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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待修改(估计会多修)

    孟霜妍推开家门,暖黄的灯光瞬间裹了上来。

    客厅的餐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家常菜,闻玥正坐在餐桌前吃饭,看样子也是刚回来没多久,碗里的米饭只动了几口。

    听见开门声,正大口嚼着饭菜的闻玥抬起头,眼睛一亮,高高扬起手冲她打招呼。

    “妍妍,你回来啦!我看到你微信说今晚要加班,让我不用等你,就先开动了,不好意思呀。你快去洗手,赶紧过来一起吃。”

    孟霜妍随手将包放在玄关,弯腰换鞋,并不介意对方没有等自己。她只是看着闻玥略显仓促的吃相,有些奇怪。

    闻玥吃饭一贯细嚼慢咽,可今天却狼吞虎咽,像是累极也饿极了。

    “没事,我在单位茶水间吃了点零食垫过了,”孟霜妍缓步走过去,“你今天是特别忙吗?看着又累又饿的。”

    这段时间,孟霜妍忙于工作,几乎天天加班,早出晚归。而闻玥也没有清闲过,最近这一星期,她每晚回家的时间基本都在九点附近,哪怕周末两天。

    闻玥咽下嘴里的一口土豆丝,语气带着难掩的疲惫:

    “我爸前段时间不是突发中风住院了嘛,家里一直是我妈和我弟在照顾。我妈快六十岁了,身体本来就一般,扛不住日夜操劳;我弟弟年纪小,做事毛手毛脚,很多细节照顾不到。我是家里的长女,家里的担子肯定落在我身上,只能周末G市和上城两头来回跑,根本歇不下来。”

    “偏偏祸不单行,上周日,封松不想吃公司食堂的饭菜,想出门买顿早餐换换口味,骑着电动车出门时,不小心和汽车撞上了,出了车祸。”

    “他腿部受了撞伤,需要住院静养,身边没人照料,只能打电话让我过去帮忙照看,所以我每天下班,也是得往医院跑。”

    孟霜妍闻言微微一怔:“封松是……?”

    “哦,我前男友。”闻玥语气平淡地回道。

    这话让孟霜妍更为诧异。既然已经是前任,不再是情侣关系,对方出事,她没必要这般劳心费力来回奔波照顾吧。

    她有些不解:“那你们是和好了?”

    闻玥一眼看穿她眼底的迟疑,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没有,我没想过和他复合。”

    “那你何苦这么折腾自己?”孟霜妍更无法理解。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分开,就应该划清界限,不再牵扯纠缠,对他们两个人都好。

    闻玥垂眸看着碗里的米饭,眼底流露着无奈。

    “我和他在一起五年了,就算没了爱情,也有了亲情。他是外地人,自己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打拼,家人都远在几千里外的老家,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出了事孤身一人,没人搭把手,看着也挺可怜的。”

    “而且这五年,我们生活里大大小小的事,一直都是我在打理操持,他早就习惯了依赖我,遇事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我,我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无人照料。”

    孟霜妍静静听着,没有再反驳。

    她并不认同闻玥的做法,分不清她究竟是心软善良,还是舍不得过往的沉没成本,对这段逝去的感情仍存有一丝执念。

    但她清楚,自己无权评判他人的感情选择,所以她选择尊重。

    沉默片刻,孟霜妍缓缓开口:“你的所有决定,我都尊重你。但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别太累,也别委屈自己,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戳中了闻玥连日来紧绷的情绪。

    她们都是独自在外漂泊的异乡人,无人依靠,步步打拼,其中的辛酸与疲惫,只有彼此最懂。

    二人相识时间不长,却格外投缘,总能在对方身心俱疲的时候,给予最真诚的安慰与扶持。

    闻玥再也绷不住,眼眶倏地泛红。她猛地起身,上前一步给孟霜妍一个熊抱。

    “妍妍,谢谢你……”闻玥没忍住,红了眼眶落了泪。

    孟霜妍抬手环住她的腰,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安抚着她失控的情绪。

    等闻玥情绪渐渐平复,松开怀抱,孟霜妍去洗手间洗完手,坐回餐桌前,和闻玥一起吃着晚餐。

    吃完晚餐后,闻玥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对面正低头翻看手机工作资料的孟霜妍:“妍妍,你最近好像比以前更忙了,几乎每天都要将近十点才能到家,是接手什么重大项目,工作压力变大了吗?”

    “我们实习生接触不了什么大项目,”孟霜妍没把闻玥当外人,在不泄露工作机密的前提下,简单解释了几句,“最近领导临时给我安排了一份本职之外的任务,工期赶得很紧,占了我不少时间。”

    闻玥工作了五年,阅历和经验都很足。她听完这话,微微蹙起了眉头。

    “怎么了?”孟霜妍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轻声问道。

    “你们这位领导,经常给你安排本职以外的额外工作吗?”

    “没有,这次是第一次。”

    闻玥看着她,语气郑重:“那这份工作,对你的岗位来说很重要?是必须要做的吗?”

    项目汇总台账的任务,主要是做数据汇总、整理归档的台账工作,不属于产品运营岗位的刚需任务。孟霜妍摇了摇头:“不是。”

    闻玥神色愈发严肃:“妍妍,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以后在职场上,不管是谁给你安排本职之外的额外活,都别急着答应,好好掂量清楚,再决定要不要帮、能不能帮。”

    孟霜妍听出她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我跟你说个真实的例子,是我刚入职第一年身边人亲身经历的事,跟你现在的情况特别像。”闻玥说,“当年我们部门有个领导,私下找我同事小李,让她帮忙调整一份项目数据,说得冠冕堂皇,说是为了团队争取更多扶持资源,对大家都好。”

    “小李那时候也是新人,脸皮薄,心又善,抹不开情面,又信任领导,想都没想就照做了。结果呢?没过多久公司就查出了数据问题,追责下来,小李成了第一责任人。那个出事的领导跑得比谁都快,第一时间撇清关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最后所有黑锅全让小李一个人背了,差点直接被公司开除,哪怕以后好好工作,职场生涯也留下了抹不掉的污点。”

    “所以我这些年一直记着这件事,职场不是讲人情的地方,有些忙,就算心肠再好也绝对不能帮。看似是顺手帮忙,只是消耗点时间精力,可稍有不慎就是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孟霜妍垂眸,细细思索着闻玥的这些话。

    脑海里想起此前在地铁里,陆辞风和她说过的关于项目汇总台账的一些注意事项。

    一个不好的预感倏地窜进脑海里。

    洪主管交给她的任务,会不会是一个精心布下的陷阱?

    可凡事皆有缘由,就像秦桧构陷岳飞,是为了一己私利,排除异己。

    洪主管如果真的设计陷害她,必然也有自己的目的。

    可孟霜妍反复思索,也想不通对方费心思针对一个实习生的原因是什么。

    孟霜妍眸光微滞,陷入了沉思。

    “妍妍,在想什么呢?我说的这些,你都听进去了吗?”闻玥的声音传来,拉回了她的思绪。

    孟霜妍回神,敛去眼底的纷乱,浅浅弯了弯唇角:“听到了,谢谢你提醒我。”

    *

    孟霜妍昨天几乎熬了个通宵。

    她意识到洪主管交给她的项目汇总台账很有可能是个陷阱,可这份工作她做了将近一个星期,现在也是骑虎难下,没办法直接跟对方摊牌说“领导,我发现有问题,我不做了”。

    一开始孟霜妍按照洪祥来交代的旧标准整理台账,现在她只能推翻调整,重新修正,反复核对每一处数据,保证台账内容零差错,就算对方故意设下陷阱,也抓不到她的把柄,无法陷害到她。

    第二天一早,孟霜妍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茶水间冲了一杯咖啡。

    上大学时,她在周末午后和室友去校外的咖啡厅小坐,那时的咖啡是悠闲的点缀,是优雅、清闲、治愈的美好享受。

    可步入职场之后,咖啡彻底变了味道。

    于她而言,咖啡就是打工人的萝卜,驴看见了萝卜,才肯闷头接着往前走。

    上午抽空,孟霜妍将整理校对完后的项目汇总台账文件,通过飞信发送给了洪主管。

    洪祥来点开飞信文件翻阅查看片刻,随即抬眼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孟霜妍。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但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处事亲和的态度:“小孟,你这份台账,怎么没有按照我之前交代的要求来做?”

    此前洪祥来特意嘱咐过她,让她沿用半年前活动的旧统计口径,不用遵循集团现行规则,只需要保证总账收支持平即可。

    洪主管的要求,和陆辞风提醒她的规范相悖。孟霜妍说不清原因,潜意识里更信任陆辞风的说辞。

    但她也不好戳破领导有意或无意的疏漏。

    她神色淡然,语气得体:“洪主管,这几天整理台账的时候,我专门查了集团最新的工作规范和相关资料,也请教了熟悉这类台账工作的前辈,大家都表示台账需要按照集团现行标准执行,且新规不再要求硬性保证总账收支持平,以真实数据为准。所以我按照公司现行的统一统计口径和归档标准重新核对整理了一遍,确保数据合规。”

    洪祥来闻言,似乎有些不满:“小孟,听你这意思,是觉得我之前交代的做法不对?”

    孟霜妍依旧镇定,不卑不亢:“洪主管,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前期也是严格按照您的要求整理的,只是我想着工作还是要贴合最新制度来,所以就按照新标准规整了一遍。”

    “这方面我确实不擅长,如果您觉得不妥,可以找更专业的同事对接处理。”

    洪祥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半晌,他慢悠悠扯出一抹温和的笑,语气听似宽容大度:“原来是这样,莫非是我理解错了?倒是险些误导了你。”

    他话锋一转,回归公事公办的口吻:“对了,你刚刚说最开始是按照我的要求做的,后来查了资料才改成最新标准的对吧?我印象里我的观点是没问题的,也不确定是不是我记混了。”

    “为了方便部门存档留底,我也顺便对照学习,你把最初的初稿发我。我对比一下新旧版本的数据差异,后续上报归档也更稳妥点儿。”

    孟霜妍闻言微微思索,快速在心里权衡了一遍。

    这次的台账文件她分类标注,最后上交的定稿文件名备注为「最终提交版」,区别于初稿底稿。

    两份文件修改轨迹完整,有据可查,哪怕后续上级抽查,也能清晰看出哪版是合规定稿、哪版是前期初稿,不会存在被颠倒黑白,恶意追责。

    心念至此,她也不好拒绝,便找到留存的初稿文件,通过飞信一并给洪祥来发送了过去。

    洪祥来接收文件,抬眼看向孟霜妍:“你做事细心,懂得主动求证更新,规范整改,这点是好事,值得肯定。”

    孟霜妍姿态谦逊:“没有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洪祥来:“你先出去工作吧。后续如果台账有审核问题,我再找你对接。”

    孟霜妍微微颔首:“好的洪主管。”

    她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

    时隔两天,办公室的实习生们一如往常做着手里的工作。

    孟霜妍坐在工位上,低头忙着手头分配的任务。

    这段时间她几乎天天熬夜,疏于休息,再加上天气降温,她感冒了。

    她喝了一口从茶水间接的热水,状态尚且撑得住,不影响正常工作。她心里暗自给自己打气:孟霜妍,你是钢铁超人,你可以扛住,不怕这点小病。

    临近中午,办公区的氛围却倏然沉了几分。

    察觉到气氛不对的孟霜妍抬头,看见部门主管徐书意站在办公区门口。

    她平日待人温和,自带女领导的雅致气度,很少有这般严肃的模样,此时却面色沉敛。

    还没等孟霜妍细想,徐书意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落在了她的身上。

    “孟霜妍,来我办公室一趟。”

    孟霜妍心底莫名窜出不祥的预感。

    她压下心头的诧异,起身跟在徐书意身后,走进了经理办公室。

    进到办公室,孟霜妍发现洪祥来也在。

    徐书意落座后,将一份审计初步核查表单推到她面前,指尖点着上面的问题条目,开门见山,语气严肃:“这次集团审计临时抽查,重点查了你上周交付的项目汇总台账,现在查出了很严重的合规问题。你交付的台账数据错误百出,就拿统计口径来说,统一统计口径是集团明文规定的标准,这你不知道吗?差一点就导致部门上报出错。多亏洪主管提前留存了合规底稿,提交审计复核,这才免于部门被追责通报。”

    孟霜妍瞬间怔住,眼里藏不住的茫然。

    她怔怔看着表单上的问题标注,大脑飞速运转,回想交付当天的所有细节。

    她明明严格按照流程操作,还特意在飞书给洪祥来发送了清晰的版本区分备注,明确说明A版是最终交付定稿、B版只是内部参考样本,怎么会出现问题?

    “徐经理,我不可能出错,”孟霜妍压下慌乱,语气笃定,“交付前我已经明确区分了两个版本,也提前在飞书会话里向洪主管做了完整的风险报备和版本说明,我绝对没有误用文件,也没有遗漏报备。”

    徐书意皱紧眉头,神色愈发凝重,显然已经提前看过核查结果和相关记录。

    “你说你报备过、区分过版本?”徐书意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可审计调取了你和洪主管所有的前端飞书会话记录,里面只看得到你上传的一份‘内部参考样本’文件,没有任何版本区分说明。”

    “所有留存记录都能证明,是你自己交付核验不仔细,随意提交稿件,工作流程非常不规范。这次也是多亏洪主管细心,提前留存了合规底稿,及时补充上报,才没让部门出大纰漏。”

    一旁的洪祥来适时开口附和:“这都是我分内该把控的工作,也是为了保障部门工作不出差错。”

    孟霜妍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泛起阵阵凉意。

    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当时上传了两份文件,绝对不会记错,怎么现在后台记录里只剩下一份?

    她反复回想,却想不通问题所在,一时间无从辩驳,只能僵硬解释:“我当时确实上传了两份文件,也做了备注说明,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记录对不上。”

    徐书意没有说话,似乎是已经说完一遍的事情,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孟霜妍抬眼对上徐书意的目光,她一直知道徐书意对自己抱有期待,可此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浓重的失望。

    孟霜妍心口酸涩,像是被细密的冰针密密麻麻扎着,闷沉又刺痛。

    “小孟,我知道你是实习生,平时工作踏实,也肯吃苦,”一

    旁的洪祥来开口,语气听着宽容温和,“但工作最看重严谨,容不得半点马虎。这么重要的上报台账,你上传文件后不核对,最后误用参考版本交付,才导致审计查出问题。”

    他转头看向徐书意,态度诚恳,主动揽下轻微的“督导责任”:“徐经理,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新人的流程意识不到位,也是我平时督导不够细致,这次的失误,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孟霜妍听着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虚伪说辞,僵在原地,心口沉甸甸的。

    她知道,这场莫名其妙的“失误”,根本就是洪祥来故意为之。

    可他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把她明明上传的两份文件,变成了如今记录里的一份。

    孟霜妍不熟悉企业办公软件的后台权限规则,却也隐约猜到,问题大概率出在洪祥来的主管权限上。

    正当她心绪纷乱测时,徐书意开口,语气严肃带着告诫:“这次的事暂且记一次工作疏漏,好在补救及时,没有造成实质性损失。你回去之后好好整改,端正工作态度,以后务必严谨核对每一次交付内容,杜绝这类低级失误,出去吧。”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孟霜妍只觉得浑身沉得似有千斤重。

    有懊悔,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与无力。

    懊悔没能提前看穿全部的陷阱;不甘自己尽心做好的工作,最后却平白被扣上失职的罪名;更无力于即便是被冤枉的,也无处申辩。

    恰逢中午下班时间,走廊里人来人往,热闹嘈杂,满是同事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孟霜妍叹了口气,抬眼,不远处三五成群的男女同事瞥见她的瞬间,话音骤停,眼神躲闪着匆匆散开离去。

    孟霜妍瞬间了然。

    原来,这些人议论的,是自己。

    虽然身体和心里都不舒服,可孟霜妍也不能任性请假离岗,只能强行压下所有情绪,收拾好状态,吃完午饭坐回工位,完成了下午的工作。

    这天孟霜妍没有加班,准时在六点下班。

    近日气温骤降,她身着一件长款卡其色风衣,裹紧衣襟走出公司大楼,正准备前往地铁站,却在公司门口迎面遇上了陆辞风。

    陆辞风目光落在她身上,他上班时就察觉到她状态不对,面色憔悴,眉眼蔫垂,浑身带着疲惫,脸色还透着病弱的苍白。

    他扬了扬下巴:“今天怎么蔫头耷脑的?是感冒了,还是被人欺负了?”

    这些事情说来话长,公司里的风声向来传得飞快,想必陆辞风也多少听说了些零碎的传闻。

    孟霜妍垂着眼:“也不是感冒,就是这几天降温,有点着凉而已。”

    顿了两秒,她唇角扯出一抹带着自嘲的笑,像风拂过薄冰,温和又落寞:“也没人欺负我,大多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做事不够周全。”

    晚风从公司门口缓缓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掀动她风衣的衣角。

    深秋天黑得早,天色渐渐沉落下来,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平铺在地面上。

    孟霜妍抬手拢了拢衣襟,抬眼看向身侧的陆辞风:“你要是去停车场开车就先走吧,明天见。”

    陆辞风闻言,身形未动,只是微微侧头看她,神色闲散自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用,我今天不开车,坐地铁。”

    孟霜妍愣了一下:“你怎么又坐地铁?”

    陆辞风挑眉:“怎么,很意外?不信?”他今天确实没有开车。

    “没有。”孟霜妍立刻收回眼底的诧异,轻轻摇头,没有多问原因。

    毕竟,陆辞风上次反问过她,难道开车的人就没有坐地铁的权利?

    她也确实不能剥夺人家坐地铁的权利。

    两人并肩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去往地铁站的路程约莫一公里。

    走了一半,陆辞风打破沉默:“说吧,具体怎么回事。”

    孟霜妍吸了口微凉的晚风。她想了想,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缓缓道出整件事的经过:从洪祥来当初刻意埋下隐患,到她察觉风险后熬夜核对整改、区分AB双版文件、在飞书做好版本报备,再到今日集团审计抽查,飞书前端记录莫名缺失关键备注,仅留存一份参考底稿,致使她平白被扣上失职的罪名。

    孟霜妍语速平缓,没有控诉,没有抱怨,只是客观陈述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说完之后,周遭安静了几秒。

    陆辞风神色晦暗不明,一语道破关键:“不是你记错了,是后台权限操作。”

    孟霜妍猛地抬眼看向他。

    她觉得,终于有人能理解她了。

    “部门主管拥有企业子管理员权限,”陆辞风条理清晰地给她解释,“可以无痕撤回员工私聊消息,用户所有前端登录设备都会同步清空记录。核查人员只会重点核对最终交付文件,不会溯源核查会话操作日志,自然会判定是你个人工作疏漏。”

    这些职场系统的底层规则,是刚入职的实习生不会接触,也无从知晓的盲区。

    孟霜妍怔怔听着,心里虽早有猜测,但此刻被彻底理清,依旧忍不住心生寒意。

    她只是一个还没转正的普通实习生,根本不会对主管造成任何威胁,对方却要千方百计给她挖坑,手段缜密,让她防不胜防。

    “前端痕迹可以清空,但企业安全后台的底层审计日志,是永久留存、无法篡改删除的。”陆辞风侧头看她,语气听似平淡随意,“想查的话,不是查不到。”

    其中的潜台词,孟霜妍听懂了。

    他在告诉她,她还有翻盘洗白的机会。

    “我认识信息安全部的负责人,我可以帮你调取——”

    “不用了。”

    孟霜妍直接打断了他。

    这回换陆辞风怔住了。

    他垂眸看向身旁的女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没料到她会直接拒绝。

    多数人遭遇这种无妄之灾,若是有人愿意出手相助,只会心怀庆幸,顺势接受。

    孟霜妍收回目光,望向前方亮起的路灯。

    她不是不委屈,不是不想洗白,更不是不想要公道。

    只是她不想欠陆辞风的人情。

    她不清楚为什么陆辞风想帮她,或许只是出于组长的职责,善意体恤同事。

    且不论陆辞风能否顺利调取记录,若一旦接受他的帮助,往后在职场里,她便永远欠着他一份人情。

    她想靠自己站稳脚跟,哪怕过程慢一点、难一点,也想坦坦荡荡地往前走。

    “我知道你有办法帮我,”孟霜妍声音很轻,却态度坚定,“但真的不用麻烦了。这次是我自身防范意识不足,就该由我自己承担后果。”

    顿了顿,她语气平和地补充:“不过我也不会坐以待毙。我后续会对接审计或者你说的信息安全部,如实说明情况,尽量沟通核实,看能不能挽回这次的工作评定。能说通自然最好,实在不行的话,我也认了。”

    陆辞风看着她倔强又柔软的侧脸,眼底染上几分复杂的情绪。

    沉默几秒,他只淡淡应了一声:“随你。”

    气氛重回静默,两人继续往前走着。

    距离地铁站还有一小段路程,晚风愈发寒凉。孟霜妍喉咙阵阵发痒,鼻尖酸涩发紧,没忍住猛地打了一个清脆的喷嚏。

    “阿嚏。”

    她抬手揉了揉鼻尖,又顺势覆上自己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温热。

    她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