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一颗冰块 > 133. 等待进入网审
    黯星,星夜阁。

    下午,夜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换了一件黑色长袖衬衫。

    和平时不同,扣子一路扣到了最上方,只露出一小截冷白的颈侧,以及若隐若现的一丝星缕。

    那身打扮将她原本散漫的气质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禁欲到近乎冷淡的疏离。

    夜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起来,端起桌上的星缕香液轻轻晃了晃,深紫偏蓝的液体在杯中流转,细碎银光沿著液面缓慢游动。

    她抿了一口,尾音带着散漫笑意。“玄策,聚餐准备得如何了?”

    玄策的语气一如既往平稳。“成员喜欢的餐点已经全数统计完毕,高阶成员的‘无菜单料理’与偏好也都整理好了。”

    夜渊唇角勾了起来,深紫色的眼睛弯了一点,她拖长尾音,带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愉悦。“我很期待呢。”

    “在哪办?”

    玄策平静回复。“预定在星栖楼,当天会提前清场。”

    夜渊轻轻晃着杯子,闻言忽然笑了,她眸底掠过一点恶劣的兴味。

    “不,就在大厅办。”

    玄策微微一顿。

    夜渊单手撑着侧脸,笑得散漫。“让他们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星盘,也让那些高阶成员们好好瞧瞧……”

    “时间的裂口。”

    玄策沉默了一秒。“是。”

    她在心里,又替那些成员默哀了一瞬,光是面对夜渊就已经足够让人喘不过气了,更别提大厅的三面墙壁都绘满了夜渊的星缕纹路,还正对着那座星盘。

    夜渊捕捉到了他一瞬细微的表情变化,笑意更深。“你在想什么?”

    玄策几乎没有停顿,他语气平稳得毫无破绽。“在想成员们应该会很开心,也能让高阶成员好好观赏星盘。”

    夜渊笑出了声,愉悦的又喝了几口星缕香液。

    玄策的视线却不自觉落在夜渊领口的位置,太反常了,夜渊的衬衫向来不会扣得这么整齐,可今天她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玄策其实已经注意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适合开口的时机,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

    “阁主。”

    夜渊抬眼。“嗯?”

    玄策的目光停在她领口。“您的扣子。”

    夜渊低头看了一眼,她懒洋洋地靠进沙发里,笑着挑眉,语气很随意。“突然想扣好而已。”

    “怎么?想看我的星缕?”

    玄策安静了两秒,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安静又认真,一反常态地回答。

    “想,我想看阁主的星缕。”

    夜渊微微一愣,忽然笑了。

    “真是越来越直接了。”

    她抬起手,指尖缓缓解开最上面的扣子,一颗,两颗。

    青紫色的痕迹暴露在空气里,掐痕、吻痕,沿著锁骨一路蔓延进衣料深处,在白皙的皮肤上刺眼得惊人。

    玄策其实没有太意外,但真正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夜渊为什么要遮,她看着那些痕迹,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您擦药了吗?”

    夜渊闭上眼睛,语气懒散地挥了挥手。“没有,擦药太麻烦了。”

    “放着吧,总会好的。”

    玄策的眉头皱得更深。“我帮您擦药。”

    夜渊睁眼看向站在旁边的玄策,她站得笔直,眼神却认真得过分,和她对视几秒,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自己来吧。”

    玄策立刻转身去拿药,没过多久他重新回到夜渊面前,她单膝跪了下来,替夜渊一颗一颗解开扣子。

    指尖越往下,那双手颤得越明显。

    等最后一颗扣子解开时,那些痕迹彻底失去遮掩,大片青紫覆在腰侧与胸口,吻痕层层叠叠,跟之前相比严重了许多,这些都刺进玄策眼里。

    她呼吸停了一瞬,咬住下唇时眼眶已经红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些……是教皇吗?”

    玄策的手很轻地碰上那些痕迹,像怕弄痛她,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您可以告诉她的……这些很疼吧……”

    “您为什么不擦药?”

    夜渊垂眸看着她,伸手覆上玄策微微发抖的手指,语气很轻。“抖什么呢?不是要帮我上药吗?”

    玄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收紧,他的声音哑了一点。

    “阁主,为什么?”

    夜渊看着他泛红的眼睛,抬起另一只手轻抚上他的侧脸,声音低而温柔。

    “是我要求的。”

    霎时间,一行泪直接滑落。

    玄策目光愣愣地停在她身上,那双深紫色里满是压不住的不解与心疼。

    她明明很怕疼。

    就连被纸张划破一道小口,都会皱起眉,看着快要愈合的伤口半天。

    有时疼得烦了,她还会下意识甩甩手,像是想借此把那点疼痛甩掉。

    每每这个时候,她手里总会拿着一杯星缕香液。

    却从来不喝。

    只是握在手里,借着杯身沁凉的温度,贴着伤处冰敷一会儿。

    她从来不说自己怕疼,也从不承认自己讨厌疼痛,可这些细小的习惯早就把答案暴露得彻彻底底。

    谁都看得出来,夜渊怕疼,也不喜欢疼。

    可现在。

    却只是安静地坐在这里,任由那些青紫交错地停留在白皙上。

    玄策怎么也想不明白。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那么怕疼的人,宁愿借着另一种疼痛撑过去。

    夜渊用拇指替她擦掉眼泪,声音柔了一点。

    “怎么还哭了?不是要帮我擦药吗?”

    又一行泪没入单膝跪地的黑色衣料里,玄策微微偏过头,侧脸轻轻贴上她的掌心,那模样虔诚得近乎朝圣。

    “……我舍不得。”

    夜渊的声音很轻。“玄策。”

    “看看我,好吗?”

    玄策慢慢抬起头。

    夜渊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勉强,只有安静的纵容与理解。

    “我知道你在心疼我。”

    她温柔地笑了一下,轻轻捏了捏玄策的指尖。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受委屈。”

    玄策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

    夜渊伸手替她把眼泪擦干。“这还是我第二次看到你哭呢,第一次是带你去消灭抢匪集团吧。”

    她声音温柔得像夜色,哄道。

    “玄策,不哭了,帮我擦药好吗?”

    那只替她擦眼泪的手还停在脸侧。

    掌心温暖得不像话。

    玄策忽然有些恍惚,她看见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也看见那些落在夜渊身上的痕迹。

    青紫色的指印,凌乱交叠的吻痕,还有那些被衣料遮住,却依旧隐约可见的伤。

    它们同时存在于那双眼睛里。

    存在于夜渊眼中的自己身后。

    玄策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她忽然分不清,究竟是那些留下的痕迹太过刺眼,还是此刻夜渊展露出的温柔,更让她觉得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低下头,声音哑得不像话。

    “……好。”

    玄策重新沾了一点药膏,指尖很轻地覆上她身上那片青紫色的痕迹,动作小心得几乎带着颤抖。<

    /p>玄策替她上药时始终没有抬头。

    夜渊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底那点温柔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玄策把夜渊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回去,系到最上面,领口拢得严严实实,他的动作很轻。

    夜渊由着他动作,深紫色的眼眸半闭着,像在想什么,等最后一颗扣子系好,她睁开眼睛。

    她的语气很平静。“帮我找个遮上半张脸的面具。”

    玄策的手还停在最后一颗扣子上方,她顿了一下。“要做什么?”

    夜渊伸手拿起星缕香液喝了一口,语气满是嫌弃。

    “改良。”

    “这光屏太破了,只能看时间跟传讯息。”

    玄策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她愣了一瞬。“您要去找昀弦?”

    夜渊说得理所当然。“对啊!”

    玄策沉默了一瞬。“那您要怎么去?”

    夜渊看了他一眼。“直接进去啊!不然干嘛叫你找面具。”

    玄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汇报工作的平稳。“您想怎么改?”

    夜渊往沙发上一靠,翘起腿。“加些游戏,弄个更新系统,改小,能戴在手上的那种,屏幕不用大,但要比现在这块破东西清楚。”

    玄策微微点头。“好的,我去给您拿面具。”

    暗纹标记的光芒从他脚下亮起来,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里。

    夜渊换了一条腿翘起来,她拿起星缕香液又喝了一口,深紫色的眼眸半闭着,像在想什么。

    几分钟后,玄策从光芒中浮现,手里拿着一个半脸面具,面具是黑色的,边缘镶着细密的银色星纹,像一条被凝固的星河。

    左眼下方有一道极细的紫水晶,在星光灯下泛着妖冶的光泽,整体线条流畅而冷冽,低调,但压不住那股渗出来的贵气。

    夜渊接过来翻过来看了一眼,面具内侧贴着一层极薄的软垫,摸起来像某种生物凝胶,带着一点弹性。

    她挑眉戴上。“还挺好看。”

    面具银色星纹刚好贴合她眉骨的弧度,紫水晶落在左眼下方,与她深紫色的眼眸遥相呼应。

    玄策的声音很轻。“阁主,您的身体……”

    夜渊站起身,把面具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语气自然。“如果一周后我没回来再让晨曦去科研所捞我,估计我会忘记时间。”

    玄策安静地看着她戴上面具。

    看着她开始替自己安排下一件事,一件接着一件,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研究、实验、计画、数据。

    只要一直往前走,只要让自己忙碌起来,那些无法处理的情绪就会被暂时搁置在角落。

    玄策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阁主不是突然对光屏感兴趣,也不是非要去找昀弦不可,她只是需要一件事情去做,一件足够耗费心神的事情。

    这样就不必停下来。

    玄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残留的药膏气息。

    她没有劝,也没有阻止。

    只是把面具挑得更舒服一些,把内侧的软垫换成最柔软的材质。

    就像这么多年一样。

    如果这样能让阁主好受一点。

    那自己能做的,就是在在她后面,把路铺得平一些。

    暗纹标记的光芒从夜渊指尖亮起来,银紫色的光点把她整个人包住。

    笑意随着那道光芒传来。“要乖乖的噢!记得吃饭睡觉。”

    光芒一闪,办公室里空了下来。

    玄策望着那张空了的深蓝色沙发,沉默许久。

    她最后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句无人听见的应答。

    “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