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侯府换嫁指南 > 36. 距离
    躺在床上的邵宜听到门外紫雀的声音后,便吹灭蜡烛,缩进了被窝。

    内侧的屋子一片漆黑,而她目之所及处,只有几个微弱的,所谓的摇曳烛火,她眼睛一合一合。

    兴许是偌大空间与她一个人的对比,她心态发生了些许变化:所以她让紫雀去问温江,要睡吗?

    而下午的尴尬在此刻也下降了不少,甚至要有反弹的迹象。

    因为邵宜慢慢感觉到自己步伐放缓了些许,而她已经把温江划进了自己的世界。

    正是这样的举动,让她开始考虑温江的心情,开始把温江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她轻舔自己唇角,想起下午时,那个绵长的、温柔的吻。

    月夜被无限拉长,而邵宜,也进入了梦乡。

    窗外,清晨的露水折射出太阳斑斓的光,一侧树木的枝叶卷着叶脉,水珠缀在叶尖,迟迟不落。

    邵宜侧着身子,一只手伸出床外,手肘硌在床单边沿。

    她翻了个身,手肘往外侧移了半寸,指尖抵在了一块软物上,织物层层的柔顺包裹着指尖,隔着布料,有些柔软,温热。

    阳光从窗外打在床前的柜台上,她本能地收回手臂,半睁开眼睛。

    眼前并不是像往常一样的太阳光,也没有炙烤的感觉。因为,她的身前,准确地说是面前,被遮挡,带着一股阴凉。

    邵宜侧目看去,是一个人影。

    再仔细看后,她确定了,是温江。

    她心里先是一惊,但下一秒,心里却有股安心的感觉,就是有人陪在你身边。她抬起手臂抓了一把头发,秀发穿插在指缝间,顺着滑腻的皮肤,堆叠在肩窝。

    昨夜的思虑在此刻化作一句简单的话,梗在喉腔。

    “侯爷?”她一面低声喃喃,双手撑着床板,支起了身子。

    身上的蚕丝被顺着胸口脱落到腹部,邵宜穿了身浅粉色睡袍,秀发在她的动作下齐齐从肩头滑落,散在后背上。

    邵宜直直看去,对上温江那双眼尾吊起的丹凤眼,深黑色眸子闪着柔光。

    他靠在椅背上,腰身挺直,额头上是金色束发冠,冠身一侧是两根细长的流苏金簪,金色扁环形卡槽层层堆叠,末尾处安稳地落在披发上。

    “要些茶吗?”温江一面从早就准备好的托盘上拿过一杯茶盏,他托起杯底,在看到邵宜点头后,才将杯子递了过来。

    热意透过杯底,邵宜下意识抬了抬放在杯底的手指。热茶顺着喉咙缓缓滑下。

    昨晚温江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进了内室的,她并不知道,昨晚听到紫雀带回来的消息后,她便睡了过去。

    “夫人,要吃些东西吗?”温江说。

    邵宜眸光微动,如一汪泉水般,沁润了温江心田,在他的注视下,坐在床边的邵宜像一只狸猫,仰着头,摇了摇脑袋。

    温江下意识伸出手,手肘抵在腰窝,手心朝上,面向邵宜。

    夏日的阳光从升起便带着永不停息的热意,白黄色光柱透过手心,温江指节上勾,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刚刚动作的不妥,他垂着眸,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下一秒,一个温热滑腻的甚至盖过太阳光的手覆了上来。

    温江抬眸,对上了邵宜带着笑意的如向日葵般的脸庞。

    “谢谢相公。”

    邵宜借着温江的手从床上坐起,一双脚耷拉在床边,被子落在了身后,她刚刚看见了温江的表情,每次注意到这一点,她总在心里过一遍,想象温江那幅红润的耳廓。

    她用另一只手掩着嘴笑了一下,越发觉得自己变了不少,特别是在昨日之后。

    “夫人怎么了?”温江轻声问。

    “相公耳朵每次都很红。”邵宜又笑了一下。

    温江指节上卷,抵在了邵宜手心处,修长的指尖刮过手心细纹,指腹抵在关节处,带起片片瘙痒,他抬起眉宇,眼角上翘,用手握住了邵宜的手,食指落在她的虎口,整个的将邵宜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

    邵宜同样勾了勾手,反而被握得更紧了,皮肤贴在一起,热意顺着手心聚集,在二人之间传递。

    她笑了一下,一面从床上坐起走到温江身旁,阳光炙热,烘烤地面。

    昨日的羞涩仿佛在一夜的分开后变得浓烈。

    如果说吻痕之余是杏花的粉淡,那么在经过一夜的发酵与积蓄,在此刻,指尖相碰,化作了红艳的山茶,而他们彼此,便是在寒天中依偎的男女。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一切都走向了浓烈。邵宜确信,昨日的一切是在积蓄力量,所谓的亲吻后的尴尬与适应。

    现在都随着心的方向,被彼此的喜欢,一浪接过一浪的盖过。

    清淡的茶花香仿佛就在鼻尖,邵宜笑着将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放在了温江的肩膀上。

    她先是指尖停在上面,在看了温江红润的耳廓后,又变本加厉地用指腹放在他的锁骨上。

    面前人抽动了一下肩膀后,再没有动作。

    她笑得更加灿烂,如同此时此刻打在桌前的阳光一般,整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夫人,要吃些东西吗?”温江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邵宜弯下腰

    ,借着撑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和温江保持同一高度,下巴抵在他挺着的肩膀上,白皙的脖颈显露在眼前,邵宜眯着眼睛,鼻息打在他的衣衫上,蚕丝材质透气,鼻息透过衣衫落在了衣下滑腻的皮肤上。

    “我已经吃过了。”她张嘴咧笑。

    温江肉眼可见地脖子都带着红了,握着邵宜的手也跟着更紧了些。

    做完这一切的邵宜同样吐出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在她坐到化妆镜时,才稍稍平复下来。

    “吃过了。”她不自觉地对着铜镜笑了一下,自己怎么把这话说出来的,没想到“恋爱”是这种感觉。

    她轻舔了一下嘴唇,抬眼时发现床边的温江正静静地注视她。

    她朝铜镜中的温江笑了一下,随后,紫雀便走到了她身后。

    没一会,便为她画了一个淡妆,头顶的发饰似乎也特意地和温江搭配起来,准备了一个低尾披发。

    收拾完一切后,温江才推着轮椅走上前。

    二人再次对视时,没有红润的耳廓,也没有提到嗓子眼的心脏。

    彼此都回归了往日的平淡,但他们都知道,一切都变了,于她与温江来说,于温江与她来说,都大不相同。

    因为在彼此间的眼神里,他们都感受到了爱和热切。爱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慢慢地,便知道,我们是一起的。

    “这是陶大人那边来的信。”温江从怀里拿过一封信。

    邵宜这才想起来前几日她同陶大人通过信,说是要见一面。

    她打开信封后,便看到两行字迹,一行是遒劲飞舞的行书,是陶大人邀请她今日去府邸相聚,而下面一行则是略显稚嫩,横七竖八的小字。

    她一下便猜出来,下面是沈智写的,因为最后落款处,有一个小小的笑脸狐狸,两只耳朵耷拉下来,长长尖尖的鼻子歪向一侧,下面则是一个撅起的嘴角,像是特意展示给自己的一般。

    邵宜被这行字还有丑萌丑萌的笑脸搞得笑了出来,她折起信封,往紫雀的方向看去。

    但下一秒,她停顿了一下,因为余光里,温江的手已经放到了轮椅扶手两侧。

    原本准备离开的温江对上了邵宜投来的目光,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开口说:“夫人需要我去送吗?”

    在一起后,邵宜发现,他总是体贴周到,也从不让人为难,他知道这是陶大人邀请自己一个人,并没有说他,所以他就默默地跟在身后,不上前一步,也不打乱她原有的生活。

    邵宜单手夹着信封一角,递到了温江面前。

    “相公要去吗?”她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