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依偎在马车之中低声絮语,久别重逢的缱绻温柔漫满车厢。外头随行两队人车马无人吩咐,大家互相对视一会,心照不宣自动合为一列队伍,不疾不徐跟着主驾马车一同前行,浩浩荡荡朝着知州府邸行进。
车马行入州城城门,抵达城郊岔路口,瑛姬掀开车门,吩咐随行押送荞麦货物的一众雇工,让他们自行返回城西制茶工坊,各司其职清点入库、盯紧作坊生产,安排妥当外勤事务后,她便领着楚修宁车马一行,径直去往裴询清柳的知州官邸。
这一年间,裴询与楚修宁互通书信,他知道瑛姬和清柳联手创办荞麦茶工坊、独当一面奔走各州拓开商路,不靠侯府门第,不借好友权势,凭能力站稳脚跟,养活不少贫苦百姓,打出自己的品牌,极是厉害。
当下看着她条理清晰分派工人归岗理事、轻重事务安排得滴水不漏的模样,心中又震撼又由衷敬佩,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欣赏和高兴。
待她交代完准备出发后,他侧过头低声夸赞:
“从前只知你性子爽朗刚烈,却从没想你竟这般能干果决,独撑一份实业,稳得住外联销路,顾得清账目人事,凭自己本事立身成事,实在太了不起。”
瑛姬坦然大方,半点不故作谦虚,心安理得收下这份夸赞,眉眼弯起笑得明媚轻快:“那自然,我如今确实做得很不错呀。有你认可夸赞,我往后做起事来更有劲头。”
楚修宁轻轻吻了她的额头,望着她坦荡鲜活的模样,笑意更深。他在转运判官任上必定全力支持,心甘情愿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二人并肩走进知州宅邸,听闻清柳平安诞下小女儿,同为至交好友,二人发自内心替他们欢喜庆贺。
彼此相交多年,交情早已不分彼此,此番登门仓促未曾备好贺礼,二人也全无客套之感,坦然自在,丝毫不放在心上。
清柳抱着襁褓里的女儿狲狲打算迎出来,被嬷嬷们制止,又是月子期间不易迎风的说辞,只能干等着。
楚修宁未避讳,直接与瑛姬踏入清柳夫妻二人的室内,看着清柳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突然想着西山那些画面,感慨不已。
清柳与二人言笑晏晏,言语间知道二人竟是半路途中意外相逢,不由眼含笑意打趣:
“果然是有缘之人,天南地北兜兜转转,总能不期而遇。”她与楚修宁本就是旧识,再次见面丝毫没有生疏隔阂,言谈相处松弛又融洽。
楚修宁与二女谈笑一阵,便提出要找女儿,想念得紧,便由着侍从引着去找女儿了,留下清柳瑛姬二人继续说天道地。
另一边,糯糯原本正跟着哥哥豹子奴在庭院里嬉闹玩耍,一眼看见朝思暮想的父亲,当即扔下手里的玩具,迈着小短腿飞快奔来,一头扎进父亲怀中,软糯的声音带着委屈又雀跃:
“爹爹你怎么才来呀,糯糯等你好久了,我好想你呀!”
楚修宁一把将女儿稳稳抱起,望着怀里软乎乎的小丫头,一颗心瞬间化成了温水,全然一副女儿奴模样,柔声低头认认真真道歉:“是爹爹不好,让糯糯和母亲孤零零等了这么久,往后爹爹留在这里,日日都陪着糯糯,再也不分开了。”
楚修宁抱着糯糯低头柔声安抚完女儿,抬眼便看见不远处的男孩。
四五岁的模样,身姿利落舒展,眉眼承袭了裴询温润清雅的轮廓,又带着清柳灵动鲜活的气场,眉眼、气度、心性尽数收拢了父母二人所有长处,一眼望去便格外招人喜欢。
他望着孩子,不由在心底暗自感慨:这孩子当真得天独厚,把好友夫妻二人的优点尽数融在了一身里。
待豹子奴走近,楚修宁先放下糯糯,主动上前含笑道:“贤侄好。”
豹子奴年纪虽小却格外懂事,规规矩矩躬身行了一礼,口齿清亮从容自我介绍:“晚辈裴桓见过叔父。我知晓您是糯糯妹妹的父亲,今日见到叔父,心中十分欢喜。”
楚修宁心头愈发赞叹,伸手轻轻揉了揉孩子的头顶,只觉眼前光景温柔圆满。
暮色入夜,裴询归家,见到同窗好友突然现身,惊喜万分。他早知道这位同年进士,现在跟他一样外放西北,出任转运官,心中本就有所预料,但真正出现在眼前还是意外和高兴。
当即吩咐备好酒菜,二人临窗对坐把酒言欢,畅谈年少旧事、官场新政、边关民生等话题。
酒过数巡,二人从少年同窗求学趣事聊到如今各自仕途,又深入探讨兵农屯田、粮草转运、吏治整改等边关新政,谈及西北民生利弊,见解不谋而合,一如既往地投契。
裴询放下酒杯开口询问:“你此番外放任职,依朝廷规制少说也要在此历练三五年,想来心里早已做好打算,不知你预备何日前往经略府拜见苏大人与转运使大人,领受公务差遣?另外你如今妻女都在州城,现下自有一处宽敞宅院,你是打算搬去与她们同住吗?当年你们签下的和离文书可曾递交官府备案在册?”
楚修宁端着酒杯一一应答:“那份和离书我始终收在随身行囊里,从未送去衙门落档备案,律法之上,我与她依旧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计划明日一早便前往经略使衙门拜见苏经略和转运使大人,报到听任公务分派,待差事定下来,便去登门拜访岳父,诚恳认错,求得岳父谅解。一切尘埃落定后,一家人相守此地。”
楚修宁抬眼看向裴询,笑意连连,继续补充道:“你主理一州民政吏治,短时间内定然不会调离此地,你我二人彼此照拂,再好不过。”
二人举杯相碰,两杯清酒相撞,火光映着二人笃定从容的眉眼,往后数年风雨同舟。
内院之中,清柳与瑛姬永远有说不完的话,两个孩童肆意嬉笑,襁褓里的小姑娘安稳熟睡;外厅把酒畅谈,两家人欢聚一堂,笑语盈盈,整座府邸暖意融融。
夜色渐浓,瑛姬牵着糯糯,扶着有几分醉意的楚修宁起身告辞。
送走瑛姬楚修宁二人,厅堂里酒盏残温尚在,院落夜色静谧柔和,裴询牵住清柳的手一同回往内室,房内烛火摇曳,狲狲睡得安稳
香甜。
他侧身将她揽在怀里,眉眼温柔缱绻,脸色有些不自然地红,那是饮酒后的效果,分外迷人。他低声闲谈闲聊道:
“兜兜转转,到头来依旧重逢相守,相信他们会更相信彼此,珍惜彼此。”
清柳搂着他的脖颈,指尖轻轻在他俊美的脸上滑动,附和道:
“聚散离合人间常事,有过别离,再相逢时才更懂彼此的珍贵。横亘在他们中间的婆媳隔阂、慢慢都有化解的余地,往后一家三口安稳相伴,远比当初憋屈相守要踏实圆满呢。”
裴询低望向妻子,眼底盛满柔情:“为夫如此幸运未与你有过分离,自结缘到成亲再一起到这里,一路奔波,几番辗转,我们始终同行相守,未来的日子,不管为夫去了哪里,都会带着你,带着我们的孩儿,一家人永不分离。”
“当初是谁准备抛弃我,自己先走的?还美名曰替我着想,哼…。”清柳想到当初他打算将她留在京城,如果不是自己连哭带闹,怕不知道要分离多久,想想就来气。
直接上手使劲揉了揉他的脸,这下更红了,迷死个人了,可是她还在月子期间耶,得打住,别被勾引了去。
“是为夫的错,以后不会了,天南海北我们都要同行,宝儿,别生气了啊,你揉疼为夫了。”裴询这个君子现在也会撒娇了。
“你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会把持不住自己,别再试图引诱我了。”对清柳而言,裴询一言一行都是致命的诱惑。
“哦……是了,可是为夫好难受,宝儿帮帮为夫,疼疼为夫,可好?”在酒精的作用下,裴询现在可以化身为狼,可是妻子目前不能云雨,但是他好难受啊,恳求妻子帮帮她舒缓。
“遵命,知州大人,为妻这就来服侍你,包你满意”。说着便帮他解开束缚,为他疏解。他一如既往的喜欢用双手摸摸她的脸颊和青丝,无法自拔……。
乘马车回到自家宅院。瑛姬将女儿交由嬷嬷带去歇息,厅堂里只剩二人相对,酒意有些翻涌,他拉着她絮絮念叨不停:
“瑛瑛,那份和离文书我自始至终都没有递去官府衙门备案入档,所以你依旧是我楚某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名正言顺,你别把我拒之门外。”
他往前半步,语气郑重:“等我明日去经略府完成报到,安顿好公务,便登门拜见岳父大人,进行赔罪,求得谅解,往后堂堂正正一家团圆。”
瑛姬看着他喋喋不休的模样,忍俊不禁,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笑着打趣:“不过是几杯酒水下肚,话怎么那么多,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我都听腻了。”
话虽这般调侃,瑛姬眼底却映着笑意,清楚他酒后絮絮叨叨,不过是心底看重她,珍惜这段姻缘,生怕她依旧心存隔阂,想要掏心掏肺,可爱至极。主动向他发出邀请,吻上他的薄唇,双手环住他脖颈。
他顺势抱紧她的纤腰,紧紧贴向自己,一番相濡以沫,情到浓时,一切那么顺其自然,他们□□做的事,说想说的话,夜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