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短暂假期,好像还没开始,就跟打了个盹似的,眼睛一睁一闭,就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薛晚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吃饭,然后坐在余天来骑着的自行车后座一起去机械厂上班。
有了自行车之后,夫妻俩可以多睡一会儿,晚点再起床,但是薛父不行,照常要早起上班。薛晚吃早饭的时候薛父已经上班去了,她想着要不再买一辆自行车给薛父骑,那样薛父就不用每天腿着去上班了。
自行车票她倒是不缺,上次买自行车用的是余天来弄来的自行车票,从王姨手里换来的那张还在空间里放着,买车的钱她也攒出来了,就差直接去百货大楼买车了。
坐在自行车后座思索着什么时候去给薛父买车好,很快就来到了机械厂,还是老样子,和亲亲老公挥了挥手,薛晚就斗志昂扬的去劳保仓库上班了。
推开们,薛晚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是来的最晚的那个。
“王姨、苏蓝早上好啊!”薛晚笑着边打招呼边凑到炉子边烤火,自行车好坐是好坐,就是一路上被余天来骑得风驰电掣,刮的她又冷又疼。
“早啊,晚晚。”王姨头也没抬招呼道,手上笔不停,在登记簿上写着什么。
“晚晚姐来了。”苏蓝也回了一句,弯腰捅了捅炉子,让火灼烧的跟旺些,方便她们取暖。
等上班的铃声响起,三人彻底开始投入工作中,工作了大半年了,薛晚也已经习惯月初这几天仓库的忙碌了。
每个月的月初是工人们领东西的高峰期,过了这几天后,劳保仓库里的日子就又恢复了往日摸鱼似的清闲,三人围着炉子,烤火、闲聊,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1958年的第一场雪。
这天,薛晚在推开仓库大门之前,挎包里除了饭盒,还装了三个拳头大小、表皮紫红的红薯,进来后就直接从挎包里掏出来。
苏蓝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晚晚姐,今儿个怎么还带了零嘴。”
“这不是想着炉子这么烧着也是浪费,蹭蹭烤几个红薯,咱们也能甜甜嘴。”薛晚笑着把红薯摆放在炉子边上,好人红薯接着炉火的温度慢慢烤。
苏蓝觉得薛晚这个主意好,乐道:“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明天我也拿点花生咱们烤着吃。”
两人正说这话呢,王姨推门而入,随着冷风带进来的,还有她脸上那压抑不住的兴奋。
苏晚打了个招呼后,配合的0问道:“早啊,王姨,看您这一脸激动的,是有什么新闻要和我们分享吗?”
“你们俩也早。”王姨笑着走过来,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却是有个大新闻。听我们家那口子说,咱们一食堂掌勺的大师傅要调走了,厂里准备寻找能接手的厨师,你们俩要是有认识的,手艺好的厨子,可以把信儿递过去,也能落个人情不是?”
薛晚和苏蓝都点点头称是。
只是这消息对她俩来说也就是个谈资,她们哪能认识什么正经的厨师啊,还不是回去后给父母说上一嘴,父母再把消息说给他们的人脉,好落个人情?
就薛晚认识的大厨也就是她亲哥薛伟了,苏蓝认识的做饭最好吃的厨子,薛晚听她说过一嘴,就她们胡同口卖卤煮的,苏蓝还给薛晚带过卤煮火烧吃,只不过薛晚不喜欢吃猪肠和猪肺,卤煮火烧最后便宜了王姨,两人吃的那叫一个香,直道薛晚没口福。
薛晚:……
没口福就没口福吧,味道做的再好,不爱吃就是不爱吃。
王姨分享完了新闻,心满意足地坐下来继续织毛衣,薛晚则靠坐在椅子上,抱着本边看边闻着红薯被炉火烤制的香味,体会慢节奏的美好生活。
“好香啊,晚晚姐,应该烤熟了吧?”苏蓝吸着鼻子,眼睛止不住的往炉子上瞧,明明不饿,闻着番薯甜香的味道不停地问熟了没有。
小心的用火钳给红薯翻面,直到空气中充满了焦糖的浓郁甜香,红薯表皮给火烤的焦黑,透过炸裂开的口子能清晰的看到金黄软糯的薯肉,薛晚餐小心翼翼地把烤的外焦里嫩的红薯夹到地上等待放凉。
“好了,刚出炉的不能碰,小心烫着。”薛晚道。
王姨也是笑苏蓝:“苏蓝丫头,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啊。”说的苏蓝害羞的红了脸。
等红薯放凉了会儿,不那么烫手了,薛晚才把红薯一人分了一个吃。
红薯被烤的恰到好处,稍微一用力,就连皮带肉撕开好大一块儿,薯肉虽然仍旧烫嘴,却香的让人不舍得停下。
苏蓝被烫的直吸凉气,却还是赞不绝口:“晚晚姐,你带的红薯真好吃,比我家买的要甜太多了,跟放了糖似的。”
王姨觉得苏蓝这说法有些夸张了,薛晚烤红薯的过程她们都看着,和她们平日在家里烤的红薯一般无二,谁知咬了一口后也忍不住眼前一亮:“嗯!确是好吃。”比她们自家买的好吃多了。
一个红薯也就拳头大小,不算大,几口就吃完了,三人甚至意犹未尽地把烤焦的外皮里面的薯肉都啃了个干净。
等擦了嘴,洗干净手上的乌黑,王姨才看向薛晚,带着点期待问道:“晚晚,你家这红薯不错,还能再弄点不?王姨不占你便宜,看你需要钱还是票,王姨跟你换。”
苏蓝闻言也赶紧凑了过来:“对,晚晚姐,要是还能弄来,也算我一份儿。”
薛晚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道:“行,我回去问问我朋友那里还有没有了。”
“那可太好了,先谢谢你了晚晚。”王姨和苏蓝高兴地说。
薛晚眨眨眼,和王姨、苏蓝相视一笑,道:“谢啥,有好事我当然先想着咱们自己人啦。”
不怪王姨和苏蓝觉得薛晚拿来的红薯好吃,毕竟品种不一样,薛晚拿出来的红薯是后世培育出的新品种——蜜薯,甜度较高,口感也好。
除此之外,超市里还有含蜜度更高的黄金蜜薯和蜜罐薯,硒含量是普通红薯的三倍的六鳌蜜薯,淀粉含量超高的板栗薯、白薯、紫薯等等。
而且货架上下虽然摆放的不多,加起来大概一百斤的样子,超市仓库里可是堆了十来吨,拿一百斤出来给王姨和苏蓝分了也不算什么。
之后的时间一直到下班,她们除
了摸鱼外,也就给一个新进厂的工人取了工作服就没事了。
只不过,看苏蓝的表情,和新来的工人好似是认识的,薛晚就想问一下,谁知还没等她开口呢,苏蓝就先表情复杂的给她们解了惑。
“王姨,晚晚姐,那人叫孙建设,和我们家住斜对面,家里条件还行,就是……”
苏蓝顿了顿,看向王姨和薛晚,压低了声音道:“他爸特喜欢摆谱,脾气还不好,一喝酒就喜欢发脾气打孩子,我们院里人经常都能听见他们家大孩子的动静,孙建设也挺不容易的。”
薛晚和王姨听的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她俩最讨厌这种喜欢家庭暴力的人了,可偏偏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父母就算把孩子打的头破血流,只要没死,仍旧得孝顺父母,否则就会比指着鼻子骂不孝。
三人默默唏嘘了一阵,也无计可施,薛晚也更加庆幸自己有对慈爱的父母、和睦的兄弟,不像某些人家,拿孩子不当亲生的。
正说说着话,下班的铃声响起,王姨利落的收起织了一半的毛衣,薛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苏蓝把炉子封号,三人相互打了招呼后,拎着挎包汇入下班的人流。
虽然超市里物资不缺,薛晚也没天天往家里带肉和水果,就算如此,薛家今天吃的也比一般人家丰盛。
饭桌上放了一箩筐玉米面馒头,每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汤,饭桌中间摆着两盘菜,一盘腌萝卜,一盘腊肠炒白菜,油水不多,但是有肉,他们吃的就很是满足了。
薛晚正喝着汤呢,突然想起白天王姨说的事儿来,就顺口提了一嘴。
“对了,今儿个听王姨说,一食堂的大厨要调走了,厂里正踅摸手艺好的厨子呢。王姨想着咱们要是有认识的厨子,可以带个信,咱们家也能落个人情。”
说着,她看向薛母和大哥薛伟。
薛母摇了摇头:“可惜了,我这一圈姐妹做家常饭菜还行,让她们去掌厨,那不糟蹋粮食。”
薛父倒是想了想才道:“你大哥的师父有不少徒弟,就是手艺好的早就被人抢走了,留下的也早就散伙不干了,现在也联系不上了。”
说完,薛父踢了下薛伟,薛伟也道没有合适的人。余天来也跟着摇头,当兵的除非受伤退役,厨艺好的炊事兵就算退役了也有大把的人抢着要,哪里会轮到机械厂抢。
薛晚“哦”了一声,她本来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想着让家里赚份人情。没赚到也不失望,继续吃饭。
薛伟却是来了劲儿,说起了这几天在国营饭店遇到的一些事儿,做为国营饭店的大厨之一,薛伟最讨厌某些来吃饭还挑三拣四的人,真当自己是老饕啊。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国营饭店来了好些外国人,你说这些外国人吃饭就好好吃饭吧,还挑三拣四的,非让我们把好好的中国菜改成别的味儿。”
“外国人这样也就算了,更可气的是那些‘假洋鬼子’,吃着咱中国菜还碎嘴,说咱们这菜没人家老莫餐厅的好吃,服务没人家的有格调。”
“我呸!还格调!就他那一顿饭能吃的饱么,跟我谈格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