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不懂行的人挑剔厨艺,别说一般人生气了,身为大厨的薛伟自然更加气愤,就连薛晚在一旁听着,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薛父和薛母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疑惑问道:“老莫餐厅,就是西城区那个贵得要死,还得给服务员小费的莫斯科餐厅?俄国人开的那个?”

    “可不是么!”薛伟是去取过一次经的,所以说起来头头是道:“爸、妈,你们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被经理带去吃饭的时候,还以为能看看眼界。也确实如此,人服务员穿着特别好看的制服,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

    “就是吧,那里面吃饭让用的是刀叉,不是筷子,可把我给为难坏了。吃的也就罗宋汤、红菜汤、牛肉饭、大列巴面包,奶汁烤杂拌,味道还没咱自家做的好吃。”

    薛父和薛母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个饭还有这么多讲究?”

    薛伟满脸嫌弃:“别看去的人多,我估计喜欢吃的真没多少。而且,你们知道去老莫餐厅吃一顿饭得多少钱吗?”

    他说起这事儿就满脸心疼,虽然当初跟着经理去取经花的不是他的钱,但是花钱吃一顿泔水,他是真心疼。

    余天来看了眼薛晚,突然问道:“多少?”

    薛伟掰着手指头开始算:“随便点两样菜就得三块钱,像那种招牌菜罐焖牛肉、奶油烤鱼、奶油蘑菇汤和鹅肝之类的,我们根本不敢点。”

    “价格贵、饭菜不好吃也就算了,规矩还挺多。不穿正装不让进门,进去吃饭必须用刀叉,还不能碰出声音,不许吧唧嘴……”

    一个个必须、不许听得薛父和薛母无语至极,直接熄灭了薛父准备带薛母去看看眼界的心思,连听哥哥讲得十分向往的薛兵表情也僵住了,吃饭的动作都放轻了许多。

    薛父想到自己以前吃饭总会不由自主地吧唧嘴,后来被女儿说了好几次才改过来,便道:“吃个饭还挺麻烦,这不是花钱找罪受。”

    薛母也听得直摇头:“就是,两个小菜就三块钱,还不如去几斤肉,买只鸡,咱全家都能吃一顿好的。”

    听了薛父和薛母的一番话,薛伟那叫一个心有余悸,反正他是再也不想踏足老莫餐厅了。与之相反的是余天来,见薛晚一副并不嫌弃,反而若有所思的模样,对薛伟的话听听就过,打算过几天带薛晚去见识一下。

    说起来,他俩都没去过老莫餐厅呢。

    余天来作何想薛晚不得而知,她没有露出和薛伟一般嫌弃的表情是因为没有被老莫餐厅的饭菜毒打过,二则是因为不像父母一样简朴了一辈子,舍不得花钱。

    薛晚不知道老莫西餐味道究竟如何,没正经的吃过西餐,她唯一吃过的大概是牛排,味道还可以,意大利面味道有些怪,但是还属于能接受的范围,披萨、炸鱼虾、薯条之类的……油炸的东西哪有不好吃的。

    但是在她心里,世界上最好吃的美食还得看中国,从老祖宗那里流传下来的席面可不是吹的,论起讲究和精致,外国算个屁,只能靠那些“仪式感”博个新奇。

    没人再提老莫餐厅,一心一意猛扒饭,吃过了晚饭,收拾过碗筷,也就没什么事儿干了,听过了薛父薛母的吩咐后,纷纷回屋准备睡觉。

    冬日里哪儿哪儿都凉,余天来用身体暖了好一会儿,体温才让被窝暖起来。

    薛晚本来打算两人说说话,谁知闭着眼睛困意渐渐上涌,人都快睡着了,心痒痒的余天来突然凑了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媳妇,还冷不?我帮你暖暖……”

    薛晚:……

    你个喂不饱的饿狼!

    第二天照常上班,余天来变得精神奕奕,反倒是薛晚因为半夜运动,犯困的很,气的往余天来屁股上踹了一脚还不解气,揉着腰直叹息。

    余天来毫不羞愧,接过了给媳妇揉腰的重任,又给自行车后座上绑了一个垫子,才扶着薛晚坐了上去。

    到了厂里,下车的时候,薛晚还趔趄了一下,给了余天来一个白眼儿后才雄赳赳气昂昂的往仓库方向走去。

    仓库里炉子烧的正旺,屋里暖烘烘的,薛晚把“有红薯,但是得玩几天才能拿到”的消息告诉王姨和苏蓝,两人自然没有异议,毕竟好饭不怕晚,怕的是有钱有票都买不到。

    随后,三人围炉闲聊起了八卦,没有八卦就聊起日常,聊着聊着,薛晚就随口说起了昨晚他们家饭桌上讨论的老莫餐厅来。

    苏蓝家境一般,自然也是没去过的,心里好奇的很,忍不住开口询问:“王姨,晚晚姐,你们说老莫餐厅里的外国菜到底是什么味儿?有人说好吃,有人说不好吃,什么时候我也能去一次就好了。”

    王姨闻言嗤笑一声:“还什么味儿?没滋没味儿呗!”

    王姨跟着她男人去过一次老莫餐厅,吃了一顿没滋没味儿的饭,全程黑着一张脸,出来后直道“后悔”。

    “你们年纪小,没去那地方消费过,很多事儿不知道。那里面饭菜的价格死贵死贵的也就算了,关键是还不好吃。”

    “就说那几道招牌菜吧,就说那什么红菜汤,说酸不酸,说甜不甜,还没你王姨我做的酸辣汤好喝。”

    “罐焖牛肉炖的那叫一个烂,可说到哪味儿……可惜了品质那么好了一块肉哦!”

    “再说说那叫面包的东西,还不如吃自家蒸的白面馒头,软乎乎的,这得多想不开才会跑去吃那硬邦邦的面包?腮帮子不疼吗?”

    总之,千言万语都汇聚成王姨满脸对食物的嫌弃和对钱的心疼。

    最后,她撇撇嘴,总结道:“反正啊,去老莫餐厅就别想着能吃好,我们家打那以后是再也没去过了,谁爱去谁去,有那闲钱还不如去国营饭店吃碗红烧肉配白米饭。”

    谁知苏蓝听了,没被吓退,反而更加勾起了好奇心来:“王姨,真的很难吃吗?可是我听很多人都说好……”

    “好什么好,其实就是兜里钱多烧得慌,去老莫餐厅摆谱去的。”王姨道:“尤其是那些还没结婚的小年轻,就喜欢赶时髦。”

    薛晚在一旁听着一直没搭话,她对老莫餐厅没什么执念,不过是看着苏蓝抓耳挠腮的样子觉得好笑。

    王姨倒是瞥了薛晚和苏蓝一眼,想到家里好像还有两张老莫餐厅的用餐券来,可惜今天早上被她男人给找了出来,说是送人了,不然可以分给薛晚和苏蓝一人一张,让她俩也去赶一回时髦,开开眼界。

    主要这两张用餐券对她家来说如同鸡肋,还不如送给薛晚和苏蓝。

    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她是真把俩丫头当小辈儿看待,一个虽然身子弱,但是为人灵敏,时不时的总能弄来点紧俏的东西,另一个性情憨厚,仓库里的活总是抢着干,总之两人都懂事的很,她也愿意分些东西给她们做人情。

    换做旁人,她王月梅根本懒得搭理。

    薛晚并不知道自己马上就会去苏蓝心心念念的老莫餐厅用餐,悠闲的度过下午的摸鱼时光,铃声响起后,三人收拾东西各自离开。

    余天来这

    天早上送薛晚上班后却是没有去保卫科,而是改道去了财务科。老贺——也就是王姨的男人正等着他,见余天来过来,从包里拿出两张老莫餐厅的用餐券递过来。

    “天来啊,过来了?给,你要的老莫餐厅的用餐券。”

    “谢了!老贺!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余天来高兴地接过,顺手递送了两盒烟过去,老贺什么都没说,手一翻,烟就进了口袋,“交易”完成。两人说了两句话,在上班铃声想起来之前一前一后的离开。

    刚好明天他和媳妇儿都休息,余天来正愁没新鲜地方可以逛呢,听老贺说家里有两张老莫餐厅的用餐卷,立马就找上人“换”了,明天好给媳妇一个惊喜。

    第二天是休息日,家里人都知道薛晚喜欢睡懒觉,就没人吵她。余天来也没有打扰她,想着中午再去老莫餐厅,薛晚真好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再起。刚好有人过来找他帮忙,就跟着出去了。

    但是薛晚的生物钟已经调整到了正常状态,窗外人来人往的吵闹声也扰得她睡不了懒觉,索性就起床洗漱。

    家里人都不在,薛父和薛母应该是去买菜了,薛大哥大概去找未来大嫂了,余天来去给朋友帮忙,小弟薛兵昨晚上就把功课给昨晚了,不知跑哪里玩去了。

    薛晚在超市里喝了包牛奶,吃了块面包当早餐,突然想到上个休息日好友赵小青送给自己的红糖,怎么着也得礼尚往来才好,就在甜品区的保鲜柜里拿了两块儿奶油蛋糕放在饭盒里,拎着饭盒就出门了。

    赵小青和薛晚一样已经嫁人了,住的地方离薛家所在的四合院不算太远,拐几个胡同也就到了。

    薛晚到赵小青家的时候,赵小青正在公用水池边吭哧吭哧地洗衣服。

    “小青,忙着呢?”薛晚招呼了一声。

    “晚晚?你怎么来了?块进屋里坐,外头冷。”见薛晚来了,赵小青忙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没甩干净,又忙在围裙上擦了擦。

    “行了,你也别和我客气,我送点东西就得走了。”薛晚没进屋,只是把饭盒递过去,压低声音道:“这里面是两块奶油蛋糕,在老莫餐厅买的,你和你男人一人一块儿,别让外人知道了,饭盒你什么时候给我送过来都行,家里还有,我不急着用。”

    赵小青没有客气,接过饭盒笑道:“我就知道你本事大,总能弄来稀罕东西。放心好了,我俩嘴巴可严了,保证不让外人知道。”

    省的有人眼气她们能吃到蛋糕,自己却吃不上,傻乎乎的去闹事,这种嫉妒心重还小心眼儿的人可不少。

    俩人都没有客套,一起长大的朋友,客套来客套去的,就有些伤感情了。

    “东西送到了,我就先回了,你快洗衣服吧,这天太冷了。”薛晚摆摆手,示意赵小青不用送,就离开了。

    从赵小青家里出来,薛晚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又在外面逛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家。

    到家的时候薛父和薛母已经买菜回来了,正在堂屋里说着话。

    薛晚见状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余天来还没回来,正好,方便她从空间里拿出奶油蛋糕了。

    “爸、妈,来尝尝这个奶油蛋糕,‘我朋友’在老莫餐厅买的,我尝了一口,味道又甜又香,还挺好吃的。”薛晚招呼道。

    薛父和薛母立马围过来看,只见纸托盘上放着一块儿如同精美的艺术品般散发着诱人香甜味儿的蛋糕,鼻翼轻嗅,那香气四溢的感觉仿佛瞬间让人进入了甜蜜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