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重生小阴差只求安稳交差 > 12. 衙役捉拿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麻子里正咬着牙应下,可眼底那点阴毒半点没藏住。

    箱中银锭被烛火照得晃眼,他数出双倍抚恤,胡乱拿块粗布裹紧,递过来的时候,肥厚的手掌死死攥住布包边角,眼神恶狠狠剐在宋欢、颜渊二人脸上。

    “银子我给你们,今晚院里发生的事,半个字不许往外吐,不然有你们好受的。”他压着嗓子威胁,满嘴酒气混着屋内熏人的香粉味扑面而来。

    宋欢伸手接过沉甸甸的包袱,银两隔着粗布往下坠,压得手腕微沉。

    她面上没有半分松动,眉眼冷峭:“该给温婆的,一文不少交到她手上。至于你做下的这些事,我们暂且记下。你要是再敢动歪心思,就不是拿些银子就能了结的。”

    颜渊立在宋欢身侧,一身素布长衫浸在暗处,不见读书人的软弱,语气平淡,却带着重量:“里正好自为之。”

    方才从墙头摔下去的李富贵,这会儿已经被颜渊捞进怀里,一身绒毛沾满柴草碎末,尾巴耷拉着,委屈地喵了一声,安分蜷在他臂弯里,再也不敢闹腾。

    二人不再多留,拎着银包袱,抱着猫悄无声息翻出院墙。身后宅院里那阵靡靡丝竹早没了声响,只剩一片压抑死寂。

    夜里山风带着凉意,草虫此起彼伏叫着,两人脚步放轻,直奔温婆的小院。

    院门虚掩,屋里一盏油灯昏昏沉沉,微光透过窗纸漏出来。

    王婶还守在床边矮凳上,时不时伸手探探温婆的鼻息。

    听见脚步声,她连忙起身迎出来,目光落在那个沉甸甸的布包袱上,满脸忐忑。

    “事情办成了?”王婶压着声音问。

    宋欢轻轻点头,掀开布角,银辉在黑夜里一闪而过。“拿到了,双倍的抚恤。”

    三人放轻脚步跨进屋内。温婆斜靠在床上,满头白发散乱,脸上泪痕还没干,一双浑浊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房梁,像浑身精气神都被抽空。

    听见动静,她才慢慢转动眼珠望过来,动作慢得耗光了仅剩的力气。

    宋欢走到床沿,把包袱搁在榻边,将银锭一块块取出来摆开,银子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响动。

    “温婆,这是您三个儿子的抚恤,加倍的。”宋欢说话的声调放软,全然没了方才对峙麻子时的锋芒。

    温婆的视线落在一堆银锭上,枯瘦的手指颤巍巍伸出来,碰了碰冰凉的银面。银子是拿三条人命换来的,触上去冰寒刺骨。

    她没有哭嚎,一行眼泪顺着脸上深深的皱纹慢慢往下淌。

    “我的孩儿啊。”她嗓音破碎,几乎听不清。

    “王冬已经平安往县城去了,那封书信在他手上,往后寻着机会,就会给您送回来。”颜渊站在一旁,语声温和,望着老人的模样,眼里藏着几分不忍。

    温婆缓缓合上眼皮,极轻地点了下头,算是听见了。

    宋欢又细细嘱咐王婶,平日里多过来照看,这笔银两千万不能张扬,免得再招来祸事。交代妥当,夜色已经深得不见星月,云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

    两人辞别王婶,抱着昏昏欲睡的李富贵,回了自家小院。

    推开院门,堂屋地上还堆着白日从林间搬回来的家当,棉褥、米袋、碗碟散得到处都是。

    “东西还没收拾。”宋欢扫了一眼地上的物件,抬手就想去拎那卷厚重棉褥。

    手腕忽然被一股温热轻轻拦下来。

    “夜里露重,重物我来搬就好。”颜渊低声道,眉骨柔和,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笑意。他上前接下那捆棉褥,稳稳抱进里屋。

    宋欢手腕还留着方才相触的温度,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长久以来,不管是从前在地府,还是来到人间过日子,什么难处都是她一个人扛。吃苦,冒险,对付恶人,她向来习惯独来独往,从来不会指望旁人搭把手。

    可这段日子,每回遇上险境,颜渊始终站在她身侧。不用她开口,便懂她藏起来的恻隐,也敢陪着她闯凶险。

    她站在堂屋,望着他的背影。屋檐漏下一点朦胧月色,落在他肩头,长衫衬得身形清挺。

    颜渊把棉褥铺展开,细心抻平边角。

    宋欢收回思绪,弯腰收拾一地碗碟。瓷碗互相碰撞,叮当作响,她一块块擦干净,摞好收进木柜,又把米袋拖到墙角,牢牢扎紧袋口。

    李富贵从颜渊怀里跳落地,绕着两人脚边来回打转,一会儿蹭蹭宋欢的脚踝,一会儿又拿脑袋拱拱颜渊的裤腿。

    堂屋里没有多少言语,只有器物归置的轻响。油灯一跳一跳,昏黄的光裹住两间小屋,是宋欢从未真切体会过的烟火安稳。<

    /p>擦完最后一只粗瓷碗,合上柜板,宋欢转头,刚好撞见颜渊正叠好几件换洗衣物放在床沿。他侧过半边脸,灯火把眉眼烘得温软,抬眼,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撞。

    颜渊稍稍一顿,唇角弯起浅浅一道弧度:“都收拾完了。今夜折腾得久,早些歇息吧。”

    宋欢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换做从前,若是有谁这般介入自己的起居,同自己共处一屋,她定会满心戒备,下意识拉开距离,宁可万事靠自己。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人,心底半分排斥都生不出来。

    原来身边有个人并肩,好像,也还行。

    不必凡事硬撑,不必永远孤身往前闯。

    这份心思悄悄沉在心底,面上她依旧没有过多表露,神色只松缓几分,淡淡应了一声:“嗯。今晚,多谢你。”

    这话不是客套,是实打实发自心底。

    颜渊听得出她语气里细微的变化,笑意更深,却没有戳破她藏住的心思,只轻轻颔首:“你我之间,不必讲这些。”

    灯花噼啪爆了一小声,屋内暖意融融。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天刚蒙蒙亮,晨雾漫遍整个小叶村,村中鸡啼此起彼伏。宋欢刚起身,院门外就传来杂乱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砰砰砸门的动静。

    “开门!县衙差役办案!速速开门!”

    宋欢同颜渊对视一眼,脸色同时沉下来。

    颜渊跨步上前,拉开院门。门外立着两名穿皂衣的衙役,腰上佩刀,神色严肃,身后围了一圈凑热闹的村民。

    为首的衙役高声道:“宋欢,颜渊,有人告发你们谋害村民刘痞子!跟我们回县衙候审!”铁链在手中哗啦一响。

    宋欢眉头紧紧拧起,眼神冷下去:“谋害刘痞子?纯属无稽之谈。”

    刘痞子早先确实和她起过冲突,但那人的死,和他们毫无瓜葛。不用多想,定是昨夜吃了亏的麻子里正怀恨在心,刻意罗织罪名报复。

    人群后面,麻子里正混在乡邻中间,穿戴得周正体面,又是那副和善公正的模样,满脸痛心,扬声叹气:“唉,真没想到宋姑娘与颜公子竟闹出人命!刘痞子一条性命,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

    嘴上说得大义凛然,眼底藏着报复得逞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