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姑娘今天又换人设了 > 38. 第 38 章
    江风呼啸浓郁的血腥味被吹散,暗夜之中波涛翻滚时不时卷起的水舌拍打在甲板之上带走片片血迹。

    尸体横七竖八歪曲躺着,原本还算静谧的船上此刻宛若炼狱。

    沈雁回把小女孩放下来,赶忙上前去查看樱桃,她把面前的人儿身子扳正手指自肩而下仔仔细细地检查着,确认只有几道细微的刀伤后这才放心下来。

    樱桃目光透过面前的人,看向不远处的小女孩,疑问道“这是谁家孩子?”

    “不知道,她和自己的姐姐走散了”说着沈雁回又看向甲板上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低叹一声只希望这个小孩子的家人都还活着。

    上面没了声音之后,藏起来的人陆陆续续大着胆子探出头来看是个什么情况,见江匪消失后激动的劫后余生地笑声和欢呼声交相辉映。

    一个身穿姜黄色衣裙的女子快步跑上前一把搂住那个小女孩,小女孩自然也认出了姐姐立马扑进了对方怀里。

    “元宝,元宝,幸好幸好你没事”女子喜极而泣眼泪大颗滴落。

    名为元宝的小女孩十分懂事的擦去女子脸颊上的眼泪,奶声奶气道“姐姐不哭,是一个大姐姐救了元宝,她就在那里”

    女子闻言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除却一地尸体之外再无旁人。

    沈雁回看着挡在身前的男人,脸上地笑都淡了几分“原是重九侍卫,真是巧竟能在这里碰见”

    高大魁梧的重九不苟言笑,只道“主子有请,劳烦县主走一趟”

    走一趟?

    她的目光落在两艘船之间搭着的木板之上,木板能有一臂宽在江水之上起起伏伏,怎么看怎么危险。

    “我晕船,怕是走不了这木板”她出言拒绝道。

    重九思考一瞬,然后快速出手揽住她的腰,轻功施展几个瞬息就到达了对面。

    沈雁回原本清明的脑袋被他这么一折腾又开始眩晕起来,胃里翻腾实在没忍住吐了重九一身的酸水。

    她一边擦嘴一边满含歉意的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实在晕的难受”

    重九面无表情的后退一步,什么话也没说。

    樱桃这时也从对面跳了过来,立马搀扶住沈雁回的胳膊,低声关切道“姑娘还好吗?”

    沈雁回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县主抱恙,可需御医一看”清冽如泉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回过头,谢聿一身白衣,江风吹动他飘逸宽大的衣袖,猎猎风声中好似要飞升而去。

    他完美如玉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看向一旁的重九时微不可查的露出了一丝停顿。

    重九立马心领神会,拱手告退后径直往后面的房间内走去。

    沈雁回闻言一笑,道“侯爷船上竟还有御医随行”

    人跟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谢聿上前几步不疾不徐地坐在了小叶紫檀的太师椅上,举手投足间贵气天成,他伸手示意沈雁回坐下。

    “最近身体抱恙,他们也不过奉命而为”

    这番话说的非常有意思,奉命,奉谁的命。

    沈雁回也坐在了椅子上,两人隔着茶案对视,目光相撞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获取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低头眼神又冷了几分,柳牧也那句,一万两你的买命钱罢了,蓦然在脑海里回响。

    会是巧合吗,她前脚刚跟宣德帝构建了一个梦,没有丝毫准备和通知就来了渭州,谢聿也在此,并且还是和江匪一前一后的出现。

    这其中的深意,她不难不多想。

    她虚伪的关心道“侯爷哪里不舒服,现下可好些了?”

    “劳烦县主关怀,已无大碍”他道。

    秉承着说多错多的原则,沈雁回并没有接他这句话,只是干笑着扯的脸皮生疼。

    谢聿像是没发现她的异样,行云流水般地自顾自沏茶,他本就生的谪仙模样,做这些动作时广袖翻转更是仙的让人不敢肖想。

    他把白玉盏往前推了推,缓缓道“上次的君山魁县主喝不惯,不知铁观音能否入得县主青眼”

    沈雁回温柔一笑并没有去端起那盏茶,她面色有些苍白,放虚了声音说“实不相瞒,我此行有些晕船,怕是品不出来什么滋味”

    “此番好茶,侯爷一人享用吧”

    谢聿没有抬头,拿过一旁的锦帕仔细地擦着手,说“七贤阁内匆匆一别,还未有机会再同县主叙旧,而今渭州船上相逢自是要清茶谈话一番”

    “我与侯爷天壤之别,怕当不好这朵解语花”

    “怎会”他轻笑,眼神却冷然“我与县主都有共同的目标,彼此就如同现下得处境,我们是一艘船上的人”

    沈雁回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试图从他完美无瑕的脸上找寻自己想要的信息,可他始终淡然如一朵高岭之花自然端坐,让人看不出丝毫端倪。

    她刚想说话一股作呕的感觉猛冲上脑门,身体条件反射朝着一旁再次吐了一口酸水。

    沈雁回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依旧偏着头说“侯爷见谅,我实在晕的难受”

    “县主当真不要御医瞧瞧”

    “多谢侯爷好意,明早便能到渭州,这么多天下来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

    谢聿微微抬手一旁站着的婢女心领神会端上来一盘瓜果,婢女蹲在沈雁回身旁拿起玉盘中的葡萄就要剥皮,却被沈雁回抬手给挡了下来。

    她道“不用麻烦”

    婢女闻言一笑,并未多言再次后退几步站到了一旁。

    几颗圆润酸甜的葡萄下肚,她顿觉整个人再次活了过来,就连绞痛的胃也舒服不少。

    她缓缓说道“每次遇见侯爷都能逢凶化吉,实乃我之幸”

    谢聿道“县主吉人自由天相罢了”

    沈雁回目光又落回玉盘之中的石榴上,颗颗殷红的石榴被人小心地扒开,此等珍贵的东西对谢聿而言不过是常物。

    他今天出现在这里代表的是他自己,还是宣德帝呢。

    她不想与虎谋皮,本意是想来渭州做一下表面功夫钓几条鱼出来,能回忆起来最好,想不起来也只能顺应天命,但谢聿的出现反而让她重新有了想法。

    何不借他的势,深查下去,这于她而言并不算坏事一桩,恰恰相反,有这么一位手眼通天的人在身边,比她自己单打独斗更为安全。

    思及此,她压低了声音,装作试探的模样问道“侯爷来此,所行为何?”

    谢聿十分坦诚,说“为我母亲报仇”

    他等这一天,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侯爷也认为刺杀晏平长公主的不是南周的刺客吗?”她又问。

    “这就要看县主,梦中回忆起了多少”他说着微微顷身向前,一直以来都十分淡漠的眼眸中几丝杀机

    浮现,让人忍不住脊背发寒。

    沈雁回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腰,故作为难道“实不相瞒,我确实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只是梦中的记忆实在太过恍惚,让我一时之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过,所以我才决定来渭州一趟,故地重游说不定可以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我亦有此意”谢聿道。

    沈雁回脸上是尽力遮掩的恐慌,她双手紧紧攥住太师椅的扶手,再次小声说“可若我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那长公主便真的死因有疑,介时陛下...我又该如何自处”

    剩下的话她没再多说,但意思却十分清楚的传达给了谢聿。

    谢聿闻言突然有些琢磨不透面前的女子,第一次时他用美男计结果适得其反,他本以为面前的人足够谨慎,却又足够狡猾贪财。

    后借她婢女之口向她传达粮草秘辛,她果然也如他所料是个聪明人,十分犀利地洞察了这其中的重要秘密。

    秋猎刺杀,一万两是试探,试探她在得到名声地位以后是否依旧爱财,是否也戴上了虚伪的假面,但她总不会让他失望。

    人一旦有了喜好,便是有了弱点。

    可还未等他再次出手,便有人给他送来了一份大礼,这份大礼他又怎能不好好利用。

    养心殿内一字字一句句,都再次让他出乎意料,她太聪明了,随便给一点暗示就能在众多信息中剥丝抽茧,而后给出他最为满意的答案。

    可方才两人之间的谈话又让他觉得,她既聪明,却也愚笨,这种从她脸上和身上所表达出来的愚笨实在格格不入。

    谢聿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审视一个人,他幽幽地说道“初遇时县主身怀大义不畏生死舍身相救,足以证明其心胸气魄,可现下说这番话倒真让我有些琢磨不透了”

    沈雁回听完他的话,实在很想给他一个大耳瓜子,别以为拐弯抹角的骂她怕死,她就听不出来,当初若不是有樱桃百分百保驾护行,别说一万两,就是十万两她都未必答应。

    她的身家性命,永远排在第一位。

    很明显这位财神爷懂她想要什么,不过一句我保你的承诺而已,对他这种人来说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推辞不说还想让她‘大义赴死’他怎么不去死。

    沈雁回内心冷笑,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一字一句说道“侯爷如天上月,周身自有星辰护佑,而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既是人,贪生怕死便是常态”

    “我不如侯爷不畏生死,我有牵挂自然想要活下去,可若”说着她话锋一转神态也逐渐冷了下来“我所做的事情只能为我招来杀身之祸,而我没有可以活下去的底牌,自然只能趋利避害”

    谢聿微微一笑,眉宇舒朗既干净又清冽像雪山之上缓缓绽放的莲花,他说道“县主莫要误会,上次县主救了我,我既能拿出一万两作为报酬,更别提这件对我至关重要事情,我的报酬,远远超乎县主所能想到的一切”

    最后一句话他甚至刻意放低了声音,带着莫大的蛊惑。

    沈雁回微微挑眉,脑海里都是他送来的纯金摆件,心情好了不少对他也多了几丝真情实感的笑意“那是自然,侯爷的诚意我早已见识过,当真无人企及”

    有些话不必挑明,点到为止即可。

    她端起茶盏,说道“愿侯爷得偿所愿”

    谢聿同样回敬,道“定不让县主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