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坏蛋摄政王与哭包美人 > 48. 第48章
    许迟生自知不是师父的对手,更没有能力接下他这全力一击,他只希望能拖住片刻,好让季姑娘逃出去。

    “屏息!”

    耳边传来季姑娘急切的声音,他虽不知她为何要如此,却下意识照做。

    只见白色粉末扬在空中,那怒然出掌的师父,猝然倒地。

    他诧异扭头,就见季润润攥着荷包又一扬,刚出屋的大师兄也骤然倒下。

    许迟生怔愣的功夫,就被季润润拉着手臂往外跑,她找到自己的包袱,两人架着马车逃出庄子。

    乡间土路,马车颠簸前行,坐在车厢里的季润润颤抖着将包袱里的褐色衣衫裹在身上。

    攥得荷包的手紧张到出汗,凌乱的青丝黏在脸旁,她抹了一把眼角不受控的泪水,压下心中的惊惧,视线落在赶车少年的血染蓝袍上。

    “……我来赶马车吧,你身上有伤。”

    驾车的许迟生,将涌到嗓子眼的血气强压下去,扭头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神色。

    少年脸无血色,身子晃动不稳,要不是扯着前面的缰绳怕是要摔下去。

    季润润挪过来:“我包袱里有药,你进车厢服药,我来赶车。”

    她话音刚落,车轱辘碾过一个坑洼,她身子陡然前倾,而坐在前面赶车的许迟生,身子一歪,头朝下栽了下去。

    季润润迅速抓住许迟生的手臂,咬着牙将人拉回来,将他拖到车厢,急从包袱里找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喂给他。

    见他脸色有所缓和,季润润这才衣衫汗湿的去前面赶马车。

    她缓了几口气,视线在荒野扫视,而后定在远处的一个小山村。

    熹微的晨光下,一辆马车向着朝阳的方向前行。

    声声蝉鸣与徐徐而来的清风,唤醒了许迟生,他艰难睁开眼,入目便是女子娇美的容颜。

    “你醒了?身子可还难受?”

    “没什么大事。”许迟生抿了抿干燥的唇,双手撑着木床坐起来,视线在女子红肿眼眸上停了一瞬,又环视这间简陋的屋子。

    “这是哪里?”

    “流云村,我与村长租下这处闲院几日,好让你养伤。”

    季润润将木柜上的粗瓷碗端过来:“你能自己喝吗?”

    许迟生目光先落在女子润白的纤指上,又看向粗瓷碗中的白水,喉结微滚,接过碗将水饮尽。

    季润润接过空碗:“可还要喝?”

    见他摇头,季润润将碗放在木柜上,又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他面前。

    “这是内伤丹,正对你的症状。”

    看了一眼瓷瓶,许迟生诧异抬眸:“季姑娘怎么会有无相宗的药?”

    “说来话长,你饿了吧,我先去灶房去烧些饭食。”

    话落,季润润掀开门帘出了屋。

    许迟生拿起瓷瓶倒出一粒吞服,他侧过身,目光从敞开的窗扇探去,静静凝视着在灶房内忙碌的女子。

    凝望许久,方才收回来,他双腿盘膝,蓄积内力。

    午饭是卧着鸡蛋的面片汤,外加一叠凉拌野菜,两个粗粮饼。

    “我租这院子时,与婶婶买了一些菜,没买到肉,你先凑合吃些。”季润润将方桌挪到床前,将吃食摆好,便出了屋。

    许迟生望着她的背影消失,这才转眸看向桌上的晚饭,眸光微敛,默默用饭。

    夜间奏响的虫鸣,被女子伤心的呜咽压了下去。

    盘膝的许迟生,睁开了眼,犹豫片刻下了木床,趿上鞋,穿过堂屋,看向东屋那道紧闭的木门。

    女子哽颤破碎的泣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

    “……我……呃……不是季浅雾……不……当……替身……”

    屋内,躲在薄毯下的女子,闭阖着眼,泪水不止。

    梦中的季润润被逼到墙角,韩时泽那张黑红斑驳的脸放大数倍,正瞪着猩红的双目,步步紧逼。

    “阿尧!……阿尧救救润润!”

    她惊恐地求救,忽见玄色身影出现,她急慌跑过去要扑到那人怀里时,他却温柔唤了一声:“浅雾。”

    季润润猛地顿住脚步,看着陆延尧那双昳丽深情的眸子里,显现出黑衣女子的身影,泪水奔涌。

    “呜呜……坏蛋……我是润润……润润!”

    陆延尧上前攥住她的双肩:“润润就是浅雾,浅雾就是润润。”

    “不是!我不是!!!”

    季润润拍打着他的胸口,情绪失控,气息急滞,身子陡然僵挺。

    门外的许迟生,见梦呓停止,气息骤然中断,急拍门。

    “季姑娘!季姑娘你没事吧!”

    薄毯下的女子,身子猛颤两下,而后大口大口的喘息。

    汗水浸透的脸从毯子下露出来,湿漉成绺的青丝似黑色锁链缠裹着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失神的发红眼眸映着跳动的烛光。

    “季姑娘可需要许某帮忙?”许迟生急切道。

    正当他打算不顾礼数硬闯时,传来女子微弱沙哑的声音。

    “……没事。”

    许迟生默然片刻,道:“有事唤我一声,我便过来。”

    “……嗯。”

    许迟生顿了几息,抬脚在原地踏了几步,便敛气守在门外。

    门内的安静衬得虫鸣都有些聒噪。

    过了很久很久,女子那压抑的,细弱泣声,如那不愿惊扰世人的细雨般悄然而至。

    许迟生站在门外,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线都好似沾染了女子泪水里的潮意,惹得他心口泛起密密的疼。

    他默默等着,等着那细雨般的泣声停止,等着她呼吸均匀,等着潮湿的夜色散去。

    旭日东升,许迟生迈着发麻的双腿来到灶房。

    半个时辰后,他将一盆发黑的汤水端了出来,倒在墙角的木桶里,如此反复三次,终于做成了两碗还算看得过去的菜汤。

    他目光在东屋窗前凝了片刻,找个蒲团放在院中槐树下,盘膝运转内力。

    飞来的几只鸟雀在树枝间“啾啾”,清风拂过翠绿的叶子“簌簌”作响,一片清静祥和。

    “吱呀”一声,许迟生微抬眼睫看去,就见季姑娘从东屋出来,见她向自己这边看来,他赶紧阖目。

    季润润走到水瓮处,用葫芦瓢舀水到木盆,清洗昨夜噩梦带来的斑驳泪痕,而后以指带梳将青丝侧编成辫,用布条绑好,去了灶房。

    放在墙角的半篮子野菜没了,灶下的火还有余热,打开锅盖,蒸篦上

    热了几个粗饼和两碗黄绿色的菜汤。

    就在季润润愣神之际,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服了药,身子见好,就把饭做了。”

    她只顾着因这人突然出声而惊乱的心跳,未转身看见少年发红的耳尖。

    许迟生上前将那两碗野菜汤端向院中的石桌,见女子端来了粗饼,想起昨日两人是分开用饭,想着要不要自己回屋里吃。

    “吃吧。”她坐在石凳上,嗓音哑然开口。

    许迟生的目光落在季润润脸上,她眼眸与鼻头虽被凉水沁过,但依然泛着昨夜哭过的肿红。

    坐在石凳上,他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也不合适,端起面前的菜汤喝了一口,眉头拧成结:“盐放多了,太咸。”

    季润润喝了一口菜汤,咬了一口手里的粗饼:“没事,正好配着饼子吃。”

    许迟生学着她的样子,拿起一个粗饼配着吃,见她情绪平稳些许,好奇问道。

    “季姑娘昨日那白色粉末怎么如此厉害?将师……将一个武功强者都能轻易制服。”

    “那是迷魂散的加强版。”季润润将干硬的粗饼慢慢咀嚼咽下,“只多添了几位药,药效会提升二十倍左右。”

    了解每种药材的特性和他们之间的相互反应,多试配几次,就能提高药效。

    她平淡的话音,在许迟生心里却激起了层层波澜。

    “可这很难做到。在江湖上,以毒立派的有好几家,弟子都上千人,他们都靠着前人的秘方。”

    季润润:“有固定的配比药方会比较方便,如无相宗的内伤丹,药材齐全的话,只需一个月,便可出上千粒。”

    要是有仪器的话,产出会更快更多。

    许迟生惊诧:“季姑娘怎么如此了解无相宗的内伤丹?”

    “‘蜜蜂大王’告诉我的。”季润润将菜汤喝完,把最后一块粗饼放在嘴里,用牙齿细细地磨着。

    她目光落在一只从院墙外飞来的小蜜蜂身上,它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眼睛,同那个孩子很像。

    小蜜蜂围着季润润“嗡嗡”几声落在她侧辫发上,收翅静立,好似别在乌发上的精致鎏金蜜蜂簪饰。

    “小心它蛰人!”

    许迟生见停在季姑娘辫发上的蜜蜂,与她娇嫩的侧脸近在咫尺,倾身就要将蜜蜂赶走。

    “不招惹它,它不会随意攻击人。”

    季润润眸光一侧,看着金黄翅膀的小蜜蜂。

    “‘蜜蜂大王’是幻娘子五岁儿子给自己起的绰号。他说他下辈子想当一只在山间飞舞的蜜蜂,酿出最甜最甜的蜜,再也不喝苦药汤了。”

    因幻娘子常年与毒打交道,她自身有抗体无碍,可腹中胚胎受了影响,这才导致“蜜蜂大王”的悲剧。

    他不知道母亲恶毒的计划,也不知季润润为何会来到他身边,只将小小身体里的大大苦恼,讲给她听。

    也将幻娘子让他背诵的无相宗各种毒药配方,如童谣般分享给她,正因为有了他的告知,季润润才能轻易解了身上的毒,也帮助了七个药奴。

    辫发上的小蜜蜂,似是歇够了,振翅高飞跃过院墙,奔向那繁华盛开的田野。

    季润润心中的沉郁,好似也随着蜜蜂远去,而慢慢消散。