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重生小阴差只求安稳交差 > 13. 死尸吐言
    “你胡说八道!”

    王婶猛地从人群外挤进来,她涨红着一张脸,直接挡在宋欢二人身前。

    “昨夜他们一直有去处,深夜还在温婆那边,哪里有空害人!麻子,分明是你存心构陷!”

    温婆拄着木拐,一步一挪也赶了过来。

    一夜煎熬,她脸色惨白如纸,却硬撑着身子拦在衙役跟前,枯瘦身躯微微发抖,半步不肯退让。

    “官爷,切莫只听里正一面说辞!”

    “亥时之后,宋姑娘和颜公子都待在我院内,我和王婶都能作证,他们根本没有行凶的机会!”温婆声音不算洪亮,可每一句都说得恳切实在。

    麻子里正立刻皱起眉,当即反驳:“温婆,你受过他们的恩惠,自然向着他们,这份证词作不得数!证据已然递到县里,还请官差把人带回问话!”

    衙役拿过麻子的好处,不愿多纠缠,拎着铁链就要上前拘拿二人。

    就在这时,一团肥猫猛地窜出来!

    正是李富贵。

    见一伙生人闯到家来,它弓起脊背,浑身毛炸开,对着衙役哈哈地示威。

    “这猫也是他们养的,一并带回去,说不定也和案子有牵连。”旁边一名衙役伸手一抄,直接把挣扎的肥猫抓在了手里。

    李富贵四肢乱蹬,喵呜喵呜叫得又委屈又恼怒。

    宋欢看到李富贵被捉住,脸色更沉。

    颜渊不见半分慌乱,望向衙役,声音沉稳:“我们随你们去县衙就是,事情如何,清浊自有公论,到底是谁杀死了刘痞子,交给县太爷断案便是。”

    他身上那件浅蓝色的袍子,随着抬手袖口滑开一点。往日温和的眉眼冷了下来,没有半分多余火气,语气却压得很重:“可是猫懂什么是非,为何也要拘拿?”

    那衙役胳膊已经被猫抓出几道红印子,抬手就要往猫身上拍。

    宋欢一步拦过去,身上青花色襦裙因为跑了一夜沾了层薄灰,却半点不见狼狈。

    她伸手从怀里摸出两锭碎银,指尖捏着,悄无声息塞进两个衙役手里。

    银子沉甸甸硌手,俩衙役指尖顿了顿,脸上那股子凶横劲儿立马消了大半。

    宋欢声音压得低,只够跟前几个人听见,不卑不亢,半点儿没有讨好的意味。

    “我们跟你们回县衙受审,绝不闹事。只是这只猫无辜,别折腾它。这点银子,就当差爷们路上买点茶水。”

    领头的衙役掂了掂分量,手里铁链也不再晃悠了,摆了摆手拦住同伴:“行,识趣就好。把刘痞子尸首抬上,回堂对质。”

    麻子里正站在最前面,一身藏青衣衫板板正正,肚子肥大油光水滑的。

    他看着刘痞子的尸体,脸上装得满是痛心,可那双小眼睛底下,藏着掩不住的报复快意。

    宋欢微微点头,她冷眼扫过一旁装出悲悯模样的麻子里正,眸底寒意沉沉。

    两个村里后生抬来一块薄板,上面盖着块破麻布,底下就是刘痞子的尸体,布角还浸出暗褐色的血渍。

    李富贵总算被松开后颈,也不敢再乱挠人。

    它蔫头耷脑蹲在薄板边上,凑过去嗅了嗅布面,一脸嫌弃,又不敢独自跑掉,就磨磨蹭蹭跟在宋欢和颜渊身后。

    里正跟着衙役,宋欢和颜渊走在后面,一路赶到县衙。

    县衙内“明镜高悬”的牌匾悬在梁上,透着一股肃穆。

    县令是个非常端正的四十岁左右的人,穿着一身青黑色官袍,一脸刚正。

    他端坐在公案之后,抬手“啪”一声拍响惊堂木。

    “带嫌犯宋欢、颜渊上堂!”

    宋欢和颜渊并肩站在堂下,没有屈膝下跪。

    宋欢脊背挺得笔直,冷眼扫过大堂一圈人

    颜渊一身素长衫,站得稳稳当当,就算站在被告的位置,读书人的气度也没丢,看不出半分慌乱。

    李富贵屁股重重砸在冰凉青砖上,蹲在两人脚边,耳朵耷拉着,时不时抬眼瞪一眼站在原告位置的麻子里正。

    麻子里正快步上前,对着公案深深作揖,一副悲伤的模样,嗓门扯得老高,满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人啊!”

    “请县令大人替小叶村的村民做主啊!”

    “这二人跟死者刘二早有过节!先前就当众吵过架结下仇怨,怀恨在心夜里行凶!”

    “刘二脖子上那道口子,是匪用阔短刀砍出来的,寻常农家根本没有这种家伙!铁定就是宋欢和颜渊挟仇杀人,请大人为民做主!”

    堂外围观的众人顿时嗡嗡地交头接耳。

    宋欢嘴角扯出一点冷冷的笑意,目光直勾勾地钉着麻子里正,声音清亮盖过嘈杂。

    “里里正张口就给我们定罪了,那还要县令大人做什么?”

    “你不要给我们扣杀人的大帽子。县令大人问问,昨夜夜半,我和颜渊在哪,谁能作证。”

    县令抬眼:“证人何在?”

    “民妇在此!”

    王婶扶温婆慢慢走进大堂,二人虽然心中怕官,但是依旧强撑着作证。

    温婆满头白发都乱糟糟的,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泪痕还没干透,身子弱得几乎站不稳,硬是撑着来公堂。

    她喘了好几口气,苍老沙哑的

    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

    “回大人,民……民妇是小叶村的。昨夜大半夜的时候,宋姑娘跟颜公子一直在我的小破院。”

    “他们过来……”说到此处温婆面如死灰,深吸一口气,“他们说我的三个儿子都战死了,替同村的王冬来送抚恤银子。”

    县令听到温婆的三个儿子战死,他一时脸色一怔。

    温婆撑着身子把证词说完,一口气没上来,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

    县令见状,连忙抬手示意衙役搬来一张矮凳,声音放得柔和不少:“老人家,你三个儿子为国战死,孤苦无依,快坐下歇歇。”

    话音落下,堂内瞬间静了一瞬。

    围观的村民脸上纷纷露出恻隐,先前还跟着议论的人都闭了嘴,不少人悄悄红了眼。

    三个壮丁全都埋骨边关,就剩一个老太婆守着空院子,本就够可怜,还被里正这般算计刁难,任谁心里都不是滋味。

    宋欢垂眸看着老人颤巍巍坐下,指尖微微收紧,心底那股戾气又沉了几分。

    李富贵也收起了方才的戾气,乖乖蹲在一旁,不再乱哼唧,安安静静挨着宋欢的脚边。

    “他们还叮嘱我往后过日子的事,一步都没离开过。”

    “王婶全程都在边上看着。刘痞子出事那阵子,他俩根本分身去不了别处,怎么能杀人呢?”

    王婶紧跟着连连点头:“这话千真万确!那晚上乌云把月亮遮死了,好几个时辰他俩都待在院里,怎么跑去杀人?”

    证词一出,堂下议论声更大。

    麻子里正脸色变了变,硬着脖子高声反驳:“这几人跟他们交情好得很!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尸体就在这儿,刀伤做不了假!”

    宋欢脚步挪了两步,目光落到盖着麻布的尸身薄板上,神色平平,话却重得压人:“人证摆在这儿,你不认。那就让死者自己开口,说说到底是谁要了他的命。”

    这话一落,满堂哗然。

    县令眉头紧紧皱起:“简直胡说八道,死人怎会说话?”

    麻子里正哈哈大笑,肥大的肚子跟着一颠一颠,满是嘲讽:“大人您听听!这不是装神弄鬼是什么!宋欢,公堂之上你还敢耍邪术?”

    就连脚边的李富贵都歪着圆乎乎的脑袋,好奇盯着那块盖布的尸体。

    宋欢不理会满堂吵嚷,手轻轻一抬。

    盖尸体的麻布,没风也缓缓滑落到一旁。

    刘痞子脖子上那道狰狞大口赤裸裸露出来。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一道阴沉破碎的男声,慢悠悠地从尸身那边飘了过来,正是刘二刘痞子的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