么一瞬间,沈雁回就立马清醒,她知道这是一张专门为她准备的天罗地网。

    不管今日赵来喜诬陷成功与否,她都避不可避,退不可退。

    崔正德垂着眸,问她“县主可有要说的”

    不等沈雁回反应过来,他又继续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若下官没有记错,县主便也是在宣德二十一年间走丢”

    宣德二十一年,先有私盐一案震惊朝野,后有晏平长公主遇刺身亡四国皆惊,还有她的走丢全都发生在这一年。

    不合时宜的她的脑海里蓦然出现谢聿那张脸,想起他说“沈夫人与我母亲是旧友”想起一件被她忘记的重要信息。

    沈雁回抬眸,福至心灵,她猜测到了一个她甚至都不敢细想的事情。

    她压下心头的巨浪,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回道“玉宁确实是宣德二十一年回京途中遇见山匪与侍卫走丢这才流落在外许多年”

    崔正德不明所以的一笑,随后他敛住了神色,整个人看起来极有压迫感仿佛任何小心思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本官不是傻子,如此多的破绽全都指向县主,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沈雁回道“多谢崔大人愿意相信玉宁”

    他坐下“可本官依旧要审”他的眼神慢慢扫过挂在墙上的刑具,她的目光跟随着,只见那些刑具之上暗沉的殷红的斑斑驳驳的血迹晕染,个个触目惊心。

    “玉宁确实不认识刘大海,我身边的刘妈妈和我的婢女樱桃都可以作证”

    话落,崔正德惊堂木一拍,骇人的响声在刑房内回荡,他呵斥道“沈雁回,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敢狡辩,本官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好好同你说你不听,来人”

    他大声道“上刑!”

    沈雁回猛然抬头只见方才还算柔和的面庞蓦然开始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胳膊忽然被人强硬的架住,不由分说的扯着她就要往中间的那根长椅上放,摆明了是要对她用刑。

    她挣扎着“我是天子御赐玉宁县主,崔正德你敢!”

    崔正德冷笑一声“本官有什么不敢,廷尉府直属陛下,今日便是皇子来了本官也敢!”

    沈雁回被两人押着死死地按在了长凳之上,一左一右各有男人手持长板作势就要打在她身上。

    她咬着牙,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她大吼“长公主死因有疑,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牢房里回荡着她不顾一切的吼声,四周空旷只有她尖锐的声音划破黑夜印在每一个人心头。

    崔正德上前两步蹲下,目光平视着沈雁回,黝黑的眼眸中宛若一湖可以吞噬一切的死水,他道“陛下,已经等您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