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与宿敌他哥契约成婚后 > 49. 第49章
    白清简今日归府,比平日早了半刻。

    倒不是朝中无事,而是昨夜便觉出了几分异样。

    晚膳时,知华笑得太勉强,苏家姑娘低头吃饭,一言不发。后来他问孟知华,也只说无事。

    她分明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

    她既不想说,他也没再问,只临睡前吩咐林忠,白日多留意主院的动静。

    今晨天未亮便起身,换朝服时特意往耳房方向看了一眼,灯犹未熄。人没睡好。

    他顿了顿,到底没过去,只将林忠叫到跟前,低声嘱道:"明日府中若有事,即刻来报。"

    眼下,马车还没停稳,他已掀帘而出。

    “府中可有什么不妥?”

    林忠迎上来,据实禀报:“回少爷,苏小姐用了午膳便出了门,说是回苏府取东西。”

    “谁跟去的?”

    “只带了贴身丫鬟,说是路近,不必护卫。”

    “少夫人呢?”

    “少夫人……”

    林忠如实道,“不久也出了门,带了绿绮和两个护卫,说是去寻苏小姐。”

    白清简站住了。

    他没有什么表情,声音甚至比平日更平几分,只是一双眼睛沉了下去,像结了冰的深潭:“什么时候走的,走的哪个门,苏小姐可有说回府取什么东西?”

    林忠一一答了。

    白清简听完,沉默片刻。

    他将朝服外衫褪下,递与随从,转身往里走。

    他身高腿长,脚下生风,一行人疾步跟着,险些追不上,只听到他远远丢下一句。

    “不必跟着。”

    再出来时,腰间已多了一柄长剑。

    白府上下谁都知道,大公子素来文雅,轻易不佩剑,都吓了一跳。

    众人面面相觑,林忠刚张口欲劝,被白清简回头一瞥镇住,竟说不出话。

    他目光沉静,语气却不容置喙:“不必惊动二少爷。”

    又往远处看了一眼,声音缓了半分:“府里一切照常,别叫伯母看出什么。”

    ……

    窄巷里,日头毒辣。

    蝉鸣聒噪,路面被晒得发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土腥气,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三皇子现身后,苏晚宁被半拖半扶地往巷口带去。

    男人风度翩翩地笑,优雅地抬了抬手:“苏姑娘,请上车吧。”

    车帘被人掀开,车厢黑洞洞的,像一张等着吞噬什么的巨口。

    苏晚宁忽然不动了。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看着像是吓狠了。

    “姑娘想通了?”

    三皇子看她不再挣扎,声音柔和,“早这样,何苦受这些罪。”

    苏晚宁缓缓抬头,眼底还挂着泪,唇角却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很轻,轻得像一片飞羽,却带着某种不管不顾的决绝。

    “三殿下。”

    她声音轻得像风,“您可知,我等这一日等了多久?”

    话音未落,她猛地从发间拔下一支银簪,反手朝他脖颈刺去!

    三皇子反应极快,一把扣住她手腕,将她拉近,反手牢牢制住在怀。

    “苏姑娘这是做什么?”

    他笑着,眼底却没了温度,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的皮肤,“不会是,想杀本王吧?”

    苏晚宁瞪着他,眼泪终于落下来:“我恨你。”

    “恨我的人多了。”

    他低笑,声音温柔得竟像在哄人,“苏姑娘想杀我,得先去排个队。”

    他捏着她的手腕不放,正欲说什么,却愕然发觉——她手里根本没有什么银簪!方才只是她的虚招!

    与此同时,巷口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三殿下,还请自重!”

    孟知华站在巷口,身后跟着绿绮和两名护卫。

    她额角沁着薄汗,鬓边碎发贴在脸侧,显然是一路急赶来的。

    身后绿绮手里还牵着一条绳,绳的另一头,糯团正龇着牙,四条腿绷得笔直,冲巷子里的人低声嘶吼。

    三皇子回头,目光触及孟知华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温润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

    这不是那个,嫁入了白府的孟家女?她怎会寻来?!

    他几乎是立刻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巷口握刀的护卫,扫过苏晚宁那张挂着泪却暗藏决绝的脸。

    电光石火之间,他忽然全明白了。

    银簪是假的,想杀他是假的,连眼泪都是假的。

    那她想做什么?

    他几乎是立刻看向那只狗,看着它想要扑向地面的瞬间,他忽然明白了。

    这苏晚宁,定是不知一路留了什么标记,让孟知华带着狗循迹追踪,再当着众人的面演这出刺杀。

    她为的不是反抗,也不是杀他,而是要留下他亲手侵犯她的证据。

    而如今,竟还如了她所愿,他钳制她的这一幕,全都落在赶来的孟知华眼里!

    好一个请君入瓮!

    他以为自己在掌局,殊不知从一开始,他便是那瓮中之鳖!

    三皇子眼底的温度一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脊背发寒的幽深,阴冷地看向孟知华。

    孟知华丝毫不惧,直直迎上他的双眼。

    从他的眼神里,她读出他也猜到了大概。

    这个计划,昨日才在苏晚宁房中成型。

    昨日哭过后,苏晚宁向她从孟府借暗卫。

    她说,三皇子必定在监视白府,等到白清简他们二人都不在府上,她若私自出府,他必不会放过机会。

    届时让随行的暗卫恰好被擒,令他放松戒备,她才能近其身,握其把柄。再让真正的暗卫现身,助她脱险。

    孟知华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此计虽能一绝后患,却太过凶险,她怕苏晚宁有闪失。

    劝了半日,苏晚宁绝不动摇,还说孟知华若不肯,她就另寻他人。

    最终孟知华只好提出条件,需得让她也亲自跟来作证,亲眼看着她安全。

    苏晚宁拒绝无果,也只得应下,但不许她惊动白清简与白清朗,然后把糯团塞给她,说这小家伙对盐味极其敏感,她会在沿途撒下盐粒。

    无论三皇子把她带向何处,都能顺着那股咸味找来。

    因而,即便知道三皇子可能布下天罗地网,孟知华也不怕。

    她身后,孟府的数名暗卫也已悄然就位。

    三皇子笑了一下,猛地松开苏晚宁的手腕,像是丢开一件烫手的东西。

    苏晚宁踉跄后退两步,孟知华立即上去接住。

    “好。”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你们当真是好算计!”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被扯出的褶皱,目光在孟知华和苏晚宁之间逡巡一圈,笑意重新浮上嘴角。

    只是这一次,那含笑的眼里淬了阴

    狠的毒。

    “既然你们费了这般心思逼本王出手,那本王若不成全,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尖利:

    “来人。”

    巷口巷尾同时响起脚步声,十余人从阴影中涌出,刀剑出鞘,寒光在窄巷里连成一片。

    三皇子看着她们,笑得温雅如初。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今日这条巷子,一个人也出不去。”

    孟知华将苏晚宁护在身后,糯团在她脚边发出低沉的咆哮。两名护卫拔刀上前,刀锋在日光下映出刺目的亮。

    窄巷里,空气紧绷得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

    “看好糯团。”

    孟知华回头朝绿绮道。

    绿绮抱起那小犬,躲到护卫身后的角落,刚转过身,身后便传来金铁交击的刺耳锐响。

    三皇子身侧不知从何处又涌出一批人,方才看似手无寸铁的仆从也陡然化身打手。

    孟府暗卫也从各处一拥而上,窄巷中瞬间杀成一片。

    孟知华趁乱拉着苏晚宁往后退去,但刚跑两步,两个黑衣人便拦在面前,刀锋直指她面门。

    “两位姑娘,得罪了。”

    孟知华咬牙,侧身闪过第一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

    那人吃痛松手,刀铛地落地。第二个紧跟着劈来,她矮身一避,肘击撞在他肋上,闷响一声,人踉跄后退。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袖口翻飞间竟带着几分沙场才得见的凌厉。

    苏晚宁了落单,一个黑衣人趁乱朝她扑来。

    她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狠狠刺过去!

    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娇弱小姐竟有这般狠劲,一时不察,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登时涌出来,滴在青石板上,殷红刺目。

    苏晚宁手在抖,眼睛却是红的,不退反进,用尽全力正想要给他致命一击——

    巷口忽然传来一声雷鸣般的骏马嘶吼声。

    那声音像平地炸开一声惊雷,令人震颤。

    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如狂风般冲入窄巷,铁蹄裹着风,重重踹在黑衣人胸口,将他踹飞数丈,撞在墙上滑下去,再没动弹。

    马上之人一勒缰绳,翻身而下,动作快得像裹着一阵风。

    他一把夺过苏晚宁手中的短刀,随手掷在地上,当啷一声脆响,在巷子里回荡许久。

    “你的手很干净。”

    他声音低沉,像石头碾过砂砾。

    “不要沾上这些污秽的血。”

    苏晚宁浑身发抖,仰头看向来人。

    孟砚站在她面前,身形将日头挡了个严严实实,投下一片宽阔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住。

    他甲胄上还带着赶路扬起的灰,下颌一圈青黑的胡茬,眉骨处一道旧疤,应是在北境留下的,刀口不深,却让他整张脸平添三分煞气。

    巷子里所有人都顿了一瞬。

    孟家的大公子,那个提起名字就让外贼闻风丧胆的孟砚。

    他身上还带着风沙的气息,像是一刻不停赶路赶来的。

    他低头看了苏晚宁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停在她通红的眼尾,停在她咬出印子的下唇,停在她还在发抖的指尖。

    他的手抬了起来,像是想碰她鬓边散落的碎发,指尖却在半空中顿住,又缓缓收了回去。

    而后他侧过身,将她牢牢挡在身后。

    “转过去,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