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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六十三章:亲自动手

    海城资本圈的消息传的飞快。

    当天晚上的饭局上,牌桌里,大小群中,全在说宋家大小姐带着一个女人,用文书和条款把自家老爹以及满桌的老狐狸们逼的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也在打听宋清羽旁边的那个女人什么来头。

    于是有人开始翻旧闻。

    法学泰斗方仲孺的关门弟子。

    钰清资本的投资合伙人。

    宋清羽公开承认的军师。

    最后有人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就是之前恒通顾总弄丢的那个。”

    想见她的人开始排队。

    有基金开出天价挖她去做合伙人。

    有二代托人递名片。

    有券商年会点名要她的演讲。

    宋清羽把这些邀约全部打包发给沈书钰,还玩笑着说,“你现在比我有名。”

    顾钧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宋清羽正跟沈书钰吃饭,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开了免提。

    “她还在海城?”顾钧的声音依旧低沉。

    “顾总,人家刚帮我打完仗,累得嗓子都要哑了,您要关心,只怕打错了电话。”宋清羽夹了一筷子菜,又看了一眼对面默不作声的沈书钰。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她什么时候回京都?”

    “周六。顾钧,想联系就自己直接打电话问,跑我这里旁敲侧击算什么回事?”

    顾钧把电话挂了。

    宋清羽给自己盛了一碗汤,看着心不在焉的沈书钰,问,“他现在找你,不见见?”

    沈书钰明显在神游,半天才回,“还没想好怎么见。”

    宋清羽.......

    还是第一次在身边见到感情这么纠葛的,晚上硬是跟陆徵电话聊了半宿,临了她问,“陆徵,我们会变成这样么?”

    陆徵那边松散的调子明显变得深沉了些,“清羽,不会的,永远不会。”

    周五,沈书钰在秦筝家的客房里对着行李箱站了一会儿,把顾钧寄来的那件藏蓝色西装翻出来,挂上衣架熨平。

    又挑了一件白衬衫,将头发披了下来。

    秦筝绕着她转了两圈,一个劲儿的点头,“这形象太能打了!”

    沈书钰笑,“去谈生意,能打什么?”

    “能打就是资本。”秦筝替她正了正衣领,“走吧,沈总~我送你过去。”

    临海的酒店顶层,晚宴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宋清羽带着她满场走,逢人便介绍道,“这是沈书钰,钰清资本的投资合伙人,以后多关照。”

    有的人听完只是客套,有的人听完眼睛唰的就亮了。

    当然也有不长眼的。

    一个做供应链起家的男人,喝得满脸通红,目光先是在沈书钰身上滴溜溜的打转,而后端着酒杯直接凑上来。

    “这位沈小姐,这么漂亮的脸蛋还玩什么资本?直接来我这儿,副总的位置给你留着,条件随你开。”

    他说着,手就要往沈书钰手背上搭。

    沈书钰侧开一步,把酒杯换了只手,勾着唇角,“何总是吧?让我想想。你集团上个月那笔十五亿定向增发的股票,被交易所问询了三回。每次问询的重点是不是都在那笔八千多万的款项?”

    何总的手僵在半空。

    “巧了。”沈书钰将酒杯放下,从侍者的托盘上取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指,“钰清资本做过您那家公司的尽调,报告我还没删。您说,这份报告要是现在发给圈里,明天贵司的股价守不守得住?”

    男人的脸由红转白,退了两步,灰着脸走了。

    宋清羽在旁边轻叩掌心,“沈总,行啊!他违规占用上市公司资金的事,我明天就找人放出去。”

    沈书钰不置可否,把纸巾扔进了托盘。

    她想起了那次出席海城的宴会,也有个男人喝多了酒,当众问顾钧,要不要将她转手。

    后来那家公司两个月内破产了,顾钧也再没提过。

    那时候,她只觉得他的世界脏。

    现在她站在同一个世界里,不用任何人挡,自己就能动手了。

    这场资本圈的晚宴顾钧每年必来,今天他是开场半小时后才到的。

    人一进门,在场大多数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恒通的顾总,果然没带女伴。

    参加这种晚宴,哪有男人不带女伴赴宴的?

    可没人敢置喙一二。

    圈子里的人这段时间都被他折腾怕了,说话越发客气。顾钧应付着寒暄,却听见旁边有两个人在笑,“何老八今天算是撞了南墙,让宋清羽的那个女军师几句话问得脸都绿了。”

    他顺着他们的说笑的视线望过去,一道藏蓝色的身影就站在香槟塔边上。

    是她!

    穿着他寄过去的那件西装!

    顾钧心口像是被什么猛的撞了一下。

    一种名为惊喜的情绪顺着血液涌遍全身。

    原本所有的应付,漫不经意在这一刻通通化为虚无。

    他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

    看她跟人碰杯,交换名片,谈笑。

    看那身衣料在灯光下浮着细细的暗纹,白衬衫的领口也透出一种暖黄色调。

    看她真实,鲜活,知性的不像话。

    看她一个人在这满场的狼群里,游刃有余,却不再需要他。

    顾钧看得喉间发涩。

    陈特助每个周报电话里都会跟他描述她现在的模样,穿衣的风格,窗台上的绿萝长了几片新的叶子。

    那些话他听一遍就能记住,可没有哪一句能比得上今晚亲眼看见她穿着他挑的西装,出现在他眼前。

    顾钧仰头把杯里的酒喝尽,任由烈度顺着喉咙直达心底。

    沈书钰去露台的时候,宋屿在旁边的盆栽后头早已等候多时。

    他今晚摘了眼镜,换上一副更温和的面孔,手里拿着两杯香槟,作势要递过来一杯。

    “沈小姐今晚这一身,比在会议室里漂亮多了。”

    沈书钰没接,神情冷淡的看着他,“宋先生有事?”

    “聊聊。”宋屿笑了笑,“我姐给你什么,我出双倍。万材的半壁江山也行,或者,你开个价。”

    “我开的价,你付不起。”

    “不试试怎么知道?”宋屿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下来,尾音调笑,“沈书钰,我一直想找个聪明的女人。”

    一只手从旁边突然伸过来,端走了宋屿手里那杯要递过去的香槟。

    “宋屿。”

    顾钧站到了沈书钰身侧。

    “顾总。”宋屿的笑容滞了滞,又堆起来,“我在跟沈小姐谈合作,您以什么身份插进来?”

    “你要谈生意,明天来恒通,我让法务部跟你好好谈。”顾钧把香槟放在窗台上,看也没看他,“今晚,你最好换个地方。”

    “顾总,万材的事,恒通的手还伸不进来。”

    “万材百分之七点三的股权在恒通名下。”顾钧这才把目光转过去,语气很平淡,“你再碰她一下,明天股东大会的议题,我帮你定。”

    宋屿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看看顾钧,又看看沈书钰,点了点头,抿唇转身走了。

    路过香槟塔时,他把杯子放回侍者托盘上,磕出“砰”的一声脆响。

    露台上只剩下两个人。

    顾钧转过身来。

    看海风肆意,将沈书钰肩头的发丝吹了起来。

    他看着她,笑了。

    “笑什么?”

    “你穿这身,好看。”他说,“我挑它的时候,想的就是配白衬衫。”

    “你电话里说过了。”

    “怕你忘了。”

    沈书钰没接话,半撑着脸颊看远方。

    露台外是整片的海,远处的一艘艘渔船的橘色船灯照向周边的水域,像在水面上洒下破碎的金箔。

    “书钰,”顾钧的声音低下来,“我能吻你吗?”

    沈书钰起身抬眼看他。

    他站在风里,眼神认真,认真得有点不像他。

    “你现在吻之前还学会问一句了?”

    “怕你不高兴。”

    她不理他,继续看向海面。

    顾钧等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不知道你今天会来,早知道就早点到了,”他扶着栏杆,“不过,能见到你,足够了。你现在去哪?我送你。”

    “我回秦筝那里。”

    “好。”

    司机在前面开车,海城的路灯在窗外退的飞快。

    秦筝的新家在城东,是一套上个月刚全款买下的江景大平层。

    车子停进地库熄火后,顾钧先下车,绕到她那边拉开车门。

    “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沈书钰拒绝。

    “就送你到门口。”

    电梯一层层往上。

    到了门口,沈书钰按了门铃,再次回头看向他,“你回去吧。”

    “我看着你进去。”

    门开了。

    秦筝穿着家居服,看见沈书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又看到了后面的顾钧,笑到一半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她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游离好几趟,半晌,才客套着开口,“进来喝杯水?”

    顾钧看向沈书

    钰。

    “进来吧。”沈书钰率先进了门。

    秦筝的房子很大,落地窗对着江,客厅亮着暖色调的灯。

    他去沙发上坐下,秦筝给二人各倒了杯温水后,就跑到厨房里假忙,水龙头开了又关,又将冰箱打开,叮叮咚咚的假装洗水果。

    偶尔探出头来,看沈书钰坐在沙发另一头,不说话,再看顾钧那边,握着那杯水,喝了一小口,也不作声。

    挂钟走针的声音滴滴答答。

    也不知过了过久。

    顾钧站起来,“我先走吧。”

    沈书钰也立刻跟着起身,“那我送你。”

    外面走道的感应灯亮了。

    顾钧换好鞋,他的沈书钰就站在他对面。

    近在咫尺。

    “书钰。”他唤她。

    “嗯。”

    “能抱一下吗?”

    沈书钰抬头望他,眼神里有很多东西,但是顾钧没看到抗拒。

    他上前一步,将她的额头抵在自己肩膀,动作放得很轻。

    她的温热,她的气息,她切切实实的又回到了他的怀里。

    顾钧闭上眼,舍不得松开。

    任由她身上惯有的甜香占领自己的每一次呼吸。

    想吻她。

    好想吻她。

    想得浑身发紧。

    他的唇停在她耳后,却迟迟不敢落下。

    可只是一个吻而已。

    他终于吻了下来。

    从耳边碎发,到眉眼,到唇角,一点一点,像是在哄,又像是在求。

    沈书钰的手指不自觉的搅住了他的衣襟,细小的碎音就这么毫无预兆的逸了出来。

    顾钧的手臂骤然收紧,几近失控。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又亮。

    两个人都在喘。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

    “抱歉。”顾钧的声音哑得只剩气音。

    沈书钰低着头,也不说话。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上,又移开。

    “进去吧。”

    “外面凉。”

    她闻言转身,在关门的瞬间才听到他迈开的步伐。

    秦筝靠在玄关的墙上,盯着她,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们这真够纠缠的。”

    沈书钰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手还有些软。

    深夜,两个人并排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对面斑斓的海市夜景。

    “书钰,”秦筝侧头看她,“你到底怎么想的?”

    “不知道。”沈书钰捧着杯子,“还有爱,也有恨,两样缠在一起,找不到出路。”

    “那就不找了?”

    “或许将来永远不嫁人,就这么忙事业,也挺好的。”

    “再说了,钰清要发展,万材还有几场硬仗,课题报告还要下个月交。我哪有空想这些?”

    秦筝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顾钧对不起你,却又爱你。换成别人,我早劝你把他踢出生活了。可看他今晚那个样子,我居然有点不忍心。”

    “你被他收买了?”

    “放屁。”秦筝瞪她,“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劝。书钰,反正你自己高兴就好,别的,管他的。”

    沈书钰笑了一下。

    江边,顾钧要司机将车停下了。

    他一个人望着江面上的雾。

    唇上还留有她的温度。

    他想起了七年前。

    想起自己曾经是怎么爱她的了。

    现在他要将当年的承诺捡回来。

    手机响了。

    是陈特助的声音。

    “顾总,邻居说沈总监好几天没回了,我周六还要去拜访吗?”

    “她在海城。”

    “……您见着她了?”

    “嗯。”

    陈特助顿了顿,“那下周六的拜访,还照旧?”

    “照旧。”顾钧说,“她明天就回京都。”

    “……好。”

    海城的另一头,宋屿一夜没睡。

    他在书房里来来回回地走,烟头戳满了整个烟灰缸。

    董事会上的脸面,晚宴上的难堪,烧了他整整一夜。

    快天亮的时候,他拨打了一个京都的号码。

    “哥,”他笑得客气,“京都那边,帮我放个消息。有个叫沈书钰的女人,漂亮,聪明,还会玩资本。您就说,谁拿下她,谁就拿下了钰清资本。”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顾钧的女人,你也敢动?”

    “就是因为是他的,才要让全京城都知道。”宋屿说,“他顾钧看得了一晚,看不了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