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爱你师兄洞房见 > 20.好想活
    第20章

    花园里的植被已然失去了生机,一派衰草连天。

    邪神一副餮足之态,他缓步朝着迟飞照和李娉婷走去,看起来势在必得。

    目光触及迟飞照手上紧握的长剑,他从鼻间发出一声嗤笑。

    迟飞照反感地蹙眉,她一双眼睛亮如星辰,紧紧握着剑,只是有些形容狼狈。

    刚刚那些话当然是给娉婷提振士气的,不然怕她失去求活的力气,眼下她已然昏了过去,那最好是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暗地里她悄悄给师兄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吸引一下对手注意力。

    奕君迁微不可见地点头,环顾此处环境,没有找到特别异常之处,他看着修为明显高涨的邪神,蹙了蹙眉,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总是针对小师妹,像是没看见自己一样。

    但,懒得跟他废话,奕君迁提剑便刺去。

    他少见的一番剑势如骤雨倾泄,凌厉逼人。

    有师兄在吸引火力,迟飞照也总算可以先把娉婷带离现场,只是这个邪神明显有能控制花木的能力,因此她也不敢随意放下。

    她跑到一处建筑,虽然莫名有些眼熟,但只有此处周围比较空荡,顾不得别的,她安置了娉婷,提剑便回身。

    但是代她刚刚回到原处,却看到熟悉的剑锋一下没入“李老爷”的胸膛,师兄将其当胸贯穿。

    李老爷的身体像断了线一样向后倒去,砸在青石板上。黑雾从他七窍中涌出,朝院子上空翻卷,越来越淡,最后散进夜风里。

    “死了?”她上前一步。

    奕君迁没回话。他甩掉剑锋上的黑血,站在原地,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的打斗中平复过来。

    “咦,尸体呢?”迟飞照敏锐地看向原本柳昀君倒下的地方,惊异道。

    奕君迁蹙眉,投去眼神,果然柳昀君的尸体也消失了,刚要说话,就在这一刹那,周围突然一暗。

    所有的光在同一瞬间消失,灯灭了,连月光都不存在。

    黑暗吞没了一切。

    奕君迁看见的最后画面,是小师妹还站在原地,手朝他这边伸出来。他想抓住她,手指刚一动,意识就断了。

    *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了松香。

    几只灰背雀在檐角跳来跳去,啾啾地叫。

    此处是……他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自己的房间,被子整齐地盖到胸口,床头放着一个像是药碗。

    奕君迁坐起来,动作太快,肋骨处一阵钝痛。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被重新包扎过,布条白净,还带着药味。

    “醒了?”

    门被推开,银发童颜的听微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木盘。

    “师尊……”

    “七日了。”听微子料算到他要问什么似的,走进来,把木盘放在桌上,上头是一碗新熬的药。

    奕君迁蹙眉,没想到自己居然昏迷了这么久。

    他想到自己最后的记忆,居然没有一点头绪。

    他问:“师尊,翩翩在哪?”

    此话一出,听微子的手停在半空。殿内静了片刻。

    “你……你现在伤还没有好全。不便见她。”

    奕君迁盯着师尊回避的眼光,心里隐隐不安,再次问道:“翩翩在哪?”

    听微子似乎语音艰涩,犹豫不决:“她……你伤得不轻,我扶你过去。”

    奕君迁已经掀开被子下地了。伤口渗出血迹,他恍若不觉,随手抓起佩剑,朝门外走。

    来到一处屋子,长孙跃见了他,下意识避开目光。

    奕君迁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走进去。

    屋里很冷,中间停着一张窄榻,覆着白布。

    他瞳孔猛地一缩。

    掀开白布。

    迟飞照闭着眼睛,像睡熟了,只是脸色泛着浅灰。她左肩处有一道极深的伤口,皮肉已经不再流血,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她的两只手搭在身侧,指节有些僵。

    奕君迁伸手,先探了颈脉。

    没有跳动。

    他又去握她的手腕,手指搭上去,皮肤冰凉。他把她的手臂慢慢放回原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然后他站在窄榻边,久久没有动。

    “她本不该死的。”

    一个声音响起来。

    奕君迁机械般回首,身后空无一人,师尊和阿跃不知何时已悄悄退出去了。

    “她不该死。你知道的。”那个虚空中的声音继续说,语调平缓,“若不是你在关键时候没有反应过来。”

    “可惜她已经死了。”

    奕君迁闻言终于缓缓转过身。他看到空中逐渐浮现一个人影,模糊得几乎没有轮廓。

    “虽然是我动手杀了她。”祂的声音有着故作的遗憾。

    奕君迁眼中的杀气弥漫。

    邪神像是视若无睹,又像是不忍心见此情形,轻叹着开口。

    “虽然我还保管了她的灵魂,不过你要是晚一日醒来就不好说了。”

    这是第七天。

    奕君迁回头去看,迟飞照还躺在那里,面容安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像做了什么好梦。

    他伸手去碰她的额发,触感真实无比。

    “你能救她吗?”奕君迁极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对于邪神的诱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要听从,“你需要什么代价?”

    “当然没问题。你再靠近我一些。”

    邪神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自遥远的彼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蛊惑。

    什么李老爷,什么柳昀君,都是次品。

    他想要眼前这个更好的年轻身体。

    至纯至阳,这样的身体若能为他占据……

    看着朝自己慢慢走来的奕君迁,邪神心里已然雀跃欢呼,实体也几乎凝成。

    年轻人就是好,心志不坚,他不过是借助幻境稍作牵引,就能够控制对方的心神。

    对于经验不足的小道士而言,还有什么比”眼见为实“更值得信任?

    做神明不就是这样,凌驾在众人之上,操纵之下即是真相。

    “再靠近一些。”他道,眼神贪恋地上下打量着心仪的躯体,缓缓伸出一只手。

    只要他能乖乖让自己接触半刻,就能把自己的身躯献给尊上了。

    *

    迟飞照根本没被怎么样。

    她看见奕君迁直直倒下去,心里猛地一沉,还没伸手,黑雾便缠了上来。

    可那些黑雾只绕着她打转,没有真正侵入。她猜测,邪神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奕君迁。

    等她从中摆脱,院子里却已经不见师兄身影,她强自镇定下来,派出灵蝶勘察。

    通过灵蝶的视角,她发现整个李府都已经像个死屋,不见人影,花叶全部都一片接一片卷曲发黑,最后缩成灰渣。

    只有一处屋子因为周边空荡而不显奇怪。

    她停住一瞬,

    因为视角不同,她此时才反应过来,那就是先前用灵蝶窥探的神龛所在之处,也是她刚刚安置李娉婷的地方!

    她心下一惊,很快便在画面中寻到了师兄的身影,他晕倒在地,不知生机几何。

    迟飞照耳边一瞬有尖锐的嗡鸣声响起,忙跑回去。

    “师兄!”灵蝶引路,她一路疾奔,感受心脏几乎跳出心口。

    等终于看到了地上的身影,她扑过去,没有伤痕,呼吸平稳,检查过后,她才瘫软下来。

    “师兄!快醒醒!”她死命摇晃那具躯体,却都没有得到反应。

    “师兄!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迟飞照人生第一次有如此慌乱的时刻,她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里面那座被纱幔遮住的神龛上。

    就是那座邪恶的神像。

    此刻祂的周身布满红色纹路,正在微微发光。

    迟飞照站起来,拔出剑,缓缓朝它走去。

    “铮!”一声,她朝神像劈下一剑。

    虎口都被震得发麻,只在神像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

    迟飞照不服,偏就不信了,再挥剑斩去!

    *

    奕君迁看着眼前的身影从好不容易凝出的实体,到忽然一晃,又变得模糊许多。

    他收回伸到一半的手。

    他道:“我凭什么信你?”

    “……”邪神一顿,随即一笑,“信不信由你,你大可以放弃这个唯一救她的机会。”

    “可你舍得吗?”

    “若你迈出这一步,你们就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再也没有人打扰……”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又是一闪。

    ……该死的丫头。

    早知道就先杀了她。

    奕君迁似乎没留意他的动静,静静垂眸思索着他的话语。

    “怎么样?你还想不想她活命?”邪神已不似刚刚不紧不慢,有些急促起来。

    “我当然想。”

    邪神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那你就伸手。”

    奕君迁:“好。”

    下一瞬,银白长剑刺穿了邪神的心脏。

    噗呲。

    心脏在胸腔中被搅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奕君迁神色未变,薄唇抿成一条细线,他缓缓把剑拔出,鲜红血液四下飞溅。

    如此拙劣的幻术,破绽百出。

    *

    因此同时,迟飞照用尽全力朝好不容易砍出的裂纹处劈下。

    神龛终于碎了。

    红光大盛,然后骤然熄灭。一股气浪从地穴中喷出,把迟飞照掀得往后摔出。她在半空被人扶住,落地时一只手臂箍在她腰上。

    奕君迁。

    他早一瞬醒来,睁眼便看见师妹狼狈飞出的身影,脸色并不好,他用力抓住迟飞照的手腕,捏住脉搏,片刻后才松开。

    “师兄,你总算醒了!”迟飞照热泪盈眶,天知道她刚刚多恐慌。

    奕君迁点了点头,抚住她灰扑扑的面庞:“翩翩,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迟飞照将脸埋在师兄怀里,蹭掉眼泪,少有的撒娇态。

    奕君迁一手搂着她,一手持剑,看着眼前倒塌后已经尘归尘土归土的神龛。

    这里就是邪神的“巢穴”。

    他神色却未见轻松。

    虽然已经感知不到了,但是刚刚一瞬间,他似乎瞥见几缕黑气逸散空中。

    是错觉吗?

    这尊邪神又是从何而来?究竟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